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下意识想说沈杭,但又想起前两天讲沈杭还在学校,总不能自相矛盾。赵蔓枝顿了片刻,想起另一个人来,“和好多同学,你不认识。”
丁清姿笑眯眯说,“你说说,万一认识呢?”
“喻寒松,你知道吗?”她随即临场发挥,“那天去商场买东西刚好遇到了,他留在杭城读书的,就加了个微信,说是跨年夜滨江公园有烟花秀,好多同学要去,叫我一起。”
丁清姿噢了一声,“我就说你这个放假时间,谁能约你出去玩。”
大概就是应允的意思。
赵蔓枝突然觉得喻寒松的出现真是好事,这么一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同学,别说丁女士了,她自己都没什么印象,但要考证起来,赵蔓枝说的事情又都是真的,不算撒谎。
实在不行,那天去一趟赶紧走,就没有被拆穿的风险了。
赵蔓枝不是没考虑过跟妈妈说实话,但丁清姿独断专行惯了,气头上听不进,庄又楷的事情,还得从长计议。
只是对不起了喻同学,难得再碰面,还得被拉来挡刀。
为了不让丁清姿怀疑,跨年那天赵蔓枝并没有打扮得很隆重。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羊绒衫和牛仔裤,套上黑色羽绒服和冷帽就准备出去,心情很好,还哼着歌。
“妈,我走了啊。”
“别玩太晚,如果要接的话给我打电话。”
“知道啦。”
大门在身后合拢。丁清姿放下手里的工作,走到二楼朝外的窗台前。
他们家住的联排,不算特别贵的地段,小区不大,能听见汽车往来熙攘。
冬来万物凋零,道路两旁的灌木枯败着,行人的轨迹也看得愈发清晰。丁清姿并不费劲,就找到女儿步履轻快的身影。
她走得越来越快,后面甚至跑起来,奔向停在路边的一辆昂贵轿车,而一位年轻高大的男人,张开双臂迎下她的拥抱。
第52章 感觉我们这样像……
赵蔓枝深深埋进庄又楷的怀里。
沉稳又不失态度的木质香调,她想念这个气息太久了。
他揉了揉她脑袋,哄也似的语气,“才几天不见而已。”
“那我也很想你。”说着,她仰起头,“难道你不想吗?”
怎么有人“礼尚往来”得如此理直气壮。
他当然想,不然也不会在这个繁忙的时间节点,扛着应对董事会质询的巨大压力,一边把并购案的事故处理得干干净净,一边还先将了庄又梁一军,让他再也无法粉饰越发糟糕的业绩表现。
最重要的是,这次决议通过后,他将重掌对房产版块的主导权,开年以后只会更忙。
但实在等不了了,爷爷的身体如此,联姻的事亦如此。
近期庄珮英回港探亲,劝过他一回,让跟许大小姐见见面。
庄又楷说自己忙,推了过去,英姐面上不表,转头就把人接到深水湾,逼着他见一面。
也就是来杭城的前一天。
他全程冷脸,把娇生惯养的许龄心气得不轻,最后自然不欢而散。庄珮英来游说,“你现在接手地产,自然明白许家在这方面的影响,她那么受宠,未来必然能给寰业添砖加瓦……”
她絮絮了许多和许小姐联姻的益处,庄又楷却听得心猿意马。至末,等庄珮英说累了,他才缓悠悠地开口,“假如有本事凭自己做到那些,是不是英姐你就不会插手我的婚事?”
庄珮英心防大乱,“你有中意的人?”
“是。”
“简直胡闹!”
她耳提面命、苦口婆心,是为了换来这个结果么?
把自己赔给家族的前程,用心栽培胞弟,哪里想到还是在这里出了岔子。
“阿楷你知道的,我虽没有太大的本领,打发一个小姑娘还是绰绰有余。”
他没有再讨论的意思,欠了个身起来,“这件事上,英姐你的脸面和手段恐怕不太够看。”
……
看着怀里的女孩儿,近几日的疲惫烟消云散,取而代之是她在身边时那些棉花糖般甜软的记忆。
简直是他的续命剂。
没抱太久,在庄又楷抚着她脸颊时,赵蔓枝又仓皇地拉开距离,一脸正色,“先上车再说。”
他笑,“怎么搞得像特工接头?”
