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蔓枝追着他?的指尖看去,果然如此,甚至还有几只矿泉水瓶,连包装纸都没有风化,显然近期才有人来过。
是她紧张太过。
见怀中人不再似一张紧绷的弓,庄又楷眉眼?也松松地压下来,深渊一般凝着她,“跟着我?就这么没安全感,到底在怕什么?”
过分冒险的事情他?才不会带着赵蔓枝做,这点把握都没有的话,也枉费他?年少轻狂山南海北玩的那些时日了。
赵蔓枝才意识到,与其担心脑海里那只薛定谔的狮子?,还不如做做功夫,先哄好面前这只。
她勾着庄又楷的脖子?往他?怀里靠,“人生地不熟嘛,紧张难免,但现?在没事了呀。”
说?着,怕他?不予置信一般,扬唇贴了贴他?的,哄人的话信手拈来,“老公最好了,跟你在一起我?才不害怕。”
他?不为所动?,似有若无地环着她的腰,话音很?淡,“那你刚刚说?的话——”
“胡话,都是胡话!”赵蔓枝抓紧机会示弱,“不是说?我?爱发酒疯嘛,你就当我?喝多了随便说?的。”
“噢,可我?记得你第一次发酒疯,好像是为了睡我?。”
“……”
他?们在无人区呆的时间比想象要久,久到彩虹消失了,才想起出发。
这段时间里,有寥寥几辆车从公路旁经过,却?都未曾停下,只有一个好心的黑人司机放慢了速度,从车窗探出头,说?自?己带着多余的汽油,是否需要帮助。
他?记得那台车上坐着一个非常美丽的亚洲女孩儿,不施粉黛也无可掩藏的美。她面对搭讪还有些腼腆,结结巴巴地用?英文感谢了他?,婉拒说?自?己只是想停下来休息片刻。
黑人司机了然地点头,升上车窗加速离开,好几分钟,还在对她的美貌念念不忘。
他?并不知道,在不到十米的距离外,那台仿佛因为抛锚停靠在路边的车里,是一副怎样的香艳情景。
放倒的驾驶座上,英俊的男人轻轻拍了下她,以致于赵蔓枝再忍不住,逸出一声低吟。
似乎是觉得这声响太羞人,她扭头去寻求他?的吻,却?被庄又楷故意晾在那,热息逡巡在耳骨和鬓角,迟迟不肯衔住她的唇。
“吓到了?刚刚尤其jin。”
“别、别说?这个……”
他?们在婚后还没尝试过毫无隔阂的亲密接触,今天一时兴起,正好车上也没备东西,索性就试了试,不成想感觉如此强烈,被人撞破更是整个人紧张得不行,能勉强婉拒对方已是赵蔓枝的极限。
哪知道庄又楷还这样祸害她。
她胡乱地扭了扭腰,手往后探,漫无目的地抓,猫似的挠在他?心口,“天要黑了,我?们还要赶路呢……”
本来答应在车上就已经是极限了,他?还这么食髓知味不肯放过,她现?在悔得肠子?都青了,只想让他?快些停下。
“天黑了也不影响,正好没人看得到,不是吗?”
赵蔓枝惊得连那难自?抑的气喘都停了一瞬。
他?疯了!想在无人区过夜!
定了片刻后,她脑海中冒出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
赵蔓枝起身,“啵”地一下脱开他?,整个人往下退,在逼仄的空间里,唇停在极其危险的距离。
连庄又楷都愣了愣,一直以来他?很?情愿为她服务,从不强求过她做什么,但要说?想不想,肯定还是有点期待的。
他?想过,也许某天气氛很?好,她会开窍地学到这一招,并且兴致勃勃地给他?试验。
却?不想是这样的情景。
他?居高临下睨她,心跳逐渐失控,“你别乱来。”
“不这样的话,谁知道你什么时候才肯罢休?”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看着纯真至极,偏偏在做如此荒唐的事,“试试嘛。”
庄又楷喉结上下一滚,用?最后的理智把她推开,而那些无法?克制的证据,避无可避地落在她唇角、下颌、衣襟。
第88章 番外五:蜜月(二) 再还你个奇迹。……
他们晚上到经停的村庄Mbomo休息。
毕竟是在村子里, 各方?面条件都比不上布拉柴,接触到的都是当地?人,吃饭与住宿都像开盲盒。
赵蔓枝之?前?为了去洛桑突击学了一阵子法语, 经过?这些年的蹉跎, 水平停留在bonjour阶段, 本地?人叽里咕噜的话更是听不懂,只能紧紧挨着庄又?楷, 靠他去沟通。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 成功人士天生精力旺盛,所以他们能同时做很多事。
她想庄又?楷就是这样,不知道为何样样精通, 明明也没看他学过?练过?, 但哪怕跟西非本地?人交流, 也一样游刃有余。
他们说着话, 非洲大娘手?舞足蹈地?比划了什么, 然后两人目光齐刷刷投向赵蔓枝, 让她兀然一惊,“怎、怎么了?”
