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家孩子的幼年形态真是可爱多了,成年的这几位……看谁都是八百个心眼。
送走了庄珮英,室内又重归宁静,赵蔓枝别过眼,尽量不去看庄珮英,怕她觉得冒犯。
“走吧。”庄珮英披上羊绒外套,燕麦色衬得她白皙的脸庞更显贵气,“尽管我不愿意来接你,但阿楷为了你把庄又梁揍得半死不活,这个烂摊子,只能我帮他收。”
“……什么?”赵蔓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忙套上外套,亦步亦趋跟上,“他、他打人了?”
“不然怎么可能好好地坐在会场。”尽管那个八风不动的姿态,若不是现场见证,没人敢相信他是会动手的人。
还下手那样狠。
赵蔓枝咋舌,这下是真不知该说什么才好。毕竟在十分钟前,她还为庄又楷的“清醒”感到难过,不曾想,他在背后做好了如此精密的安排,同时兼顾着工作和她的安全……
别说她想不到,连庄珮英也没想到。
纸终究包不住火,消息传到爷爷耳里,老人年纪大了受不得刺激,这回闹成这样,庄又楷不付出同等代价,必然说不过去。
怕是跪祠堂都不够罚的,说不定还要解除他的集团职务……
“英姐,你就帮我一次,我怕她有危险。”
“不可能,你找错人了。”
“就这一次。”电话那头,庄又楷的声音有些颤抖,只有在至亲面前,他才显露出担忧的那一面,“你不是想回集团?我帮你。”
鹬蚌相争,渔人得利。庄珮英如何不知,在两个孙子都不能处理集团事务的情况下,能扛事的,只有她。
可古板的老爷子始终不肯把家业传到女人手里,他坚信,女儿的价值只有联姻,通过婚缘关系捆绑更高的利益。
哪怕她商科课程门门优秀,哪怕她提出的proposal全票通过,依旧逃不开被边缘、被当做利益交换工具的命运。
庄珮英是真的心动了。
但同时,对帮这个忙,她又颇有微词。
要不是林卓文在陈沛珊跟前没有面子,要不是不想惊动两老,她怎么可能亲自来接赵蔓枝。
回程的车上,庄珮英睇向身侧的女生,忽的萌发了一个念头。
“这回动静闹得太大,阿楷的下场不会好过。”
她突然开口,有意无意地触碰他们关系最岌岌可危之处,“到底上回家宴说了气话,无论如何他是庄家的人,家业自然是一等一紧要。既然你对他来说这样重要,该劝的时候也该帮帮忙。”
夜色中,她看见赵蔓枝那双莹亮的眼眸垂下去,若有所思。
第62章 bb,我这两天……
虽非本意,赵蔓枝还是来了留园。
她很想回到自己的公寓,但看样子庄珮英的耐心已然到了极限,要是再多嘴提要求,下一秒她就可能被发配深山。
还是留园好。
安顿下来后,赵蔓枝开始给李可报平安。李可快急疯了,还打过999,不过因为失踪时间没到24小时,并没有立案。
“你知道吗?我满脑子都是那个夫妻去泰国旅游,结果妻子在试衣间失踪的事情,咖啡厅的洗手间绝对有问题,但他们不让我去查看,连方灵也拦着我别惹事。”李可愤懑不平,“气死我了,真的,气死我了!”
洗手间内应该是有暗门,或者什么人提前蹲守。赵蔓枝没心情计较这个,既然明牌了是陈沛珊动的手脚,追查下去也不会有什么结果。
“事情有些复杂,我回头当面跟你说,你赶紧回学校吧,时间不早了,注意安全。”
李可为了找她,现在还在跟咖啡厅经理鏖战,可惜对方咬死没监控没法找,她就只能赖在店里熬着。
至于方灵,在赵蔓枝失踪的前期还假模假样地跟着找了一会,后来在李可和咖啡厅经理之间打太极,两人大吵一架后,委委屈屈地找借口走了。
“虽然现在蔓蔓和你更好,但她也是我最好的朋友啊。”李可捏着嗓子学方灵的哭腔,“我真服了她,死绿茶,这个时候还在装无辜呢。”
真金不怕火炼,友情也是。以前和李可大部分时候更像是上庄的同事,属于碰上面可以一起吃饭一起聊天,但不会频繁私下联系的关系,谁成想,如今倒比日夜相伴的方灵更牢靠。
所以永远不要去考验人心,因为你永远无法预测结果。
赵蔓枝倒十分平静,早在她发现方灵与陈沛珊有勾结那一刻,就已经失望透顶了。
庄又楷真没讲错,她就该去圣彼得大教堂,用锤子把玛利亚敲掉,自己坐上去抱着耶稣。
“也算让我彻底看清了她,以后不可能再圣母心。”
李可说,“再犯这毛病,一次给我一百块。”
“好,成交。”
又聊了几句,李可要赶港铁回学校就挂断了。她看了眼手机消息,略过方灵假惺惺的问候,点开庄又楷的对话框,敲敲打打,最终发过去一条:你还好吗?