“毕竟小区里熟人多嘛。”她太怕了,哪位热情邻居去丁女士面前说两句,她回家就得小命呜呼。
庄又楷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他成了见不得天日那位。
这趟来杭城他没带卢谦宁,就是想让赵蔓枝放松些,也是避免庄珮英问起来,城门失火殃及池鱼。反正大家只知道庄又楷要了两日dayoff,至于人在哪、去做什么,一概不清楚。
不料偷偷摸摸离开,到了这儿,依旧得小心躲藏。
他把手搭在方向盘上,轻轻点了点,“感觉我们这样像偷。情。”
赵蔓枝瞪圆眼,“有这么夸张?”
何止?上车到现在,还在观察四方动静,连让他亲一下都不肯。
可又不能说出来,不然显得有点太着魔了。
庄又楷发动车辆,“去哪?找个你熟人少的地方。”
赵蔓枝坐在副驾上找约会地点,被他这句话逗得咯咯笑。谁能管管,庄先生这个心胸狭窄得有点过分了吧?
“要不就……看电影?”影厅那么黑,谁也认不出来。
赵蔓枝也没怎么约会过,不懂什么样的安排比较合适。来的都是客,在她家地盘上,总要做好东道主的。
好在庄又楷对她的提议没什么意见,赵蔓枝找好影厅订票,一部典型的爆米花电影。
入场后,庄又楷看着宽如床榻的双人沙发座,还有浮夸的桃红色心形抱枕,神情怔了瞬霎。
赵蔓枝更是无地自容,她只是在想,情侣厅人少,座位间隔也大,看电影不会被打扰。
谁能想到现在的电影院已经进化到了这种地步,显得她另有所图似的。
——好像要把偷。情进行到底。
思忖片刻,她拽了拽庄又楷的衣角,“……要不换一场?我不知道座位会是这样。”
谁知他欣然落座,“挺好的。”又拍了拍旁边的空位,“来,坐。”
“……”
赵蔓枝真想把脸埋进爆米花桶里。
好在这场电影的观众也不是很多,除了他们,零零散散还有两三对,都各自为政地坐在不受干扰的角落。
或牵手,或拥抱,甚至已经旁若无人地吻了起来,倒显得他们这对不太熟。
赵蔓枝太紧张了,整个人绷得像根弓弦,而庄又楷行止都是伊顿公学教养出来的顶级绅士作派,哪怕看电影也正襟危坐。
影厅黑下去,大荧幕上开始出现出品方的名字,缓缓闪过一幕“寰业娱乐”。
庄又楷轻笑一声,“需要这样身体力行地支持我家产业?”
好了,更尴尬了。
她低头咬着可乐的吸管,蜷缩在自己的方寸小天地里不敢动。真是奇怪,明明坦诚相见过,为什么今天见了面,却能陌生成这样。
“该不会,这部电影你也看过吧?”赵蔓枝小心翼翼地打开话题,“要是看过我们就出去好了。”
“没有,娱乐是庄又梁的领域。”他自然地舒开手臂,搭在她身后的靠背上,“但是tvb来来回回也就那么些人,都认识。”
第一时间想到的却是Ada。
赵蔓枝赶紧摇了摇头,还说庄先生小气,她也不遑多让。
“比如他,”庄又楷冲大荧幕上一张老牌影帝的面庞扬了扬下巴,“隐婚许多年,连同事也骗,跟那个演员搞剧组夫妻,太太闹上门来,后面拍戏都在片场坐镇,盯着他老不老实。”
“他?不是说隐婚是为了保护家人……”赵蔓枝讶异,以前丁女士还怪喜欢这个男演员来着。“还有呢?”
“还有这个女主演,动刀动得比较早,去日本做的,恢复很好,到处发通稿说自己纯天然。”
开场不到五分钟,出现的主要演员底料都被他抖了个干净。还好影厅足够大,座位也够分散,不然听完这些,恐怕没人能直视这部电影。
笑着笑着,人也跟着放松下来,赵蔓枝往嘴里塞了颗爆米花,感慨道,“庄先生看着不问俗事,没想到了解这么多内幕。”
“自然,这是一手独家消息。”他语气很淡,“赵小姐是不是该付一下新闻费?”
她顿了一下,抓起两颗爆米花,放在他手心,“够吗?”
哪想狗仔并不满足,“我要可乐。”
“刚刚问你又不买。”她转身,从一旁的小边几拿起可乐递过来,“喏。”
黑暗中,荧幕映亮了他的眼眸,如一点寒星,在遥远的天穹闪烁着光芒。
然而下一秒,它却近如眼前。
伴随而来的还有他温热的掌心,贴上她脸颊,手指插进发丝,以一种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让她靠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