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有人大声叫道，曾正卿的目光被吸引，只见那人双手举过头顶，拼命鼓掌喝彩。
猜也能猜到这是谁，曾正卿叹了口气，迈步走去。走近时，还听到青朵兴味盎然地叫道：“妙婉，我还不曾好好欣赏男子跳舞，也好看得很啊！”
李妙婉笑着刚要回话，忽然瞥见曾正卿正立在不远处，她扶着隆起的小腹，笑道：“咦，这才多一会，你就来接人了？”
青朵回头一瞧，见曾正卿手背在身后，静静地看向自己，脸上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
青朵现在可看不得他从容的模样，哼了一声，转头对李妙婉道：“别理他，我们看我们的。”
李妙婉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曾正卿缓步走近，微笑着：“阿照，我们回家吧！”
“不回！”青朵拒绝得干脆利落。
“我有话要对你说。”
“不想听！”
李妙婉见状，突然捂着肚子惊哼：“哎呦！”
“怎么了？”青朵立时紧张。
“肚子有点儿不舒服，想歇一会儿，怕是没有办法招待你了，实在不好意思。”李妙婉看起来很痛苦。
“快别想这个了，我先扶你回去。”青朵扶住妙婉的胳膊。
“不能动！”见青朵浑身一震，李妙婉才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连忙降低声量道，“不妨事，我先在这里坐一会，等舒服些再慢慢回去，你，你先和夫君回家吧。
曾正卿趁机拉起青朵，劝道：“我们先走吧。”
青朵随他起身，还不时回头去瞧妙婉，曾正卿也回头看向她，颔首致谢，李妙婉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
一路上，曾正卿无论是去握她的手，还是跟她说话，青朵都避开不理，一丁点好脸色都没有。
直到两人回到家中，曾正卿再次攥住他的手腕，任她如何挣扎，也不肯松手。
“你放开我！”青朵抽不开手，气闷道。
“好，我放，不过你不要不理我。现在家里只有你我二人，你有什么不满，不妨如实吐出，我们坦诚相对，如何？”曾正卿松手。
“对就对，我又没背地里做什么勾当，我怕什么！”青朵双手叉腰硬气道。
曾正卿实在难忍住笑：“你怎么发现的？”
“你自己告诉我的呀！”
“我？”曾正卿惊讶地指着自己。
“哼，”青朵抱着双臂走来走去，语气里还带着些微得意，“我看帐上有一笔不明支出，正纳闷呢，恰好你醉了，我不过随口一问，你就乖乖地全招了。”
“竟然是这样。”虽然出乎意料，但曾正卿很快接受。他笑了笑，“夫人真是心细如发，古人常说喝酒误事，果然如此。”
“不仅如此，你还告诉我隐瞒的原因呢！”青朵挺直腰板，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是为了好玩？”
“哪有这回事！”曾正卿一口否认，“我买画铺是为了鼓励你坚持作画，眼见你兴趣日渐浓厚，怕你知晓后失了信心，才一直瞒着你。”
“哦？那我倒是要审审你，”青朵直盯着他，质问道，“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小荷翻？”
“这个嘛……”曾正卿摸摸鼻子，“刚知道不久。”
“刚？”
这个字儿好像在哪里也听过，还是不久之前。原来男人口中的“刚”，都不可信！
青朵冷笑两声，追问道：“这个‘刚’，是在我向你坦白之前，还是之后？”
曾正卿的目光向四周飘荡：“我想想……”
“别装了！”
“你分明是在我坦白之前，就知道了，可你偏偏不说！你很享受你在暗，我在明的滋味，就是觉得逗我好玩！”青朵越说越生气，指着他控诉道。
“是又怎么样。”与夫人交手多了，也学到一些理不直，气也壮的本事，曾正卿振振有词道，“不错，我就是知道也不说，怎么着？”
青朵一时被堵得说不出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憋红了脸，骂道：“奸商！”
“你竟拿我当猴子耍！”
不知怎的，曾正卿脑海中竟真浮现了一只金毛小猴，她穿着青朵的衣裙，头戴一支山茶花簪，气咻咻地跳上跳下，好不可爱。想到此，曾正卿的嘴边就漾出一丝微笑。
