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又楷对紧锣密鼓的安排并没有什么意见，只提了一点，要在最后一天拜访洛桑校董。
Jeffery火速头脑风暴，“是珮仪小姐要入学？”
“不是。”
那能是什么事，能劳他大驾亲自登门呢？Jeffery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他明白助理的工作就是服从，无论是什么吩咐，照做就好了。
“明白，我去安排。”
前往下榻酒店的途中，庄又楷看了一眼私人手机。和赵蔓枝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上次，一天过去，她并没有发任何消息。
难道是在深圳玩疯了？
左手手腕上，百达翡丽的指针走向午后一点。东八区晚上七点，的确是还在玩的时间。
庄又楷捏着手机反复锁屏又解开，点进消息框又退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等什么重要信息。
这样纠结了一路，直到快进会议室前，他才看向遥远的东方，把编辑好的信息发送出去。
赵蔓枝过海关换回电话卡，WhatsApp的消息一股脑弹了出来，除了几个小组项目群，就是那条来自庄先生的问候：“中秋快乐。”
她没有立即回复，而是招呼着组仔女都顺利到东铁线站台上候车时，才有空抬头看了看头顶的圆月，拍了张照，“您也是，千里共婵娟。”
消息送达，对方却没有查看，大概是在忙吧。
赵蔓枝等了一会儿，把手机收好，加入到大家的谈话里。
下车的时候李可拽了她一把，对陈牧川他们道，“你们先回去，我跟蔓蔓说点事，晚点再来。”
“好，那你们注意安全。”陈牧川不咸不淡叮嘱一句，眼风扫过赵蔓枝，却没有停留。
赵蔓枝不明就里地被她拐到7-11，看李可从货架上挑了两听啤酒，好笑地问她，“怎么了，突然拉我喝酒？”
她倒是开门见山，“和方灵闹矛盾了？”
赵蔓枝接过啤酒罐，“这你都知道？”
“你俩那状态，鬼才看不出来。不过虽然你和她僵着，她跟陈牧川倒像是熟了很多。”
李可拉着她往后门走，身侧就是垂垂暮色中的吐露港，“说说吧，怎么个事？别是因为一个男人反目了，太俗。”
“那倒没有。”赵蔓枝笑了笑，“怎么说呢，人相处久了就是会有矛盾，只能说关系刚搭建的时候彼此还因为客气会包容，时间长了一切暴露出来，难免觉得有些不能接受。”
“那是她不能接受，还是你不能接受？”
“都有吧，我们本质上想法就不太一样，她改变不了我，我也改变不了她，不如就保持距离。”
李可点点头，“也是，君子之交淡如水，只是失去一个朋友跟失恋没什么区别，平时看你总感情用事，这时候倒是想得很清楚。”
其实也没有想得清楚，只不过做了决定，就要做好为之付出代价的心理准备。
昨天一夜，赵蔓枝基本没怎么睡着，听方灵辗转反侧的动静，她知道对方也没有睡好。
那怎么办？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再去低头未免有些丢人。她花了一个晚上说服自己，却在今天白天发现方灵刻意躲开和自己的交集时，又偃旗息鼓了。
赵蔓枝抿了一口啤酒，淡淡的麦香夹杂着菠萝香气在唇齿间发酵，“长痛不如短痛嘛。”
“我还真欣赏你这潇洒劲。”
两人碰了下杯，看吐露港的圆月倒映在海面。浪花细细翻涌，轻柔拍拂在岸边，李可眉心半拢，胳膊搭在膝上，悠悠晃着手中的易拉罐，“但该说不说，你和方灵瞧着确实不像一路人，你觉得你在照顾她，她也觉得自己在迁就你。”
赵蔓枝惊讶，“这你都看得出来？”
“哼哼，也不看看我是谁？”李可得意地挑眉，“她嘛，内向心思细，看着没主意，其实想法多着呢，你一天做主安排这啊那的，她也不好意思反驳。你们之间就是积怨已久爆发了，不过这样也好，你神经大条，有时候说话做事没分寸，跟同样粗神经的人交往要轻松得多。”
“胡说，你怎么知道我心思不细腻？刻板印象。”
“那也轮不到我这做朋友的体谅啊，找个善解人意的男朋友就是了。”
说着，赵蔓枝的手机消息提示音响了起来，李可一指，“喏，说曹操曹操到，哪位男嘉宾又在献殷勤呢？”
