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篇狗血鳏夫文_白刑【完结+番外】(114)

  秦香絮摆摆手,示意他继续,就走到沈玲珑身边,说:“许久不曾见你练字了,我来瞧瞧,看长进没有。”

  沈玲珑骄傲地昂着小脑袋,白皙的脸蛋上沾着墨痕,活像只小花猫,“我可是一天都不曾懈怠过的!肯定进步了!”

  秦香絮低头看了眼,不免赞叹起来。

  沈玲珑在写字上,真是得了某人真传,小小年纪,笔墨就奇崛无比。

  秦香絮很给面子地点评道:“不错,写得是越来越好了。”

  “那是当然咯!”沈玲珑得了夸奖,摇头晃脑的,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

  秦香絮捏着她练字的纸,看了会儿,说:“你抄的诗范围还挺广,塞内塞外都涉猎到了。”

  “是啊,我天天抄,日日写的,可不就都抄上了。”沈玲珑不以为意。

  “听说塞外风光好。”秦香絮叹了口气,“只可惜不能亲眼去看看。”

  她望向沈鹤知,“大人看过吗?”

  “不曾。”他淡声说道。

  “那有机会,我与大人同去看看如何?”

  秦香絮说着皱起眉,又纠结道:“不过塞外人说话,我当是听不懂的,大人该是也不懂,我们若要去,得找个懂那边语言的,大人识得这样的人吗?”

  沈鹤知明白什么,叹息道:“不会,亦可为公主学。”

  “啊,那我要是想看得紧,大人可就得学得勤快些了。”秦香絮说。

  沈鹤知抬眼,忽然笑道:“定不负公主期许。”

  秦香絮将沈玲珑练字的纸放下,跟着眉眼弯弯:“那本公主便拭目以待。”

  她说完,又装模作样地陪着沈玲珑练了会儿字,才开口说要离去。

  沈鹤知一如既往,送她至府门。

  只是这次,秦香絮到了门口,却没有急着走,她静静地打量着眼前人。

  沈鹤知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眉眼精致昳丽,睫毛深深,白皙的肤色在日光下更显剔透。

  纵然没有表情,纵然冷清十分,也不得不承认这张脸是超脱世俗的好看。

  秦香絮想,跟这样的人假装恩爱,其实她也算不得委屈。

  打定主意,她便回忆着后妃们的动作,慢慢向前。

  在沈鹤知平静又纵容的目光中。

  秦香絮大胆地伸出双手,环住他劲瘦的腰,然后,小心地将头枕在他胸膛的位置。

  她主动抱住了他。

  沈鹤知身子瞬间一僵。

  第82章 唤我声夫君如何?

  秦香絮紧紧地贴着沈鹤知温暖坚实的胸膛,嗅着他身上那股清新的冷香。

  香味并不浓,也不至于叫人头晕,但她从未有跟男人如此亲密接触的时候,所以便是再清淡不过的味道,于她而言也带有浓烈的侵略感。

  就好像从来泾渭分明的界线,开始被这股香味涂抹得模糊不清一样,令人想要退却。

  秦香絮想着时间差不多够了。

  装给外人看而已,何至于跟生死离别似的抱得那样久呢,正欲松手退开。

  但原本被她安分抱着的人,此刻却是突然伸出双臂,将她重又用力地抱了回去。

  明明他俩的距离已经近得不能再近,他却犹嫌不够似的,不停地收紧手臂。

  秦香絮乌黑的缎发,被他纤白如玉的手带起圈圈縠纹,涟漪逶迤,大有不停之势。

  最后还是她被他抱得喘不过气来,忍不住出声提醒道:“好了吗?”

  沈鹤知没回话,只是沉默一阵,才缓缓松开了抱着她的手。

  他静静地垂着眼,长身玉立,晴山色的衣裳被北风轻轻带动,像是幽渺的流云。

  秦香絮本是想跟他道别,可是无意中一扫,却瞥见沈鹤知眼睫一点晶莹的湿润。

  她瞬间呆愣,有些不敢相信,迟疑地问道:“你......你是哭了吗?”

