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不可以不要那么抠门啊。”珮仪对他提出意见,“本来我来陪你演戏已经很不容易了,这么点钱很难办事诶,大佬。”
庄又楷敲了下她的脑门,“早知道就不叫卓文带你了,语气跟他一模一样。”
珮仪努努嘴,没敢再说什么,她也是逼不得已,才来这个客厅还没她家浴室大的地方住着。
还要装傻卖乖,才好在漂亮姐姐跟前刷个脸,当好工具人,方便她哥循序渐进。
在这之前她相当不解,在她哥这样的位置上,还有什么不是唾手可得的,只要他想,马上有人忙不迭地把东西奉上。
原来还真有。
那个美貌让人过目不忘的Mandy姐姐,惊艳过她的年少岁月,也成了她那万事不入眼的兄长烙在心上的深刻印记。
珮仪不止一次建议,“其实你如果肯像拿钱砸我一样砸她,早就追到手了。”
“那不一样,她不是能被金钱腐蚀的人。”
感觉被阴阳了的某个小鬼惊叫,“那我呢?”
“你?你意趣比较低级。”
“……”
求胜的欲望就此在小珮仪心里点燃,她就不信,在自己的助攻下,哥哥还拿不下一个女人。
傍晚她在客厅一边玩手机一边写作业,听到隔壁的门开关的声响,掐着时间等了十多分钟,摁下了赵蔓枝家的门铃。
据她最近的观察,Mandy姐姐生活很规律,如果回家早,回来简单收拾一下就开始做晚饭,如果回来晚,那泰半是因为应酬或者聚餐。
所以她掐着时间,跑来蹭饭。
门很快打开,经过这段时间频繁碰面,赵蔓枝与她已经熟悉起来,见她孤零零站在门前,讶异道,“怎么了珮仪?”
“Mandy姐姐,你家里有吃的吗?”她问得可怜极了,仿佛真被饿得不行,“今天学校的午饭我不喜欢就没怎么吃,现在好饿,饿得肚子疼。”
不等赵蔓枝答,她看向餐桌上的韩式泡面锅,夸张地吸了下,“哇好香,姐姐你在吃什么?我能吃点嘛?”
“可以倒是可以……”赵蔓枝不是不想分,而是认真考虑,这个长在大湾区的小孩能不能吃火鸡面,“辣的噢,你确定?”
庄珮仪看着那一锅黏糊糊、红彤彤的面,勉为其难地点了下头,“没问题!”
“那我先分点给你,你吃吃看。”赵蔓枝还是有些担心,“实在不行,我下去给你买点吃的吧,蛋挞菠萝油,怎么样?”
“不用不用,太麻烦了Mandy姐姐。”今天就当舍命陪君子了,回头必须要好好敲庄又楷一笔。
这样想着,庄珮仪闭着眼吃下第一口面,几乎是接触到舌苔的一瞬,辣意迅速遍布全身。
以前听人说辣其实是一种痛觉,在这一刻,珮仪总算有了实感。
这也太痛了!
她眼眶子浅,眼泪和汗水一下齐刷刷淌下来,头晕耳鸣,连筷子都握不住了,一味地伸着舌头出气,像只热极了的小狗。
赵蔓枝又是递水又是递纸,蹙着眉问,“还好吗?要不要吃点巧克力?冰箱里还有云吞,我重新帮你煮一碗好不好?”
珮仪话都讲不出来,只一味地点头。她的小脸也被辣红,耳垂像要滴下血来,这一点倒是跟庄又楷难得相似。
赵蔓枝先拿了家里为数不多的甜食哄她,然后去厨房煮云吞。不过是速冻食品,挑食的珮仪却觉得是难得美味。
“你不能吃就不要吃呀,辣到了伤胃。”赵蔓枝把火鸡面收到自己面前拌了拌,挑起一筷子,“你哥就比较聪明,吃辣了就多说话,找法子少吃两口,不让人看出来他吃不了辣。”
珮仪咬开一只云吞,虾仁鲜嫩弹牙,“姐姐,你还给我哥煮过面吗?”
赵蔓枝才意识到自己的多嘴。
有关庄又楷的记忆,好像就这么自然而然地涌上来,跟她说的时候,也没觉得有多难以启齿。
但是事后回想,为什么总偏偏想起他。
“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那跟我说说你们的过去吧。”珮仪扒着云吞却没吃,只剩三四颗了,她在思考,如何才能尽可能地吃得慢些,等Mandy姐姐把他们的故事讲完。
可赵蔓枝只是笑笑,“我们哪有什么过去。”
不过是一段镜中花、水中月的浮华旧事。
“怎么可能呢,连我都知道他喜欢你。我就没见他喜欢过什么,哪怕是工作时那么努力,也不是因为喜欢。”
“你还小,懂什么呀。”
“就是因为我小,所以看得穿呀!”尚显稚气的女孩儿正色起来,“而且我还知道,你心里也有他。”
捏着水杯的手一滞,再将水送入口中,丝丝凉意中掺着清苦,“珮仪为什么这样说?”
