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世界有超过2000种萤火虫,每种萤火虫都有特定的闪光规律和飞行轨迹,发光是为了寻找另一半,用有限的生命向同类求爱,0.1秒的误差都与可能失去与对方相爱的机会。”
喻知予听懂了,好浪漫的萤火虫,打着灯笼找对象。
萤火虫沿着车窗飞了出去,车内重归于黑暗。
听到希毅那边发出一点摩擦声,喻知予微微往前倾,“在找什么?我去开灯......”
话音未落,她的手被一双微凉的掌心包裹住,希毅说,“在找你的手。”他惯爱亲吻她的手。亲指腹是珍视,一根根数手指最旖旎,吻手背代表虔诚的臣服。他珍重爱护的心情,用任何修辞笔触都难以描摹。
指尖至手背沿着手臂一路向上,希毅把喻知予搂进怀里,嘴唇很轻的碰触下她的额头,“你不需要发光,即使夜晚再黑,我也能在人群里找到你。”
喻知予定定地望了他一会儿,像是想通了什么,用力点了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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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塞米蒂国家公园一天的结尾,就是他们在黑暗中依偎在彼此怀抱里。
前半夜的月光极亮,感觉像顶着个头灯,哪儿都是光。厚厚的云层渐渐遮住月亮,在希毅的口吻落下来之前,喻知予本能地靠近他,向他扬起头。
希毅就势埋进她脖颈,深深嗅她身上的味道。暖暖的、软软的喻知予,永远带着阳光的味道。每次他都想把自己融化在她身体里。
“这首歌是我们上个月在摩洛哥时写的,编了曲,还没填词。给你试听一部分。”
希毅给她听歌,是想着她看着她写出来的曲子,主观上很自然地奠定了恋爱小情歌的基调——是他以前最不擅长的曲风。希毅莫名有些紧张,她听得出来吗?长指不自觉在她手背上打拍子,好像亲自为她弹奏曲子。
旋律里,有一种遥远的声音,在x恬静温柔的夜里流淌。
风和阳光在山谷间流动,精灵在树林间穿梭嬉戏。
有人在歌唱,用她听不懂的话语。
温暖的火焰跳跃在指尖,一种简单而纯粹的快乐涌上心头。
一曲结束,喻知予微微仰着头看向他,好像真的在挺认真地思考。想了一会儿:“这么‘哇’的一首歌,怎么又感觉这么甜啊?”
“嗯,旋律的人声是‘Waa’。”
希毅给她按捏放松肌肉,说在南美洲的原始森林中,瓜亚基印第安人的语言体系里,“Waa”不仅意味着“出生”,同时也象征“降落”,像是一种着陆。
Rapper的声音有种金属的质感,语调却掺着几分温柔。房车的封闭空间里能清楚感受到空气里每个字颤动共鸣。
“Waa......”喻知予刚开口,被他摁到酸痛的地方,岔了口气。软绵绵的尾音像是一只鸟儿,希毅被它振开的羽翅撩拨了一下。几乎把理智都勾走。大战将即,他要做一个尽职的无情的按摩工具。
喻知予舒服得懒懒眯眼,一声喟叹。提起创作,她计划给自己写一本《头头攀岩日记》——自传倒是不敢谈,毕竟她离文学隔了一个太阳系。人的一生,其实是活几个瞬间,讲讲她经历的故事罢。
还没动笔呢,连个标点符号也无,她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展示给她的孙辈们看一看:看看太奶奶以前都做了什么!嘿!喻老太太可真酷啊!
她承诺会让希毅出现在扉页C位和最后一章,她会说:
【这本书献给父亲喻岚、爱人希毅和朋友们。只要我回头,他们一直都在。】
书的内容会记录他们漫长又充实的一生,在她90岁耄耋之年的时候出版发行。
“现在先预定了你的档期,届时做我新书发布会的唯一嘉宾。”喻知予勾勾他小尾指,拉勾一百年不许变。
“喝了多少蜂蜜?嘴这么甜?”
