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一篇狗血鳏夫文_白刑【完结】(115)

  养心殿内的气氛压抑无比,明明炭火用得够,却还是有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寒气,丝丝缕缕地渗透人骨髓。

  魏方海揩了揩额头上的汗,从未发觉开口说话是如此难的事儿,战战兢兢地出声道:“臣后来又派手下仔细查了,国库附近,不曾发现什么可疑之人。”

  “这话还用得着你说?”秦景冷冷地看他一眼。

  魏方海连声说:“是是是,皇上说得对。”

  民间百姓若有财物失窃,官府的捕快定然是会先排查附近形迹可疑,或有过前科的人,可这法子用于找国库失窃的银子却不顶用。

  因为国库在建造之初,为防有人生出不轨心思,里三层外三层地严设了无数关卡,别说各类机关险境,就是大门,都足足有三道。

  三把钥匙,由外至里,依次在户部尚书魏方海、千机营都统孔亮,还有秦景手中。

  若想从国库取银子,非得同时从这三人手上拿到钥匙不可。

  难度可想而知。

  因而国库自先祖建造伊始,就从未发生过什么失窃的事,秦景在位遇上的这一遭,还是开天辟地的头回。

  既往那么多先祖,崇进德业的明君有,乾纲独断的昏君也有,可谁也没被人从国库里偷过千万两雪花银。

  不管贼人是谁,都无疑在秦景的脸上打了个响亮的耳光,他自然是气,只是气虽气,头脑却出乎预料的冷静。

  “千万两的白银不是小数目,就算贼人真偷了,闹出来的动静也必不可能小,国库附近那么多卫军巡逻,怎么可能无一人察觉。”

  魏方海跟孔亮对觑一眼。

  最后是孔亮先开口,他长得人高马大,声音也响亮,跟洪钟似的:“皇上说得对!”

  魏方海滚圆的鱼泡眼猛地睁大。

  他紧攥着补服,恨不得冲过去打孔亮两巴掌,他原先见孔亮眼中精光乍现,还以为对方是想出了什么绝世妙计,哪儿承想他眼里冒出的不是精光,而是傻气。

  秦景扫了孔亮一眼,没跟他这个直肠子的武夫计较什么,只问着魏方海:“魏大人有何高见?”

  魏方海猝不及防被点名,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绝妙的抓贼方法,只能支吾地说着他的猜测:“银箱入库之前,都会有专人查检,待查检无误,便会在上贴好写有年月日的封条,只要封条无损,就说明银子没被人动过。”

  “但下官在清点国库银两时,发现那些空了的箱子上,封条亦是完好无损,这便说明银子不是在国库里不见,是原先送来时就没有了。”

  秦景皱眉,点着他的疏漏:“你的下属是抬箱时见箱子过轻,才发觉银两不见,若你口中推测属实,箱子在进库时便早已作空,那当时抬的人缘何没有发觉?”

  魏方海叹了口气,说:“这皇上便有所不知了,银箱入库前入库后都是几个码好,一齐放在推车上的,一来推推车节省人力,二来好在梅雨时节,不叫水汽透箱在银表生出青苔。”

  “有心之人若想窃银,只需在每辆推车分开偷便是,推车上那么多银箱叠着,空那么一两个箱子,负责押送的人根本无法察觉啊。”

  秦景这厢沉思,似是觉得他的话不无道理,问道:“你的意思,是说问题出在查检的人身上?”

  魏方海回答得斩钉截铁:“若非查检之人监守自盗,银子如何能消失得悄无声息!”

  秦景拧眉,语气显得肃冷:“负责查检银箱的人是谁?”

  魏方海方才还滔滔不绝地述说论断,这会儿被问起嫌凶,却像放羊的去圈马,乱起套来了。

  秦景猛地一拍案,厉声喝道:“你这副模样,莫不是想要包庇真凶吗!”

  “臣不敢,臣不敢呐!”

