始作俑者眨了眨眼,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脸,挠痒痒似的撩拨着他,却还是十足无辜的姿态,“你不喜欢?”
“不。”庄又楷将她揉进怀中,贴在耳边低语,“bb,我这两天腰不太好。”
“……”她挣扎着要蹬开他,“谁跟你说那个!”
虽然确实小别胜新婚,但她也不至于色令智昏到这个地步。
只是庄又楷确实……
她抬眼,仔仔细细地用眼睛描摹他的模样。眉骨高,眼窝深陷,但又不似纯种白人那般起伏崎岖,东方血统让他的面部线条更趋柔和,只是骨相立体,不笑时相当冷峻,笑起来又令人着迷。
目光是不含情。欲的爱抚,赵蔓枝不知道,就这样静静地对视,也足以让他动情。
庄又楷喉头滚了滚,双手扶着她的腰,托至自己身上。
他的身形练得很好,腰腹肌肉紧实而有力,与她腿根的丰满柔软形成鲜明对比。赵蔓枝不习惯这样居高临下地看他,扭动着腰肢想要下去。
毕竟这样坐着实在难为情。
庄又楷靠着云一样软的垫子,单臂枕在脑后,牵起唇角看她,“其实你在上面也不错。”
“我不会……”
“试试看。”
在赵蔓枝眼里,庄又楷不爱服输,极少示弱,所以她没想过这是不是他的托词,担心起伤势,“你的腰……真的很疼吗?”
女生水一样的眼中蓄满紧张,像打捞起一池月色,浸透在其中。他终究不忍心,捧着她皱巴巴的小脸,轻轻地吻,“傻女,冇乜嘢事,我都几好。”
如果他也无能为力,又该怎么护好她。
……
夜深人静,月影茕茕。赵蔓枝披衣起身,皮肤上还有黏腻的汗意。
庄又楷有洁癖,很难忍受如此狼狈地睡去,可大概因为受伤,又或许是体能真的到了极限,现在睡得很熟,精悍的身形平缓起伏着。
尽管后来,他好像忘了还在腰疼这件事,身体力行地证实了自己的耐力。赵蔓枝筋疲力尽之余还在担心,如果腰不舒服还这样折腾,到底会不会留下病根。
听完后,庄又楷对她脑子里的奇思妙想忍俊不禁,安抚似的拍了拍她的肩,“没关系,我有很长一段时间养伤。”
当时她还不懂是什么意思,直到想起早晨七点是一所欧洲的学校资料提交ddl,才爬起来准备资料,结果打开电脑,正好看到工作邮箱里的通告,才明白前因后果。
发件人是寰业集团董事会,以通告的形式,知会所有人。
“敬告寰业集团全体员工。
即日起,因集团总裁庄又楷先生身体抱恙,需长期静养,故暂停一切职务,由董事庄珮英女士代行总裁权力。
庄又梁先生休假两周,期间重要工作内容可照常汇报,其余事务由旗下各板块副总裁决。
特此通告。”
她生怕自己看错,从头到尾、一字一句看了无数遍,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
之前庄又楷讲过,他从小失去母亲,受祖父恩佑颇多,他人眼中雷厉风行、说一不二的庄董,对于这位宝贝孙子格外爱护,别说教训了,就是重一点的呵斥都少,才养成他如此恣意洒脱的性格。
可这次不仅罚了,还广而告之,让全集团的人知道他受到了冷落,更不提庄又楷昨天说腰伤……泰半也与此相干。
赵蔓枝鼻头酸涩,为什么要做到这一步?她都看得穿陈沛珊的用意,庄又楷肯定也知道,为什么还要……
笔电屏幕的冷光映亮了女生的泪珠,一粒粒滚下来,像零星坠地的碎钻。
她蓦地想起庄珮英的话。
“无论如何他是庄家的人,家业自然是一等一紧要。既然你对他来说这样重要,该劝的时候也该帮帮忙。”
原本她无意干涉庄又楷的家事,且从各种意义上来说,这也轮不到她多嘴。只是这次似乎有所不同,他因为她认了罚、受了苦,再作壁上观,似乎才是冷漠。
真丝床品在摩擦间发出窸窣响动,赵蔓枝赶快合上笔电,回头看见,庄又楷翻了个身,手往她睡过的那侧探了探。
“赵蔓枝?”声色喑哑。
她回到床上,掀开被子躺下去,握住他的手,“我在这。”
他一把将她揽入怀中,以近乎让人窒息的力道紧紧抱住,“别离我太远。”
说完呼吸慢慢沉下去,仿佛适才种种,只是梦中下意识的举动。
赵蔓枝眼眶还湿着,埋在他肩头,洇出淡淡泪痕。
“我不走,我一直在你身边。”
第63章 赵蔓枝,你玩我……
早上起来后,赵蔓枝又打开那封电邮,认认真真看了一遍。庄又楷被停职,她能做些什么呢?真的要劝吗?