“你还笑！”青朵跺脚道，“你竟然还有脸笑！”
“我不理你！”她说完转身要走，曾正卿知道真惹怒了她，赶忙去抱，青朵挣扎了几下，索性放弃，照着他的胸膛锤了几拳，听他扯开嗓子故意大声哀嚎，心里方觉解气。
“说吧，该怎怎么补偿我？”
曾正卿假借疼痛，整个人靠在青朵身上，呻吟道：“这几拳还不算补偿啊？”
“当然不算！”青朵仰起头，可惜曾正卿头倚在她肩上，看不到她满眼的狡黠，“我要你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她胸有成竹的语气，看来是早就做好准备了。可叹他自诩聪明，今日竟中了夫人的连环套。
“什么条件？”
“你先答应了，我再说。”
曾正卿心中明白，今日不答应，是过不了这一关的，只能叹气道：“好吧，只要不是有损名誉，不伤尊严，我都答应你。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青朵嘻嘻一笑：“我要你跳舞！”
曾正卿目瞪口呆，顿时放手：“我不会跳舞。”
“正因为不会，这才有趣。”青朵慢悠悠道。
原来，她只是想看自己的笑话，曾正卿刚想拒绝，可方才自己先做出了允诺，只能无奈道：“好吧，跳不好，还跳不坏吗？”
“哈哈哈……”一想到他跳舞的样子，青朵就忍不住哈哈大笑，她想收都收不住，“你放心，到时候即使你跳，跳得不好，我也绝不笑你！”
信她个鬼！眼下都笑得肆无忌惮，真到那时，笑声不会比这小！
他没好气道：“这事里，受骗的又不止我一个人，你有了补偿，我却没有，这未免太不公平！”
青朵瞪他：“诽谤！我什么时候骗你了？”
“你瞒我小荷翻的身份，不就是骗吗？”曾正卿底气十足，“倘若不是我无意中发觉，恐怕直到在静照庵，我才能知道真相。”
“这个嘛……”青朵食指戳戳，眼睛咕噜转。
“哼，枉我一直以为，你是个纯真的小姑娘，连圆房之事，都不敢有丝毫逼迫，曾正卿看起来，也是越说越气，“哪知你竟是个春宫画师，不仅胆大包天，懂得还比我还多！”
“你说，那几个月我独守空房，这笔账，你该怎么赔我？”曾正卿咄咄逼人。
青朵的脸腾地烧红了，她支支吾吾：“这事……哪有补的……”
“如何不能？”曾正卿走过去，从抽屉底下抽出一个册子，递到青朵面前，意味深长道，“正好，我也跟夫人学学。”
青朵纳闷接过册子，翻开瞬间，瞳孔放大，颤声道：“这是……这是……”
这竟是，自己婚前所画的春宫图的合集！
“我把底稿都买下来，集成这本册子，这才发觉，我对夫人的了解，甚少啊！”曾正卿的话又像埋怨，又似调侃。
青朵索性豁出去了：“补就补！反正这事，我也并非一无所得！”
“现在，还是晚上？”
曾正卿差点喷出笑，她夫人这副态度，倒像是要奔赴刑场。他强忍着，从背后揽住青朵，把册子放两人面前翻：“既然夫人心急，那我们便提前计划一番。”
“计划什么？”青朵疑惑道。
他的唇几乎贴上她脸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吹得她直痒，她刚一缩脖子，就听他低声道：
“夫人一会不如换上那件山茶衣裙，我们先来这个，再试这个姿势，还有，换换位置也不错……”
啊？这么多？
青朵望着他不断翻册子的手，瑟瑟发抖，忽然灵光一闪，强自震定道：“倒忘了告诉你，我那个来了，你再等几日吧！”说完就要逃，却被曾正卿夹在怀里。
“撒谎！”
“你昨晚还和被子大战八百回合，怎么可能是来了月事！”
青朵满脸错愕：“什什么？”
“如果真是那几日，晚间你会裹着被子，乖乖地一动不动，像只鹌鹑。早上也不赖床，一个弹跳直奔茅房。平日里，你睡觉从来不消停。”他细细道来。
青朵：！！！
原来他是靠这个细节判断自己月事！怪不得上次假孕事件，他对自己的周期了如指掌。
水汽氤氲的浴房里，青朵晕晕乎乎伏在池边，彼此的缠绵与水波的起落交织震荡，正如海潮涨落，而她身体深处，亦有温热喷涌而出。
曾正卿紧紧搂着她，感受她不住的震颤，忽地想起婚后那一个春梦，在她耳边轻笑道：
“想不到，我还真做了弄潮儿。”
*
欢愉罢了，两个相拥锦被之中，曾正卿低头，不住的吻落在她的耳朵，额头，脸颊，最后停在柔软的唇瓣上研磨。许久，他叹道：“怪事，一瞧你，就忍不住想亲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