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又楷笑了笑,这模样,离“还好”可是相去甚远。
“刚刚好像有狗仔在偷拍。”
“狗仔?!”赵蔓枝差点失声惊叫,刚想骂句荒谬,想起眼前人身份,又只好捂着嘴低了话音,“还真是第一次在生活中遇到这个职业……”
“没事了,宁叔已经去交涉了。”他侧身一指,“刚刚机器就在那。”
“树上?”为了出新闻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嗯。”庄又楷见惯了媒体的长枪短炮,一直保持高度警觉,刚刚差一点就拍到了赵蔓枝的正面,如果真流传出去,简直无法想象这些人为了挖料会对小姑娘的生活造成多大的影响。“你平时自己住,也要仔细观察。”
不过话又说回来,在庄又楷刻意开了不怎么惹眼的车,又对行踪极尽保密的情况下,还能跟到这里,恐怕早已掌握了些信息。
学校管得严,闲杂人等出入都需要登记,所以这段时间才放松了些,没有刻意避人。现在搬了出来,今天这样被偷拍的情况不会只发生一次,也许明天、后天还会重演。
比起防范,更要紧的是抓出幕后主使的人。
等赵蔓枝补好妆,东西已经搬完了,只等她上楼整理。
经过刚刚的事情,两人都有些心有余悸,庄又楷让卢谦宁和师傅先回去,确保安全后,亲自送赵蔓枝回去。
“还说请你吃饭,闹了这么一出,倒不好外食了。”
赵蔓枝真是有些抱歉,如果要去高私密性的餐厅订座,现在捉襟见肘是一方面,订不到才是大难题,“如果你不嫌弃的话,我简单做一点……”
庄又楷打量着她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模样,“你还会做饭?”
“煮泡面,算吗?”
算了赵蔓枝,这个提议连你自己都听不下去。
她咬咬唇,“要不点个外卖,您老人家是不是还没吃过外卖?也算增加生活体验了。”
正当她要点开foodpanda,庄又楷发话了,“泡面挺好的,我不介意。”
说完,就拉开餐椅坐下来,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毕竟对我来说,吃难吃的速食产品也算增加生活体验。”
“……”
十五分钟后,轮到庄又楷对着红彤彤的火鸡面发愣。
赵蔓枝很贴心地介绍,“辣酱我只加了一点,还帮你放了牛奶煮的,不辣,只是颜色深。”
“你是故意的吗?”庄又楷拿着筷子,怎么也下不了手,“这叫一点?”
“对呀,我的加了一整包呢。”她想了想,又从冰箱里拿出两罐雪碧,“如果辣到了喝这个,很解辣的。”
庄又楷巍然不动。
赵蔓枝“哎呀”一声,自告奋勇做起了示范,“怕什么,真的不辣,而且吃到后面越吃越爽,不信你看我。”
她夹起一筷子面条吸溜入口,很快,唇周肉眼可见地红了起来。
“真的不辣?”
“不辣。”
赵蔓枝好不容易把那一口吃下去,赶快打开雪碧。奇怪,以前吃火鸡面从来不觉得辣,最近一段时间没怎么吃,水平退步这么多吗?
她喘了两口气缓解了辣意,又推了推庄又楷眼前那碗,“你也试试看嘛。”
“好。”拗不过她,庄又楷夹了一筷子,吃得很是小心。不过的确如她所言,牛奶芝士都中和了辣味,没有看起来那么恐怖。
他很慢地咀嚼下去,还是觉得嗓子火辣辣地烧了起来,就顺手松了松领口。赵蔓枝看见这一场景,一边喝饮料,一边低低地笑起来。
果然是岭南人,吃辣只能吃bb辣。
庄又楷却不理会她,依旧按自己的节奏来,把一碗火鸡面,吃得像法式大餐,“对了,你final最后一门什么时候?”
“十二月初。”赵蔓枝还以为他要讲假期工作的事情,解释道,“噢,如果按预支的兼职月薪算的话,我可以上到过年。反正房子也租了嘛,不住白不住。”
“没事,薪水标准一开始就考虑了你的假期,不影响。”他修长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到时候我要去趟北京,你随我出差。”
“我……”
“有补助。”
“好!”赵蔓枝眼下一穷二白,听到有钱拿,自然不会推辞,更何况……
去北京,她还能抽空看看沈杭呢。
“那就说定了,我让Jeffery把你也写进日程里。”
明明是公事,讲得好像什么不得了的约定。赵蔓枝没有吭声,夹起一点点面,却也不吃,旁敲侧击问,“以前也没跟庄先生出过差,我需要做点什么?”