“一天到晚净说胡话。”她拿起手机塞到李可面前，“不是男嘉宾，是我们的金主。”
李可悻悻偏头去，很快，又兴致昂扬地夺过她的手机，拔高声调，“不是，金主还要向你报备行程吗？出息了啊，赵蔓枝！”
第39章 他家有精准扶贫……
“什么报备行程……”赵蔓枝不可思议地把手机屏幕调转来看，才发现李可所言也不算夸张。
RaymondChong：刚才在开会。日内瓦现在还看不到月亮，很遗憾不能跟你分享。
她立马把屏幕扣下去，死死贴在胸口。
心怦怦跳得极快。
为什么这样平平无奇的语句，从庄先生嘴里说出来像是一句情话？
“还不承认，你看吧，脸都红了。”李可凑近看她，“该不会你们……”
“没、没有。”赵蔓枝正了正色，“我哪高攀得起？你一天净说胡话。”
李可摆摆手，“那不一定。陈沛珊不就是平民出身么，现在照样住半山别墅，身家上亿。”
想起留园过往，赵蔓枝实在无法认可这个“榜样”：“能不能举点好的例子？”
“好吧，那就说Ada，别看现在金像影后加身，最早只是个小嫩模，认识庄又霖以后才资源飞升的，这几年寰业出品的电影没少照顾她。”李可语重心长，“你看，他家就有精准扶贫的基因，你比这两位都好，有什么不可能？”
“……”赵蔓枝不理会她，“你少看点八卦好不好，脑子都看坏了。”
“实话实说而已嘛，再说庄生人靓又多金，真能谈到这样的，在你所有恋爱里都是里程碑式的存在，有没有结果不要紧，重点是享受过程。Youonlyliveonce。”
她的确是洒脱，赵蔓枝却做不到。且不谈庄又楷是不是那个意思，这段关系的天平永远失衡，她在式微这端，就永远要抱有患得患失的心情。
李可看她沉默不语，眼睛一转，“还是说，连这样的都打动不了你啊？”
万里挑一的天之骄子还入不了她的眼，这女人到底想要什么，天上的月亮吗？
“怎么可能，我也是俗人，庄生的条件放在任何地方，都只有他拒绝别人的份，哪能容我犹豫。”赵蔓枝双手环膝，“我只是在想，是不是他的光环太盛，只需要举手之劳就能让人心驰神往，我看不清自己的心意，更看不清他的，怕是看错了，最后登高跌重。”
这样标致的女生一次恋爱也没谈过，足见赵蔓枝的慎重。李可想了想，把罐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你这么想也不是坏事，我是觉得没必要因噎废食。当然，你还没噎上，只是说别因为太谨慎错过了合适的人，再想回头是没机会的。”
“我知道的。”
“那就别有顾虑，顺其自然。要哪天真拿下了，你就是我所有姐们里的这个。”
赵蔓枝看她竖得高高的大拇指，忍不住笑着拍下去，“可别，说得像我觊觎人家似的。”
“说不定人家等着你觊觎呢。”
“你对我真是太有信心了。”
“当然啦，他固然很棒，但别忘了，你也是很多人心中的月亮。”
她们说说笑笑到很晚才往学校走，在岔路口送别李可后，赵蔓枝再度走上昨天庄又楷送她回来的道路，他停留过的地方，看向她的眼神，光是想想就脸红心跳。
赵蔓枝做贼一般打开与庄又楷的聊天框，看着那条停在两小时前的消息，斟酌几度，回复他：有人说相机无法记录晚霞的美，我想月光也是。如果可以，还是亲自去看吧。
很快，她收到庄又楷的回复，简洁明了的一个“好”。
好是什么意思呢？
她本意是不想麻烦庄又楷礼尚往来地再拍张照片，被对方这么顺理成章地接受，却又像如释重负一样，让她开始怀疑是不是分享照片这一行为本来就有点失了分寸。
也是，谁会跟老板说千里共婵娟啊赵蔓枝！
难道不都是收到、ok、好的，再配上牛马专用emoji吗？
尴尬的感觉后知后觉蔓延开，赵蔓枝在输入框敲敲打打，最后什么也没发出去。
算了，先装死吧。
但怎么想都好尴尬啊。
……呜，早知道就只回一句中秋快乐了。
赵蔓枝辗转反侧，并不知道，这个“好”是在怎样的情况下发出来的。
全球酒店行业赫赫有名的投资人、名字写得进各大高校客座教授的专家、年薪百万管理人组建的并购团队，都要浪费半分钟给这个字。
庄又楷回复完把电话放到手边，略一颔首，向在座众人致歉。银发苍苍的投资人问，“重要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