  沈鹤知的气质无疑是清冷疏离的,带着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出尘,凡人轻易不敢肖想。

  可是现在,那个从来都冷漠淡然的人,眼角却洇着出点菡萏轻粉,暮霭似的在他冠玉般的脸上弥散。

  托这点粉的缘故,沈鹤知显露出难言的柔弱之态,本就精致秾艳的脸,越发招蜂引蝶起来。

  任谁对着这张脸,恐都要生出些怜爱的心思来,女人尤甚。

  秦香絮也不例外。

  她是真觉着,沈鹤知哭起来好看。

  沈鹤知抿了抿唇,神态自若地解释说:“只是冷风吹着眼睛,致使眼睛酸涩,不由落泪罢了。”

  他轻轻地阖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如洗的清明,哪里有半点跟伤情沾边的情绪。

  刚刚那个神色脆弱的人,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是秦香絮的幻觉。

  她盯着他看了小半会儿,随后收回视线,顺着对方的话往下说:“冬日的风确实大。”

  秦香絮暗自肺腑:她真是疯了才会认为沈鹤知在哭,像他这样内度庙堂、外观宇内的宰辅重臣,怎么可能会为了她一个生疏至极的抱,就情绪起伏,乃至于落泪。

  这事设若说出去,便是五岁小儿都会当笑话听。

  秦香絮信了他的说辞,很是贴心地提议道:“要不以后还是别在门口装样了吧。”

  沈鹤知轻轻地蹙眉,语速不急不缓,却含着分抗拒:“公主方才说了什么,臣好似未听清,还请公主再说一遍。”

  秦香絮只以为他是误会了她的意思,忙出声挽回道:“我非是觉得你演得不像,其实你演得很好,我都差点信了。”

  她先是将他好好夸了一通,然后才继续道:“但天冷,我也不好由着你这样受冻不是?”

  他都被冻得流泪了,这样的情形下,秦香絮若还硬是拉着他在府门口演些恩爱的戏码,她自己都觉得她不是个人。

  他们好歹同盟一场,她多多少少也该展现点人文关怀。

  秦香絮自认她的提议合情合理,沈鹤知却是一口回绝,冷然道:“不必。”

  “啊?可是......”她想不通他拒绝的理由,下意识地看向李成,想让他开口规劝两下他不领情的主子。

  李成扯着嘴角,勉强跟她笑了笑,随后就低头装瞎,一言不发。

  秦香絮好不容易关心回人,结果主仆俩都是没眼力见儿的,硬是把她的好意当驴肝肺。

  见状,她也就不再在这事儿上纠结什么。

  左右挨冻流泪的人又不是她,她作为公主,话能说到这份上,已是仁至义尽,沈鹤知还不领情,他就冻着吧。

  “既然你说不必,那以后就还这样。”秦香絮说。

  她想起之前沈鹤知进了正堂便要管家添炭火的吩咐,她那会儿便觉着他怕冷,今日流泪之事,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测。

  都这么怕冷了,还非要跟她犟什么,若她是沈鹤知,估摸着早就乐呵呵地应下提议,悠哉悠哉地待在房里了。

  他非要拒绝,难不成是为了那点男人

  的自尊?

  秦香絮在心底小小地嘁了声。

  京城还没到最冷的时候,沈鹤知忍得了一时,忍不了一世,她倒要看看,他能硬撑到什么时候去。

  “走了。”她说罢迈步离开。

  徒留沈鹤知站在原地。

  原本还热闹的府门口,随着秦香絮的离去,霎时幽静无比。

  沈鹤知垂眼,看着早已空落的双手,良久,才涩然开口:“演得好吗......”

  他牵着唇角,笑得有些勉强。

  “是啊,演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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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夕阳虽是西沉,却有虹霓铺遍晚云天。

  暮霭重重似画,烟渚曲曲如屏,本来萧索清肃的冬日,因之明丽动人。

  只是渐渐的,似覆红锦的天就开始发起沉来,乌黑的阴云盘旋,犹如烈火将一切燎得焦黑,原本鲜亮明艳的红,也显出点残破的浑浊。

  那厚重浑浊的沉红色,随着寂寂的风,开始在苍冥之上荡漾,远远望去,像天在流血。

  这景致光是看一眼,便叫人生出点山雨欲来的不安。

  当夜果然是出了事。

  柳同怀从容遣将地打了胜仗,消息传回来,本该举国欢庆,秦景亦是这么想,下令从国库取银,打算好好犒赏军士一番。

  可问题也是出在这上头。

  户部尚书魏方海得了皇帝旨意,打开国库大门,吩咐人进去取银子,可取银子的属下还没进去多久,就苍白着一张脸回来。

  原是他们搬动用于存放白银的箱子时,觉得箱子轻得离奇,一掂,里头竟是空的。

  魏方海闻讯急匆匆进去清点,这不清点还好,一点,竟发现国库里有千万的银子不翼而飞了。

  他顿时吓得心肝乱颤。

  一个小小的户部尚书,哪里见识过这样的大场面,当即就仓仓皇皇地入宫,将此事禀告了秦景。

  今日的养心殿,比起街市都要热闹,那些居功自傲、不可一世的大官员,如今跟萝卜似的排排跪着,个个缩着肩膀,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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