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狗血鳏夫文_白刑【完结+番外】(168)

  “这......”关道明哑口无言。

  “那便是没有误会的意思。”沈鹤知继续道:“想说的你都说完了?既说完了,那便去做你该做的事。”

  关道明叹口气,神色复杂道:“是,少爷。”

  他深知少爷愿听他辩解两句,已是顾及多年的情分,若再多言,便是得寸进尺了。

  因而千万要讲的话,凝结于胸腔,最后也只化作一句:“少爷,即便此事贺央无错,但您还是得多多提防她。”

  “就事论事罢了,我非是为偏袒她,而是我容不下府内有心思险恶之人在。”

  沈鹤知阖了阖眼,“至于你的忧虑,我会将贺央放在眼皮子底下看着的。”

  关道明嘴唇嗫嚅,到底是没再说什么,躬躬身下去。

  ......

  虽然只是个寻常不过的落水,但贺央身子差到极致,因而就是有大夫在,也调理了好阵子才恢复。

  甫一恢复,她便直奔沈鹤知的书房,打算跟少爷好好言说感激之情。

  可刚进门,嘴还没张,沈鹤知就头也不抬地朝她道:“给我磨墨。”

  他闲闲地用手支头,一身宽大的月白长衫,将修长的身子勾勒得淋漓尽致,浑身上下都透着股只可远观的矜贵。

  贺央只粗略地看了两眼,就垂下头,老老实实地走到他身边,将感激都化作磨墨的气力,认认真真地磨起墨来。

  磨了没一会儿,沈鹤知就撂下书,叹口气,喊了声:“贺央。”

  贺央有些意外:“我又没出声,少爷怎么知道是我?”

  沈鹤知抬起纤瘦的手,抹去颊边溅到的一点墨色,淡淡道:“我就是知道。”

  贺央“哦”了声,开口问道:“少爷您喊我是有什么吩咐吗?”

  沈鹤知看她一眼,说:“轻点儿。”

  说完这句,他就又拿起书开始看,浓密的睫毛在雪玉般的肌肤上,洒下浅淡阴影。

  贺央放轻力道,慢慢地磨墨,磨的时候,她也没闲着,看见他手中书封皮上的字,不由得道:“啊,这是我给少爷买的四国游记,少爷读着可喜欢?”

  “一般。”沈鹤知抬眸朝侧边看去,想看看贺央得知他如此回答,会是怎么个表情。

  但她似乎根本不知失落两个字如何写,满心满眼都是高兴,扬着个明媚的笑脸就道:“少爷不讨厌就好。”

  沈鹤知抿了抿唇,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沉默了会儿,问道:“我哪里好?”

  贺央听到他突然的问题,有些怔愣:“少爷您说什么?”

  沈鹤知极有耐心地重复:“我问你,我哪里好。”

  贺央想了会儿说:“少爷对我好啊,给我吃,给我穿,还给我住的。”

  沈鹤知皱了皱眉,对答案不甚满意:“就这些?没别的?”

  “还不够吗?”贺央不解:“我娘总说,她肯给我一口饭吃,一件衣服穿,就已经是莫大的恩德了,少爷您给的比我娘多多了,恩德更是不得了。”

  这话说得他跟她再生父母似的。

  沈鹤知眉头皱得更紧,想不通她的脑子究竟如何长的,不该说某些话的时候,说得比谁都顺,但真到了该说的时候,却又七拐八拐,怎么也说不到正题上。

  他端详着她,想看看她是不是在玩些欲擒故纵的把戏,可入目只是对方简单至朴素的妆饰,

  沈鹤知不禁问道:“你不打扮?”

  “打扮?”贺央回忆了下,府内别的丫鬟好像不是抹脂粉,就是别花戴簪的,相比她们,只穿个丫鬟服的她,确实什么打扮也没有。

  思及此,她有些不安道:“少爷想我打扮吗,那我去找人学——”

  “什么叫我想你打扮,说的好似我很想看。”沈鹤知打断她:“你爱打扮不打扮,与我何干,我不过随口一问。”

  他说着又翻看起游记来,一副浑不在意的模样。

  贺央自顾自地说道:“也不是我不想打扮,但家中实在困窘,没有余钱给我打扮。”

  “没有余钱?”沈鹤知问:“我给你的那些银子呢?”

