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又楷又在“举手之劳”了。
只是她今天没空去理论这些，收拾好匆匆扒了两口饭，就退房去学校上课。这堂通识课是电影品鉴，不需要特别认真听，赵蔓枝就缩在教室后排，把电脑打开挡住脸，开始回复李可的信息。
李可找她是说租房的事，她刚好在朋友圈看到一个学姐转租，便把房源推给赵蔓枝看看。离校两站港铁路程，也可以搭15分钟左右的小巴，公寓楼龄新配套好，还能看到海，相当不错。
就是价格实在贵得超乎她想象。
“6k算便宜啦，要不是当厅长，还没有这么平。这个小区平均也要7、8千港币的，学姐说好多人在问她，你要不要去看看？我帮你联系。”
赵蔓枝犹豫，这个钱要掏肯定掏得起，只是父母知道不过和方灵闹别扭的话难免会多啰嗦几句，尤其是厉行节约的丁女士，绝对会讲：“朋友间闹矛盾嘛，哪至于到这个地步的？你不理她不就好了，花这冤枉钱做什么。”
好像，花钱为心情买单，确实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
“算了，我先问问书院吧，实在不行这两天住着看看，说不定也没我想象那么不能忍受。”
“那行，如果真要找房子，有空我就陪你去看看，顺便跟中介砍价。”
“好，谢啦。”
两小时的课，赵蔓枝看了所有能看的租房app、网站、论坛，还有各种学生间转租的信息，算了算自己的实习薪资和奖学金，还有陆陆续续存下来的钱，只要不是需要一次付清所有的房租，她还能周转开。
当然，最好的情况是能switch到新宿舍，就不至于过得如此窘迫。
“sorry啊同学，换房要早登记噢，还要叫你roommate一起，单人登记不ok的。”前台的阿姐耐心给她解释，“如果她来不了，可以写委托书，附上studentID照片就得。”
赵蔓枝心里一沉，“好，唔该晒。”
“唔使客气啦。”
她揣着心事，上楼的动作也慢，走到宿舍门口找钥匙时，隐约听到好像有陈牧川说话的声音。
怕是自己听错，赵蔓枝环顾四下，走廊里空空荡荡，只有电梯上下运作的响动。
而陈牧川的声音还在。
她怀着忐忑，一点点贴上宿舍房门，男生的声音渐渐放大，变得越来越清晰，还夹杂着方灵的话音，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至此只有一种可能性，那就是陈牧川，现在正在她的宿舍里。
一阵恶心涌上心头，赵蔓枝跌跌撞撞地跑进洗手间，干呕了半天才缓过来。她不敢打开门，生怕那是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撞破了什么，事情会变得覆水难收。
赵蔓枝去图书馆待到晚上十点才回来，陈牧川已经走了，开门时，方灵哼着歌敷面膜，见她进来，一副十级戒备状态，所有动静都戛然而止。
关系僵到这个地步，也不必再打招呼，赵蔓枝扫了眼自己的床和书桌，看起来，他们倒是没动她的东西。
也好，免得之后想起来，还要觉得反胃。
她一言不发，把行李箱拿出来开始打包东西。刚开始方灵以为她要出去玩或者出差，也就坐在自己那侧玩着手机，直到发现她把日用品也都一一打包收好，才察觉出不对劲，“你要出远门吗？”
“不，我搬出去住。”赵蔓枝头也不抬，“东西一次拿不完，找到房子我再来搬。”
方灵讶异地起身走过来，“就因为我们吵架吗？何必呢？找房子那么多钱呢……”
“不是这个。”想来想去，赵蔓枝还是咽不下这口气，“你是不是带人来我们宿舍了？”
“没有呀。”
“还说没有？我今天在门口听到陈牧川声音了，就今天下午。”她直接拆穿，“这是我今天不在，要是哪天你带人来，我在换衣服或者穿得很少怎么办？你做这些之前有没有考虑过你还有个室友？”
“我……”方灵支吾半天找不出理由，索性破罐破摔，“下午你不是有课吗，那个时间点没人，他正好来我们canteen吃饭，才说吃完饭上来坐会儿的，我俩就聊了会天，至于发这么大火吗？”
“怎么不至于？那可是个男生，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来了我宿舍，要是动了我东西怎么办？”