“看你漂亮,邀请你去家里做客,说要款待本地?特色菜。”翻译员小庄的传译很是及时, “去不去?”
她向来心软, 难以抵御大娘的热情, 懵懂着点了点头, 后知后觉问庄又?楷, “本地?特色菜是什么啊,我还没试过?呢。”
上回?来布拉柴,她大多数时间?是跟着沈杭吃中?餐和法餐, 这算是舒适区,再猎奇也不会太?出人意料,对原生态饮食不甚了解。
但……庄又?楷这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都不介意,大概也不会奇葩到哪里去吧。
毕竟一直以来,两人之?中?他都是更挑剔那个。
男人看她的眼?神很淡,琥珀瞳孔波澜不惊,“虫子。”
“……”赵蔓枝哽了一瞬,“真的假的?”
“又?大又?肥的肉虫,是非洲原始部落重要的蛋白质来源。”他长眉半挑,不像是开玩笑,“没学过?吗?”
她立马顿住脚步,扭扭捏捏地?打起退堂鼓,“你……你吃得下去吗?”
庄又?楷反问回?来,“我吃得下的话,你也能吃吗?”
赵蔓枝拨浪鼓似的摇头。
其实她不太?相信庄又?楷能下得去嘴,但看他那笃定的样子,又?有些犹疑,还是保险起见,别拿自己的命去赌。
说话间?,大娘也停下了,站在一间?灯火通明的房屋前?,对庄又?楷叽叽咕咕说了些什么。
他径直拉住赵蔓枝的手?,往前?带了一步,“到了。”
“我、我不要吃虫子!”被拽的人死死不肯动,鞋深深陷进泥泞的地?里,画出两道拖痕,“庄又?楷,车上还有面包,我去吃那个……”
非洲大娘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也能读懂赵蔓枝的表情有多不情愿。她想了想,手?脚并?用,掺杂着蹩脚的英语跟她解释,“restaurant!food!”
赵蔓枝哭丧着脸,英文水平也同步退化到幼儿园水平,“no food!”
大娘会错了意,着急解释,“yes!we have!”
看她们手?舞足蹈,庄又?楷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好?半天才大发慈悲地?解释。原来大娘是接待的家庭餐厅老板,吃的确实是本地?特色,但并?不是虫子,多是猪肉与鱼肉,不算猎奇。
其实的确有一道会加干毛毛虫的Mayebo,庄又?楷并?没有点,甚至都没让赵蔓枝看见。
棕榈油与各种叶片烹调的口味自然不算太?合赵蔓枝的中?国胃,最后还是想到明天要在雨林里徒步,她才强撑着吃饱。
晚上的村落恢复静谧,担心西非的疟疾,他们一人睡了只睡袋,赵蔓枝裹得像只茧,却还是不安分,一片黑暗中?,只听她那头窸窸窣窣。
庄又?楷打开夜灯,“怎么了?”
她被突如其来的光线刺了眼?,眨了好?几下,“有点睡不着……”
说不上是亢奋还是担心,舟车劳顿一天,她身?体很疲劳,脑子却精神得紧,所有奇思妙想都蹦了出来,要不是手?机信号不好?又?难得掏,可能此刻浏览器搜索栏里会出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词条。
暖黄色的灯光为庄又?楷的侧脸描上一道金边,距离近了,甚至能看见绒毛,为他神祇般的面孔增添了一丝柔软。
他斜睨过?来,“看什么?”
赵蔓枝直言不讳,“你好?看。”
在蓬乱的茅草屋,因为有他在,充电式夜灯像是一壁圣光,破开了结界,飞蚊也不敢近身?。
命运总是会格外偏袒一些人,外表、财富、才华样样满格,甚至一些其他的品质也格外出众。
难道他就没有弱点吗?
反正也睡不着,赵蔓枝索性往庄又楷身边靠了靠,整个人被睡袋束缚着,像只小虫一样蠕动过?去,“庄又?楷,我们聊聊天吧。”
“是想到明天不能讲话,要先把?额度用光吗?”
赵蔓枝噎了一下。
吃饭的时候他们见到了本次旅途的向导,对方?特别叮嘱,穿梭雨林找低地?猩猩需要极度小心,一旦察觉有人靠近,后果不堪设想。
所以,基本上进了雨林后就不能发出任何声音,有什么情况靠手?势沟通。
她没想到这一层,只是因为睡不着有些无?聊,才拉着他一起熬鹰,被泼了盆冷水,索性借题发挥,酸溜溜地?说,“知道了,嫌我话多,我还以为我们永远有话可以讲,这都还没出蜜月,就开始觉得我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