  贺央生怕他想差,连忙解释说:“我没乱花,少爷给的银子我都好好存着,不舍得动呢。”

  沈鹤知愣了愣,咳嗽一声说:“不花就不花,非要加个不舍得做什么,多余。”

  贺央眉眼耷拉下来:“对不起少爷,我又说错话了。”

  沈鹤知见状,道:“我没怪你。”

  贺央抬起脑袋,黯淡的眼睛又开始变得晶亮。

  沈鹤知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说:“墨磨好了,这里用不着你,下去。”

  贺央没意识到他的别扭,很听话地离开书房,直接朝花园去,打算找秋云玩儿。

  她知道掉进池塘后是秋云救的她,经此事,她也就明白秋云不是面上那样冷漠的人,她只是碍于什么,不与她接近。

  到底是碍于什么,贺央原还没想明白,可等宝翠等人被送到乡下庄子做苦力,她才醒过神来。

  秋云是不想她被连累,所以才刻意与她保持生分。

  没了宝翠,这些顾虑便不存在,所以如今贺央找秋云说话,她都会回应。

  贺央去了花园,却没找着秋云,想着她该是去库房换新扫帚,便又抬步朝库房走。

  这一走,就在路上碰见熟人。

  贺央十分意外,问道:“庆阳哥哥,你怎么会在这儿?”

  张庆阳见到她,惊喜意外之余,更多的是担忧。

  他着急忙慌地上前,上上下下看了她好几眼,但什么也看不出,只得犹豫再三地问:“央央妹妹,你、你与沈家的少爷,你们二人......”

  贺央明白他想的是什么,当即笑着回答道:“庆阳哥哥,少爷是好人,他不是你想的那样。”

  “好人?”张庆阳见她毫不设防,面上担忧之色更重,“你们才相处几日,你便断定他是好人,谁知道他刻意对你好是不是抱着什么别的心思,央央妹妹,你千万别着了人家的圈套。”

  贺央不想把少爷想成坏人,但又不想辜负庆阳哥哥的好意,只能选择两边都不得罪,转开话头道:“先别说这个了,你还没告诉我,你怎么会在这儿呢。”

  张庆阳解释说:“我爹今日来这儿送东西,我放心不下你,便跟过来看看。”

  “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什么事都没有。”贺央说完,想起什么,“庆阳哥哥你先待在这儿别走,我去拿个东西,你等我回来!”

  语毕,她匆匆跑走。

  贺央花了点时间,才气喘吁吁地回来。

  张庆阳本还耐心等着,但一看到她手头拿着的东西,就立马拧眉,有些生气地道:“你拿它来做什么?”

  贺央捏着白玉簪子,摇了摇头说:“它太贵重了,我不能收的。”

  她将簪子举到张庆阳跟前,“庆阳哥哥你还是将它拿回去吧。”

  张庆阳将她的手推远,抗拒道:“我不拿。”

  贺央还是没放弃,就要将簪子塞到他手中去。

  “这簪子本就是为送你准备的,你若是不收,那我干脆摔了它!”张庆阳说着,就拿起簪子,眼看着要大力扔到地上。

  贺央匆忙拦住他,语气中满是焦急:“别别别,我收,我收还不成吗!”

  张庆阳这才罢休。

  贺央看着重又回到手里的白玉簪,叹了口气,看来只能以后再想办法将簪子还回去。

  张庆阳见她收下簪子却并无欣喜,正欲开口说些什么,但他爹喊他的声音,不远不近地传来。

  他只能暂时歇下心思,转而道:“央央妹妹,东西你收好,我改日再来见你。”

  张庆阳临走前,又看了她两眼。

  贺央朝他微微一笑。

  张庆阳愣了愣,旋即也露出个笑容:“央央妹妹保重。”

  ......

  贺央站在原地,一直等到张庆阳彻底离开视线,才转身往回走,只是还没迈两步,便瞧见倚着花园方门的人。

  沈鹤知双手环臂,沉默地看着贺央。

  贺央不明白他到底看了多久,但她也没法装作没看见径直从他身边掠过,只得迈着犹豫的步子,走到沈鹤知跟前,小声地喊了句:“少爷。”

  沈鹤知视线下落,看她半晌,才意味不明地来了句:“央、央、妹、妹?”

  他说话声音很轻,但刻意的停顿谁都听得出来。

  贺央下意识道:“少爷您别取笑我。”

  “取笑?”沈鹤知好整以暇地望着她:“我有笑吗?”

  贺央:“......没有。”

  她的声音愈发小。

  贺央自个儿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导致的心虚,只能推测大抵是她回去晚了,会惹少爷不高兴。

  沈鹤知垂眸,把她不安的模样看在眼中,心中生出点烦躁,问道:“怎么,他能叫你央央妹妹,我不能叫?”

  贺央想说不是,但沈鹤知没给她机会,他沉着脸,一言不发地离开。

  贺央停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有些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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