她黑葡萄似的眼珠骨碌碌转着,“你会不自觉地想起他,就是喜欢。”
“可我也会下意识想起很多东西,没做完的proposal,楼下茶室的葡挞,还有某个路人长得很像明星,都不过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就像刚刚我想到你哥哥一样。”
“你骗人。”珮仪说不过她,有些吃瘪,“你说起我哥哥的时候,明显不太一样——”
话音未落,头顶的灯泡滋呀闪了几下,灭了下去。
第74章 你清高,那先别……
庄又楷来接珮仪的时候,看赵蔓枝餐桌叠餐椅地踩着换灯泡,珮仪帮她扶着,一脸紧张,“姐姐,要不然你让我哥来吧?”
赵蔓枝本来因为恐高有些发抖,听到这话跟激将法一样,一咬牙站起身,“不用,我可以的。”
“可是……”
“别逞强。”看了一会儿后,他走过去换了珮仪,掌住椅子,仰起脸,好笑地问她,“几天不见,开始练体操了?”
赵蔓枝不想理会他的调侃,充耳不闻般,把那只坏掉的灯泡旋下来,递给庄又楷,又用下巴往旁边一点,“那个给我。”
庄又楷拾起新灯泡递过去。
她不是第一次独居,料理这些小事还算得心应手,只能说到目前为止还没开做饭的慧根,除了速食,煮不出像样的东西,不然就算是独居技能六边形战士了。
三下五除二装好后,赵蔓枝拍拍手上的灰,冲他洋洋得意,“作为独立女性,这方面我还是很有心得的,所以要是有解决不了的小问题,不用请修理工,可以直接问——呀!”
乐极生悲,她忙着小人得志,忘了自己还踩着庄又楷扶的凳子,他一松手,餐椅晃起来,赵蔓枝吓得脸色发白,冷着一动不敢动。
庄又楷故作讶异,“独立女性?”
“你、你干嘛松手啊?”她扶着椅背颤巍巍蹲下来,“珮仪,拉姐姐一把。”
珮仪屁颠屁颠上前,却被庄又楷瞪了回去。
“珮仪还在长个子,要是你倒下去压到了她脊椎,这笔账找谁算?”他勉为其难地朝她张开手,“现成的人,也不知道使唤。”
赵蔓枝翻了个白眼,愣是绕开他,缓缓地探脚踩稳后下了桌。
过程没有再看他一眼。
一回家,庄珮仪就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追女仔哪有你这样的?追得到才有鬼了!”
就她刚刚那一会儿的观察,也就Mandy姐姐心善,不然早就把这种自大狂撵出去了。
庄又楷不予理会,“功课写完了没?没写完快去。”
“那种小儿科的东西,我闭眼写都能拿满分。”庄珮仪人小鬼大,讲话已然有了庄又楷的腔调,“重要的是你,你这种态度不可以!”
“怎么不可以了?”
她还真一本正经地评判起来,“心口不一是大忌,你是想关心她,但又讲不出口,她听到的就是你一直在泼冷水说狠话,怎么可能跟你亲。”
庄又楷嗤地笑了一下,“小朋友懂个屁。”
“……”珮仪默了默,“就比如这句话,Mandy姐姐就会很温柔地说我还小不懂。”
“而你,只会讲懂个屁。”
“这就是区别。”
她现在怀疑,眼前人能从伊顿公学毕业,可能是家里塞了很多钱。
珮仪还想说点什么,但显然对方没了聆听的兴致,倚在沙发里,长腿交叠架在脚凳上,拿着平板开始看报表,晃了下手指,示意她一边玩去。
“我说认真的!哥哥,你咁样唔得嘅。”珮仪冒死进谏,“Mandy姐姐都说,她最中意温柔的人,你再不改没戏咯。”
可惜只换来暴君的一句冷嘲,“中意温柔的,所以被那个排骨仔骗吗?”
“哪个排骨仔?”
“你不认识。”
这两人当务之急,都是去学学怎么避免以貌取人。
珮仪年纪小还有得救,赵蔓枝么……
他想着,眉峰耸立。
“她除了说喜欢温柔的,还有没有说别的?”
庄珮仪转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回想。
Mandy姐姐很漂亮,说话也温柔,跟她提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却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忧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