希毅口勿了她的眼睛一下,又口勿了她的另一只眼睛,再从额头、鼻尖到两边脸颊,濡润柔软的唇沿着她的颈动脉慢悠悠地摸索往下,停在心跳的位置。
他目光忽而变得深意,将眼前的人看了好一会儿。
心脏失守,被衔住,被啃啮,喻知予感觉自己被一根带着弯钩的鱼线钓起来,有一瞬的微悬,一点一点攥紧,她忍不住往线收起的方向挺起月匈,把所有的热烈都绽放在他身上。衣料洇染的水渍,像是隐秘延绵春雨,慢慢扩散、漫延......她变成了一条鱼,一条徜徉在天地之间的鱼。
月光陶醉,凝神聆听,是风声,是雾霭与月色的缠绵。
“我会在山下等你,喻知予,我会一直一直等你,天荒地老都等你。”
希毅把喻知予从潮汐里捞了出来,托在怀里,碰了碰鼻尖,像蝴蝶对小狗含蓄的表白。
在广袤的空间和无限的时间中,他甘愿身负人间烟火,等待他的命运。如朝圣的人走上他的山脉,举目向山,一步一步不辞路遥,迎接他的命运。这爱的要义用一生去参透,她原本就是他的一根肋骨。
二人额抵额互相角力,喻知予看见他眸底闪烁的星星,正在等待她的许可,给予他最大的奖赏馈赠,汲取春暖花开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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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希毅:JustDOIt!
敦仔:(╯‘-’)╯︵┻━┻
第60章 六十首歌
夜落进约塞米蒂,月光便漫了上来,在这片辽阔山谷洋洋洒洒,投下光芒。
远离城市钢筋森林,人的想象力得以自由驰骋。
喻知予仰头望了望房车外的月亮,再转头看着希毅。尽管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但能感知他的情绪,此时此刻的感觉,仿佛置身于古老时间线最隐匿的一个角落,整个世界都消失,只有随心的自由。
“希毅,今天晚上月光真美。”
希毅知道喻知予在盯着他看,那目光是有温度的、明亮的,很张扬,也自由。他感觉得到她的意思:比起月亮,我更想看着你。
“月亮知道一切答案。”
他刚说完,月光浮动,好像真的在说话。
“是吗?”喻知予凑过来,“你问问月亮,知道我爱谁吗?”
“不用问,它没我清楚。”希毅极具侵略地向她倾近,不由分说把人拉到自己怀里,长而密的睫毛顺着光影覆下暗色。
喻知予伸出胳膊搂住他,忽然间意识到,自己真的非常迷恋眼前这个人。
感受到力度间的不舍,希毅问:“我让你分心了?”
“没,你让我一心一意着呢。”
“嗯,今天晚上先用手,好不好?”啊?喻知予还没转过弯来,先用手什么??
“你需要保留体力。”希毅的语气自然如常,透着几分严谨认真。毕竟水手同意他俩睡一起的前提条件是保证喻知予能安安心心做好体能储备,他得遵守契约,以禁谷欠明志。“很多拳手会选择赛前禁谷欠,维持身体处于最佳竞技状态不疲软。但我查阅那些体育临床医学的研究学刊,体内激素的爆发与专注力有很大关联,不少科学家甚至提倡赛前进行一场完整且满意的亲密行为。”
喻知予缓缓地眨了眨眼,强烈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可希毅确确实实是在说那件事——做(恨的反义词)。
眼前的光线骤然一暗,喻知予感觉发顶落下力道,他轻轻拿下巴蹭她头发,贴心地告诉她弹吉他时如何信手拈来七和弦,切分、离调,轮指、弹指......”
喻知予听得云里雾里:哈?
“意思是,你可以无条件地相信我。我的手很稳。”
她还想和希毅说点什么,话语没出口又被以口勿封缄。自持的清明被一层层剥去,某一瞬间,喻知予的脑中闪过希毅曾经诵过的一首小诗:【今夜,我的嗓音是一列被截停的火车,我想象我们的相遇,在一场隆重的死亡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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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骨与脊椎相触,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而后又循着心跳节奏,重新汩汩地漫过每一寸感知。专业的攀岩运动员,身上就不可能没有任何伤痕。希毅心疼又欣赏,力道随即更重。他像一名信徒般狂热地迷恋崇拜对方身上的疤痕,都是他不曾参与的过去,是历经千锤百炼所铸造的圣迹,在他眼里是璀璨耀目的勋章。
房车外,远处的酋长岩褪去白日里的锋芒,沉默地横亘在天地间,轮廓拓在墨色的夜空里,多了几分孤峭的温柔。
红蔷薇在月光下悄然展开,花瓣在呼吸,轻轻碾过便有露珠颤颤巍巍地从花瓣滚落,花开的声音太荼蘼,推进花蕊的欢愉在这一隅小小天地间喧嚣震耳。
高山流水,月光熟悉每一处潮汐涨落的节点,希毅听见泛起的涟漪,喻知予觉得奇妙极了,原来人也可以是流淌着的,不需要固定的轮廓。呼吸交错间,一记迅疾的力道再度钻进,誓要镌刻肌肉记忆之势,攫住了她的意志与神思。希毅说,别闭眼睛,看着我。
抵靠在他心口,有什么期待已久的东西在前方等待着她。自然学家JohnMuir有句名言:Themountainsarecalling,andImustgo.(*群山在召唤,我必须前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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