去拥抱那些能点燃灵魂的事物，这种奔赴无关征服，而是一场与自我的对话。喻知予脊背弯成漂亮又坚韧的弧度，已经迫不及待去追他的指，去找到她的群山。额前的细汗呲溜一下挂在长睫上，降落未落，汗珠竟是不破的。
“我们越来越像了，喻知予，看你就像在看自己。”希毅虔诚地低头，帮她把头发往后捋了捋，让那双湿漉漉的眼瞳露出来。
镜像一般，彼此发现彼此。
哪儿像？他浓颜大气，她明朗清澈......喻知予冷不防惊呼一声，就吸绞他指尖的姿势，希毅单手抱起她来到镜子前。为方便她训练，房车里有一面等身高的全身镜，需要时从隔断里拉出来即可使用。此刻镜像里呈现出共生的对立与统一，画面刚柔力量的对比，带来视觉和感觉的双重夹击是冲动和意识的仙境，极艷丽的变成了具体的画面。
喻知予被哄着睁开眼，在镜子里看到两双浓烈的眉眼胶着，他们眼中只有对方，即使什么话都不说，只是静静注视，也令夜空的星星全都x黯然失色、是爱人眼里的魔力，足以撰写一本传奇巨著。
月光晃动，在盈满的山丘采撷落下的种子。温柔的，酣畅淋漓的。再睁眼，就是春暖花开。喻知予拖长音唤他，“希毅——”
他让她伏在他心脏位置，用最温柔的嗓音表白，“喻知予，我爱你。”
两人的心跳声糅合在一起，分不出彼此。他们在爱中放松又迷失。泡皱的手指抽了出来，手指镀上一层亮晶晶的水渍。希毅在镜里人的注视下，慢慢地一点点舐净指尖。
风平浪静后，喻知予摩挲他的新纹身，他把她的名字和攀岩的身影纹在心脏上方，仿佛这样能更稳地托住她。
“希毅，如果我......”
希毅接过她的话，坦然地弯起唇角：“我会为你写很多很多歌，余生的每一天都想念你。”
“哇，这是我听过最好的承诺！”
“我就是想让你知道，我在未来等你，宝贝。”希毅抬起她左手，吻无名指的位置。
“好。”喻知予孩子气地对希毅笑，“我答应你。”
他们都恨自己嘴笨，说不出那山盟海誓的话来，可“未来”这个词是一道神奇咒语。不管过去如何黑暗，现在如何艰难，只要念出这个词，一切就有了崭新的希望。
终于抵不过睡意，喻知予沉沉闭上眼，脸颊像小动物似的蹭了蹭，下一秒就沉沉睡熟，任由希毅圈着抱着。他再说了什么她也没能听见。
“答应我，宝贝。平安回到我身边。”
******
巨型红杉树下，临时组成了后勤办公中心。
桑尼盘腿席地而坐，腿上放着笔记本电脑，抬眼看了看希毅，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负责宣发和公关的同事发来提前写好的新闻稿给他过目，询问万一发生悲剧，该怎么写？目前所有稿子的主旨都是庆祝成功，如果喻知予坠落酋长岩呢？
【约塞米蒂国家公园，天才攀岩少女喻知予挑战徒手攀登酋长岩失败，于本周日某时某刻坠落身亡，年仅20岁......】
桑尼猛地合上电脑，发现自己根本没法想象。事至于此，他才对希毅的痛苦有了一种具象的感同身受。
觉察到经纪人目光如有实质，希毅抬头：嗯？？？
桑尼不自然地揉了揉眼睛，嘴里囫囵应付着：“我再去检查一下。”
每个人都悄悄检查了千百次，因为这愈来愈近的沉重压力。
图图正在给喻知予编辫子。平时她的辫子都是隣晨给编的，为此出发前图图特意找他学了几招。
没想到自己只有眼睛学会了，把喻知予的后脑勺编得一高一低，像趴了只巨型大蜘蛛。
“我全部都按照隣晨说的步骤做的啊，......就三股......来来回回，真的......”图图忽地停顿动作，一只手覆住了她眼睛，然后是另一只。
眼前暗了，眼泪也涌得更厉害了。
明知道现在这样不对，图图控制不住自己，哽咽道，“头头，对不起......我真是个大笨蛋！”她就是很想找一个理由，能立即说出口的理由，来代替即将到来的现实。
泪水从指缝溢出，比不停喷涌泉水的泉眼还厉害，沿着脸颊、手臂吧嗒吧嗒往下滴。
喻知予轻轻把手挪开，给她擦眼泪，“你这位漂亮的小姑娘不懂了吧！我这个爆炸头，世界独一无二！嘿嘿......”