话音未落,脑袋倒吃了庄又楷一筷子轻敲,“还叫庄先生?”
“好吧,刚刚不是在谈公事么。”刻下,她更关心此次北京之行,“需要提前做什么准备吗?”
“没什么特别的,跟你平常工作内容一样。噢,可能有酒会,你喝不了就别勉强。”
“我酒量哪有那么差。”
“就看你喝两次酒,两次都喝醉,这还不差?”
赵蔓枝撇撇嘴,“那也不叫喝醉啊,意识还清醒。”
“这么说,就是单纯的耍酒疯了。”
“……”
庄又楷看她把面搅过来搅过去,实在没吃几口,正好放下筷子,把面前这一碗推过去,“吃不了辣还是吃这个吧。”
“那你呢?”
“我回寰业吃。”他看了看表,接下来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处理,“你在家注意安全,最近出门保护好自己。”
“……好。”
她起身送他,临到门口,却被他劝了回去,“也别太紧张,这阵子风波过去就好了,不会太影响你生活。”
赵蔓枝噗嗤一笑,“说得好像多见不得光似的,明明什么都没有。”
“那你太低估他们看图写话的能力了。”
庄又楷还是没要她送。
目睹他进了电梯后,赵蔓枝就关上门,看回自己的小家。除了桌上的两碗面,没有任何痕迹记录下今天惊心动魄的经历。
可是她眼前却反复重现车上那一幕。
他的气味、体温、心跳,从来没有那么近过,而她被遮挡视线、屏住气息,像一尾搁浅的鱼,栖在他怀里,大口大口呼吸着求生。
*
“boss,人跑得太快没抓到,现在正在查对方身份。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对方是跟着来的,发现这个小区是偶然,我跟安保打过招呼,如有必要,可以找保镖保护Mandy。”
“好,尽快联系上,如果要钱的话,该给就给,主要是不能把她的信息泄漏出去。”
“明白。”
庄又楷打着方向盘转弯,发现卢谦宁还没挂电话,“还有事?”
“是。”对方话音变得犹豫,“Ada想见您。”
“集团还有工作,不见。”
“我也是这么跟她说的,但她讲是有关阿霖的事情,务必要当面说。”
“……”稍忖后,他说,“现在人在哪?”
“何小姐中环的家,那边要隐蔽些。”
Ada在自己沙发上也正襟危坐,手里捧着半小时前倒的水,却一口也没喝。
半小时前,从得知庄又楷同意见她一面开始,她就坐立难安。
这是最后的谈判筹码,如果对方也决定撒手不管,那等待她的结局可想而知。
门铃响起,Ada慌忙想去开门,不慎把水洒在身上。她没空打理,从门禁看到是庄又楷的脸后,才放心地打开,勉强勾了勾唇,“来了?喝点什么?”
“不用,我说完话就走。”庄又楷顺手把门带上,取下墨镜,“你说是关于霖哥的事情,为什么突然想通了,要今天告诉我?”
不待人答,他眼风扫过Ada平坦的小腹,笑道,“看来终归是郑家不认这个孩子,现在无路可走了。”
他公事公办的口吻,俨然是没太多耐心与她讨价还价。Ada怕他一扫兴转身离开,只好尽快抛出自己的条件和筹码,“当时车全烧掉了,没留下关键证据,只能按意外处理。但是车出事前,其实阿霖已经有所察觉,让我打电话问保险公司这个情况大概是什么故障,对方提了一句是不是电路改装。”
她深吸口气,“录音我一直保存着,如果能把我安全送出国,就都交给你。”
第44章 你们在接吻吗?
震惊一时的港珠澳大桥汽车自燃事故中,Ada是唯一的幸存者。下车时庄又霖为保护她,几乎整个人被冲击波吞没,紧急送医抢救无效死亡。
整部豪车被烧得只剩框架,还波及多辆汽车连环追尾,画面不可谓不惨烈。
很长一段时间里,Ada都在接受心理诊疗,在公开的采访资料里,她说无数次梦回事故当天,警笛、浓烟、灰烬……她的生命永远停在了那个时候。
后来再复出,顶着庄家的光环和大众对这个事件的关注,她的演艺事业节节攀升,甚至有人开始反感,觉得她就是卖惨蹭热度。
Ada不敢讲,她之所以拼命活跃在公众视线里,就是担心哪天无声无息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