“他没动你东西，再说了，陈牧川吃穿用度都那么好，动你东西干什么？反倒是你，每次提到他都着急上火，不喜欢我不让他来就是了。”
这么久了，方灵还以为她们的矛盾点在于陈牧川，赵蔓枝越想越觉得崩溃。她抓了抓头发，一副无话可说的样子，“算了，等我搬走，你想做什么做什么，随便你，我不想管，也管不着。”
她“啪”地一下合上行李箱，把锁扣扣好，背上电脑包往外走。
方灵追到电梯间，拉住她，“这么晚了，你要找房子也明天再说呀！”
“别碰我！”
赵蔓枝甩开手，方灵脚下不稳，一个踉跄摔坐在地上。电梯刚好停靠在她们这一层，稀稀拉拉走出来几个女生，见她俩这个阵仗，眼观鼻鼻观心地吃瓜走过。
方灵被看得难受，撑着站起来，说话声音有了哭腔，“蔓蔓，我真没想过我们会到今天这个地步。”
她又何尝不是呢？
赵蔓枝脸上浮起一个饱含谑意的笑，“反正也不可能更坏了，那就到此为止吧。”
她没有丝毫留念地走进电梯，接着梯门关拢、下降。
方灵眼前的景象也被泪水模糊。
她回到宿舍哭了许久，哭到最后没了力气又开始自嘲地笑，笑着笑着，心底浮起一丝恨意。
高高在上是吗？赵蔓枝，你最好永远都别低我一头。
*
再次在晚班与Mandy相遇，Sophia是没有想到的：“连住五天，也是为了体验员工折扣？”
赵蔓枝拿着房卡苦笑，“我要在附近找房子搬过去，先在酒店过渡一下。”
“怎么了，与roommate闹矛盾？”
“算是吧。”
Sophia忿忿，“那干嘛你搬呀，房租多贵的，要走也是让她走才对。”
“反正我书院也远，每天交通跟出去住差不多，先这样咯。”她冲Sophia眨眨眼，“谢啦。”
“不客气，今天还要宵夜吗？”
想到昨晚坐在庄又楷对面吃得提心吊胆的那顿饭，赵蔓枝差点被行李箱绊了一下，“不、不用了，我先上去。”
“好，有需要随时叫我。”
人刚走没两分钟，庄又楷从办公区域总裁电梯出来。他正挂着蓝牙耳机听瑞士那边的电话会议，一抬眼，正好看见女生推着行李箱消失在电梯间的身影。
“那是Mandy？”
Sophia没想到总裁这么近距离问话，受宠若惊，“对，她刚刚来办了五天的入住手续，说是要找房子，先住一段时间。”
“好，知道了。”不过停驻片刻，他抬腕看了眼时间，大步流星地往外走，Jeffery抱着资料连忙跟上。
“庄总慢走。”
赵蔓枝要找房子搬出去？发生了什么，怎么没听她说起？
瑞士负责人的发言他只听了个囫囵，满脑子都装着这一件事。
Jeffery看出他的忧虑，提议道，“需不需要我帮忙看看？好像之前老爷子在这边有好几间单位空着……”
“不必了。”是她说的，付出太多，关系不平衡，也会不长久。庄又楷眸光暗了暗，“等她开口再说吧。”
第43章 先别动。
入了秋的港岛，气温仍逼近三十度。熙熙攘攘的街头来往的人苦于长夏步履匆忙，两个女生一边扇着风，一边挤进街角的茶餐厅吹冷气。
“食啲乜？”
“西多士，柠T走冰，同埋一个菠萝油，唔该晒。”
“你呢？”
“干河，冻奶。”
服务生收走菜单，赵蔓枝才暗暗松口气，“这么多年了，来茶餐厅点餐还是跟粤语考试一样，紧张得不行。”
李可笑她，“更像压力面试，技巧不要紧，最考验的是心态。”
两人看房都累惨了，先坐着缓了缓元气。这样的茶餐厅优点就是上菜快，不多时，所点的餐都已备齐。
李可先猛吸一口柠檬茶，舒爽地出了口气后，才去切那盘花生酱西多士，“今天看这么多套，有没有中意的？我感觉火炭和沙田围的都还不错。”
“地理位置是挺好的，就是感觉有点嘈杂。”赵蔓枝搅了搅冻奶茶，“我其实喜欢最后看的这套。”
“靠近吐露港那个？那个你得整租诶。”
“嗯。”整租下来，预算至少是之前的一点五至两倍，倒是可以招募室友均摊，但赵蔓枝看了布局，只有一室一厅，客厅也不好改成房间，大概率只能她自己承担。
“装潢设施新，位置也算近，还清净，小阳台看出去无遮挡海景……就是得整租，其他一点毛病都没有。”分析着分析着，李可也有点动心，“哎，贵不是它的缺点，是我们现在还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