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怕回去以后,他爸他妈报复你们呀?”
“青天白日的,还怕没公理了?家丑不能外扬,他们要敢说,我也敢回应,大不了撕破脸皮,谁都别想好过。”
“妈你真是的……”都不像她印象中的丁女士了。
谈笑间,赵蔓枝的手机消息提示不停,她拿起来看,才发现是韩晓霜正在焦急地问她还好不好,需不需要报警。
……坏了,把这茬给忘了。
对不起晓霜bb:)
第73章 今天就有了新关……
中环附近不缺好房子,赵蔓枝花了半天看过几套后,很快定了下来,联系好货车回原来跟喻寒松住的地方搬东西。
喻家父母也来屋子里等着,盯着她收拾,像是怕他们占便宜似的。
丁清姿气不过想骂人,赵蔓枝扯了下她的衣角,“算了妈,等一下我来跟他算账。”
来港时间不长,她又一向极简,屋子里的东西不算多,两个二十八寸行李箱装得绰绰有余。
喻母眼光灼灼地打量着她,忽然道,“诶,你手上那只卡地亚不是寒松买的吗?”
言下之意是不能让她拿走。
赵蔓枝置若罔闻地把行李箱打包扣好,交给搬家公司的师傅。喻母急得冲上来要拽她,被丁清姿挡住了,“你干什么?真以为我们家在意你那点钱?”
“那这么多年我家儿子给她花了多少钱,大节小节礼物从不迟到,要是不在意就别收呀!”
赵之武气得推了下眼镜,“别欺人太甚!”
“哪里欺人太甚,大家都撕破脸皮了有什么不能说?”喻母语调尖酸,“反正你们家囡囡攀上高枝了呀,这点小钱有什么舍不得——”
“够了!你还不嫌丢人?”喻父叫住她,满脸怒火,“消停点吧,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来的道理?”
“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寒松给她买的钻戒都是好几克拉的,结果好了呀,成摆设了,这笔钱要是花给儿媳妇我是乐意的呀,现在钱财两空,不找她算账找谁算?”
喻寒松在混乱中大气也不敢出,就算想出,也没能力拦住他们。就像丁清姿说的,庄又楷把他踹得不轻,连站都站不起来,更别说做点什么。
要不是怕得罪寰业影响不好,按喻家人的秉性,早就闹个天翻地覆要求赔偿了。
被谩骂和攻讦的赵蔓枝,一声不吭从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打开文档,把屏幕对准喻家二老,“您不是要算账么?来,我帮你们算。”
“我与喻寒松交往以来,生活开销各种明细姑且不论,向来是各自承担,而年节礼物他确实送我不少,但我也有均等价值回礼。早料到你家留着这一手,昨晚我连夜赶出这张表格。”
“卡地亚戒指是吧?这是在一起一周年的礼物,我还他。”
她摘下对戒,啪地一下扣在桌面上,“当年我还送了他一只lv的discovery,比这只戒指贵好几千块钱。”
“第一年情人节,他送我ysl情人节礼盒,一千多块。我回赠Gucci的领带,价格差不多。”
“他生日,我送了一对万宝龙袖扣,我生日他送了一双rv,稍微贵两千块钱吧。”
“还有……”
原来一段感情掰开揉碎了,也不过满地狼藉。
随着赵蔓枝一样样报上价格,喻母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也没想到,赵蔓枝是真不图她儿子什么,他送的东西样样都回礼,生活开销更是尽量分担。
最后赵蔓枝统出来,算上分摊的半年房租,喻寒松还倒欠她六万多港币。
她淡淡地瞥了眼神色各异的喻家人,笑意轻蔑,“这笔钱我也不要了,算给他的分手费,以后别再打扰我和我家里人。”
“就此别过,后会无期。”
*
或许是因为早有了分手的念头,这次赵蔓枝很快就回到了正常的生活秩序中,一个烂人,确实也不值得她花时间去怀念。
赵蔓枝恍然发现,她也会开始为自己的时间和精力计费,以此避免不必要的情感消耗。不知不觉间,和庄又楷倒是越来越像了。
不过说到庄又楷,却也有件稀奇事。
赵蔓枝现在住的地方自然比之前在吐露港租的好,价格也更贵,但远够不到高端,就算是个档次尚可的独居公寓。
可是那天她听见隔壁大张旗鼓地搬家具行李,正好奇会搬来什么样的新邻居时,撞见了庄又楷。
她第一反应是,难道这栋楼被买下来当寰业的员工宿舍了吗?