“等回国了，我们一起找隣晨学编辫子吧。”图图搂住喻知予。
两个女孩久久拥抱着。
“现在能先帮我把这只大蜘蛛拆了吗？”喻知予轻轻拍图图后背，“我们找希毅去，他最近刚考了国家美发师职业资格证。”
原来喻知予也觉得像大蜘蛛啊，图图嘴一弯又一撇，想哭又想笑，再对视要笑场了。注意力不自觉挪移到希毅身上。这家伙可真是个卷王之王，背着他们偷偷考了这么多证。
“有目标了？”喻知予微笑看她，眼神柔软而真诚，“加油呀！”找到热爱，热爱地活。
嗯！图图捏紧小拳头，她也要赶紧考出一个全山风唯她独有的证书。
******
D-Day终于到来，就像每天清晨出门跑步锻炼一样，喻知予背着个小包，轻轻松松出发，走向她心中的理想。
她回首笑着与希毅道别，语气一如每一天都会见到他的平和。
金色的晨曦之光笼罩在她头上，仿佛给女王的圣光加冕。真是个好兆头，会像她的人生，长久而明亮。
希毅也不知怎么了，眼睛红了那么一下。阳光中，他如同一座雕像站在那里，望着她离开，影子被拉得老长。
真是一眼万年，人生第一次与心上人的道别，不算痛彻心扉，无非是心离开自己，随她去了。他真的在脑海里冒出“永远”二字。他永远深爱那抹热烈自由的灵魂。
“希毅！！！”
喻知予忽然回头，何其响亮的一嗓子。希毅蓦地反应过来，举手挥了下，好让她看到自己。
那道身影又噔噔噔跑回来，猛地扑进了他的怀里，展臂圈住他深深吻上。以防万一，她得多亲他几下，回个本。
热情洋溢让围观群众们个个拿手捂眼，从指间缝隙里偷看。
希毅回应她热烈的吻，手臂圈成一个弧度，眼前的少女就这样被珍惜地护在怀里，此生无憾一样。
一个吻的瞬间不过须臾，像经历了漫长人生。他们什么都没来得及说，可又像是已经说了很多很多……
喻知予在希毅的手心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珍而重之，重述那晚两人在月光里的约定：
“宝贝，在未来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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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头头加油加油哇！
第61章 六十一首歌
先哲黑格尔说，密涅瓦的猫头鹰只在黄昏时飞行，就可以看见整个白天所发生的一切，可以追踪其他鸟儿在白天翱翔的足迹。
喻知予做了一个遨游天际的梦，梦中的她站在猫头鹰的背上，风把她的防风衣吹得猎猎作响，眼前是延绵无际的山脉。最后的光线散落在她身后，化作绵长余晖。她抬起头，有一颗巨大闪耀的星星正朝她的方向缓缓落下。喻知予下意识伸出手，那颗星星恰好落在了她心口。
喻知予摸了摸新出现在胸口的吊坠，是希毅趁她熟睡时给她戴上的。
天还未完全亮，在曦日再一次升起前，万籁俱寂，喻知予背着个小包出发了。包里装着镁粉袋、水和士力架。她跟往常一样睡得很好，每步都走得笃定从容，如同在清晨时悄然起飞，寻找自己翅膀飞过的痕迹。
为了迎接今天，她攀登万里，已经练习了数千个日日夜夜。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穿梭在宏伟的红杉树林里，仔细听能听到大树们的呼吸声。路过树荫遮蔽的路段，喻知予点亮了头灯，才发现前几日投喂的黑狗带着小奶狗一路默默地护送她。直到听见水手一行人的脚步声，它们才飞快地钻入一片茂密的矮栎。
薄纱般的轻雾褪去，眼前豁然开朗：全世界一下子涌到眼前来，伸出手臂就能拥抱所有的光。3000英尺的垂直岩壁，真是个可爱的大家伙！
如果说喻知予有什么特殊的运动天赋，倒不如说是一种可爱魔法：在她眼里，悬崖陡壁、冰川深潭......甚至冷酷冰男子希毅也被她“可爱化了”。
来到山脚，喻知予开始做热身运动。每次攀岩前至少半小时以上的热身拉伸，是喻知予降低运动伤害的小妙招。
热身完毕，才戴上耳机，打开手机里的播放列表，是希毅重新为她录制的《王》，她有他给的底气。
近十分钟的歌，足够喻知予换上攀岩鞋，系粉袋，做完所有准备。
摸了摸镁粉袋，袋子表面看得出有挺长的历史，是喻岚常用的那个。
手心贴上酋长岩的岩壁，岩壁跟预想的一样，有点凉。她闭上双眼冥想——这是喻岚教给她的特殊仪式：【聆听它、感受它。去岩壁，勇敢往上爬吧。你是坚强的，情绪稳定的，所有的一切取决于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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