应该是已经结束了会议,他回复很快:没事。到留园了?
“嗯。”
很快又跟上一条,“这次的事情,后果会很严重吗?”
笃笃的叩门声响起,是Jeffery。
他手中还拿着分线电话,神色凝重,“董事长的电话。”
看来,惊动深水湾的速度比他想象中要快。
庄又楷浅忖数秒,颔首说,“接进来。”
Jeffery领命下去,紧接着,刺耳的电话铃很快响起。嘈杂的背景音下,庄又楷编辑消息的动作显得格外慢条斯理,仿佛那些风雨与他无关,待确认发送后,才拿起听筒。
一万多公里外,赵蔓枝的手机震了下,她点开,轻飘飘的一句“湿湿碎”。
臭屁得要命。
赵蔓枝没有再说什么,她相信庄又楷有料理好一切的能力。
事实证明,处理湿湿碎的小事也很需要时间。
庄又楷在三天后的深夜才回到留园。
这几天赵蔓枝一直住在这,去学校时,由专门的司机接送。
她中途表达过想回自己住处的意愿,徐阿婆委婉地规劝,如果再发生一次前两天的意外,那可不一定能平安,有什么意见等庄又楷回来再说。
他紧张她的安危,每次出门前都要叮嘱,结果还是出了事,赵蔓枝也能理解这样的心情,就此作罢。
留园居山临海,冬去春来,花圃也日渐繁茂,在这里的日子很是惬意。
赵蔓枝的卧室有着最好的景观,俯瞰去,整座庄园的风光尽收眼底,她时常坐在阳台上改留学文书,风一吹,玫瑰的香气若隐若现。
庄又楷回来那天,她改了一下午personalstatement和专业essay,提神的咖啡都喝了三杯。虽说洛桑申录的几率很高,保险起见,她还是多投了几家院校。
欧美人在录取方面相当傲娇,这几年中国学生卷出天际,学校、绩点、语言成绩都勇创新高,必须交出更优秀的文书,才好脱颖而出。赵蔓枝是做事要做到极致的人,一份文件来来回回看了数次还不满意,想留着等庄又楷回来,让他参谋参谋。
本以为那三杯咖啡喝下去能决战到天明,但不知是不是用眼过度,赵蔓枝很早生出困意,十一点不到就睡下了。
只是睡得并不安稳。
不知几点,她隐隐约约感觉一只大掌揽过腰腹,下一秒就陷进温热的怀抱中。
久违的辛辣木质香提醒她,这是她日思夜想的爱人。
还不及睁眼,赵蔓枝就翻身埋进他颈窝。这时候才发现,庄又楷的指尖好凉,隔着丝质睡裙,依旧能感受到凉意。
“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她微微仰首,额头触到他的下颌,能感受到细密的胡茬。庄又楷讲究,向来把胡子刮得很干净,因此她蹙着眉蹭了两下,问,“行程很赶吗?”
“还好。”他的声音有点哑,像是累极了,“让我抱会儿,等一下再去洗澡。”
还以为她是嫌弃自己身上的味道。
早听Jeffery说,这两天boss很忙,一周的工作压缩到四十八小时,又坐着十几个小时的飞机赶回来,体力早已透支。
赵蔓枝只是心疼他,但又不知道如何安抚,最后在月色中寻找他的唇,烙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不要紧,先睡吧。”
他也回吻,“晚安。”
“晚安。”
……
五分钟后,他捏着女生小巧的下巴,垂眼看着她红润的唇,“说好的晚安?”
“我……”太久不见,又出了这样的事情,赵蔓枝实在很想他,于是等他呼吸渐渐匀缓后,偷偷吻了一下。
好吧,不止一下。
本来是轻吻,后来她像只小猫一样,伸出舌头舔舐着他的唇,再后来他以十倍、百倍的力度吻回来,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赵蔓枝,你故意的?”他说着,指腹碾过她饱满的下唇,如同亵玩一件宝物。
柔软的发丝、灼热的呼吸、若有若无的体香……她似乎不太了解自己的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