“不是,我要搬进来。”男人倚在门边,过于高挑的身形与逼仄的环境格格不入,“陪读,有意见?”
“陪读?”
上次听到这个词汇还是在留园,他天天帮她改paper的时候。
所以他是有专门狩猎女大学生的癖好吗……
看赵蔓枝小脸快要皱成一团,他不难揣测,她又在思绪发散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便抢先一步为自己的名誉澄清,“是珮仪,她在附近的教会学校念书。”
她很快反驳,“可是你们家不是一般都请家庭教师——”
怎么一下子这么接地气了,也没听说寰业破产啊?
“明年要把她送到英国,怕直接过集体生活不适应,稍微过度一下。”
搬家工人扛着床架过来,庄又楷往前让了半步,距离一下被拉近,若有若无的木质香扑在她鼻尖。
赵蔓枝退了点,“那你,真要搬进来?”
明明半山庄园也很近,犯不着挤在这千尺不到的“陋室”。
“不欢迎新邻居?”
“不是。”她笑笑,“我是在想,你养尊处优惯了呀,哪里适应得了这样的生活。每天早上要跟好多人一起等电梯,遇到上学的点,轿厢里全是叽叽喳喳的小孩。还有水管会漏,马桶会堵,你还要照顾珮仪,真的能行?”
庄又楷神色很淡,“那是你房东没良心,配的低端洁具,刚好我要换新,连着你家里的一起换。”
“……”还以为他真来体验生活呢,结果还是这副大少爷做派。
不过大少爷说到做到,下午赵蔓枝在家里敷面膜,他就领着人来给她翻新屋子。
她还没习惯邻居没边界感的作风,生气控诉,“我没有答应你要换!”
“房东答应了。”
房客自己掏钱进行洁具升级,他当然乐见其成。
赵蔓枝顾不上问他能从哪里获知房东的信息,反正在港岛,寰业就像空气一样无处不在,每一分流动的钱都可能会进入庄家的口袋,他有的是法子,问也白问。
她只是想,上次是拒绝了他没错吧,怎么这个人看起来一点事情都没有?
“庄又楷,”赵蔓枝严词正色,“现在我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你不能替我做决定,这是对我的不尊重。”
被点名道姓的某人打量着她一副包租婆的架势,头发用干发巾高高盘起,脸上糊着一层水泥一样的东西,宽大的法式睡裙把好身材藏起来,只有她叉腰时,才能窥见玲珑的腰线。
离开那个丧门星,好像整个人都变得鲜活可爱起来,更像他记忆里的赵蔓枝了。
庄又楷不着痕迹地勾了下唇,“今天就有了新关系,邻居,不是么?”
“那也没有上门指手画脚的邻居。”
“你独居,难用的家具会让生活的困难程度指数上升,遇到修不好的东西,麻烦邻居的可能性也会大大增加。”他俨然早就想好了这套说辞,一席话讲得顺理成章,“所以为了减少我的麻烦,我决定自掏腰包给你换点好东西。”
是错觉吗?那天月色下失意得让人有些心疼的庄又楷消失了,现在的他,就跟以前一样讨厌。
赵蔓枝定定地看着他,咬牙切齿,“不会有那天的,你放心。”
反正他肯定很难适应这种普通人的生活,早于她被独居琐碎的烦恼打败前,说不定庄又楷就搬回半山,或者深水湾去了。
男人只是淡然地应了句,“是吗,那就拭目以待了。”
后来他真在景丽阁待了下来,早上出门、傍晚归家,赵蔓枝会和他碰面。
陪读这件事也是真的,遇见的大部分时候,他身边都跟着庄珮仪。小姑娘才十二岁,已然出落得亭亭,模样与庄又楷并不十分相似,很东方的美,比起赵蔓枝记忆里那个糯米团子似的小娃娃,如今更有了几分少女的娇憨。
庄珮仪还记得她,但不像幼时那么自来熟,只敢悄悄打量着。
有次她到G层,而庄又楷还要带珮仪下楼,出电梯时听到珮仪兴奋地问,这是不是甩你那个漂亮姐姐?
庄又楷威胁她闭嘴。
赵蔓枝听了忍俊不禁,都说童言无忌,庄又楷平时装得那么若无其事,原来还是不能容忍戳自己的痛处。
她不知道的是,梯厢合拢后,小姑娘得意地向庄又楷邀功,“我看到她笑咯,答应我的零花钱呢?”
“明天打到你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