正犹豫不决时,身后传来他的声音,“你醒得这样早?”
“噢,我……改paper呢。”赵蔓枝心虚地合拢笔电,回头看他。
庄又楷还不算完全苏醒,平时总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散乱蓬松,倒显得温和不少,不像西装板正时那么有距离感。
只是这大方示人的宽肩窄腰,胸前还嵌着几道抓痕,让整体气质彻底往禁欲的另一极倒去。
赵蔓枝脑海里乱七八糟闪过一些内娱男星排骨身材,不禁想,就算他没有这样的家世,去出卖色相也是佼佼者。
只是以庄又楷的性格而言,他大概率会出道即塌房,不过想来粉丝也很愿意怜爱这张脸,毒舌难搞都能洗成真性情。
“别看了,猫抓的。”见她看得目不转睛,庄又楷还变得矜持起来,套上件亨利领针织衫,欲盖弥彰地遮住昨夜旖旎,“改什么,我帮你审一审。”
他现在倒是很闲,终于能花点时间过问小姑娘的私事。赵蔓枝胡乱关掉email,翻出ps文档,捧到他眼前。
看着看着,他眉头就皱了起来。赵蔓枝打量半晌,小心地咽了下唾沫,“……有这么烂吗?”
要知道,她可是少数能拿大英A龟的内地生,按理说表述应该不成问题。
“不烂,就是太书面了点,我的小莎士比亚。”庄又楷直接在原文档帮她润色,删掉许多冗余的表述,“但是申请学校而已,够用。”
这时候的他与工作时又截然不同,虽然话仍然不多,但是耐心、细致,赵蔓枝不禁想,如果有幸在学校里遇到他,他应该会是一个很好的学长。
下一秒,体贴的庄学长把她实习描述整段删掉,从表情不难看出,他可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打翻了垃圾箱。
赵蔓枝:“……”
要是学生事务处审核入学资料的老师都是这副德行,今年所有申请的学生别想活了。
他们醒的时间不算早,因此佣人准备的是brunch,问要送上来,还是到餐厅享用。
赵蔓枝嗅着屋子里浑浊的气息,脸上一热,“我们下来吃。”
庄又楷轻笑,“你表现得好像他们不知道我们在一起能做什么似的。”
“那也总比捅破窗户纸好。”她振振有词,“这边用的都是阿叔阿婆,我是怕他们尴尬。”
“活这么久什么没见过,有时候老人的私生活比你想象中要乱,比如我记得……”
他又要开始讲豪门密辛,但这次提到的是一位颇有名望的学者,还来中大办过讲座的,赵蔓枝怕自己的三观被毁,赶快捂住了他的嘴巴。
大概是昨夜太消耗体力,这顿饭赵蔓枝吃得格外香,相比起来,庄又楷实在是斯文优雅,连班尼迪克蛋都不影响吃相。
“龙虾意面可以再给她来一份。”他放下茶杯,自顾自地安排着,“看样子,三文鱼也是。”
“不、不用了。”赵蔓枝赶紧擦嘴表示自己用餐完毕,“哪有这么能吃呀,我是不浪费食物。”
庄又楷噢了一声,“不浪费地吃了两人份。”
她互不相让地瞪回去,“还不是因为某些人太挑食。”
其实赵蔓枝知道,庄又楷或许没心情吃饭,他看似岿然不动,但骤然落到如此处境,说不难过都是假的。
接下来他待在留园的时候,赵蔓枝见缝插针地找机会规劝。当她再次问他觉不觉得待在家里无聊时,庄又楷倚在单人椅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在陪读,怎么会无聊?”
“……”
要不是前两天折腾到凌晨,赵蔓枝晕乎乎地说赶不上八半,他直接帮她请假翘课的话,陪读这个说法还是很有说服力的。
“可是有事业的男人才有魅力。”赵蔓枝说,“你工作的时候特别性感。”
他若有所思地摸着下巴,“原来你喜欢这一款。”
看不出来,她还有些奇怪的倾向。
他们现在熟悉了,连一个眼神变化都能猜出想法,赵蔓枝察觉到不对,又手忙脚乱去挠他,“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老话说得好,男人在工作时才有魅力,你老围着我转,都有些不像你了。”
赵蔓枝的出发点倒不是别的,只是觉得,庄又楷高高在上那么久,一朝跌了下来,心态难免会失衡。况且,虽然对他来讲家族的期待是一种负担,但她看得出,他在这个过程中,也在实现自己的抱负和野心。他很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