  皇帝突然变脸,把魏方海吓得够呛,他也清楚事到如今无法再隐瞒,只能硬着头皮把未说的话说出。

  “查检之人,是......是二殿下。”

  秦飞鸿当然听闻了国库失窃一事,所以被喊来后,一行完礼,就忙不迭地问起案子进展如何。

  秦景不开口,用冷若冰霜的眼神望着他。

  秦飞鸿为父皇从未展露过的陌生眼神感到心惊,一时间七上八下,不知该说什么好。

  还是秦景打破了寂静,他缓缓地踱着步子,慢至秦飞鸿跟前,开口道:“国库银两不翼而飞,魏大人说是有人在查检时动了手脚。”

  他将手放到了秦飞鸿肩上,稍有用力,嗓音也跟着发低,像是在按捺怒火:“当年查检这批银箱的人,难道不是你吗?”

  秦景眯着眼,两道寒光射向秦飞鸿,似乎是想从他温润无害的皮表下,看出什么污鄙不堪的心肠。

  秦飞鸿心神一震,犟着颈子,抬起头急忙问道:“在父皇眼中,儿臣难道是那等贪墨小人吗?!”

  他情绪太过激动,白皙的面皮上顿时通红一片,像是在滴血。

  秦景把秦飞鸿的受伤与愤愤看在眼里,心中竟是生出点疑惑来了,嫌凶除了秦飞鸿,再没其他人选,可他这副亢声为自己辩驳的样子,又不似作假。

  银两悄然不见,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秦飞鸿伪装演戏太过精湛,将所有人欺骗后监守自盗。

  要么就是银箱的银子自己长了翅膀飞走,不然那样庞大数额的银两骤然消失,怎么能没一双眼睛发现问题。

  秦景会相信哪种可能,呆子都清楚。

  秦飞鸿显然也是想到了这点,又大声道:“儿臣当真没有偷,儿臣没有!”

  秦景将手从他肩上撤回,背到身后,他低头看着一脸不平的秦飞鸿,默了默,才道:“你口口声声说你无辜,难不成是想到了真凶是谁?”

  “儿臣......”秦飞鸿垂了垂脑袋,声音愈发小:“儿臣没有。”

  这回答不出秦景所料,他冷哼了一声。

  秦飞鸿顿时像斗败的公鸡,眼神一片灰暗。

  秦景看着他看了好半晌,才沉声道:“限你三日内捉拿真凶。”

  秦飞鸿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地望向秦景。

  秦景别过眼,选择不看,只冷声继续道:“若三日之内找不到真凶,你......便拿你的性命,来抵你的失职之罪。”

  闻言,秦飞鸿脸上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僵硬,但他很快回神,下颌线紧绷,朝秦景磕了个头。

  “儿臣遵旨。”

  ==

  这消息传到姚文心耳中时,她如遭雷击,手中的茶盅落在地面就摔得粉碎,犹如她的心。

  “飞鸿怎么会做偷盗之事,不可能的,他不是这种人!”姚文心说着起身,就想往养心殿去,“事情一定还有转圜的余地,本宫去求皇上,求他网开一面。”

  她只才走了两步,膝盖就发软,险些跌倒在地,蓝玉迅疾地将她

  扶好,担忧道:“娘娘,您要注意身子啊!”

  姚文心却是听不进她的话,满心满眼只想着为儿子求情,一把甩脱蓝玉的手,就要再朝养心殿去。

  秦香絮张开双臂,拦在她的去路上。

  姚文心睁着通红的眼,泪水含蓄在眼眶中,将掉未掉:“香絮,连你也不许我去吗?飞鸿可是你的亲皇兄啊!你要母后见他死而无所动吗?!”

  “你让开!”她说话的瞬间声音拔高,语气毅然决然。

  “正是因为我想救皇兄,才不能让您去!”秦香絮也大声回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姚文心不解。

  “我知道皇兄不是贪墨之人,可我相信,母后相信,并不代表群臣相信,世人相信,”秦香絮冷静道:“国库失窃,事关重大,岂是母后您求个情便能解决的?”

  她说:“您去求情,不光不能为皇兄带来任何助力,还会叫父皇觉得您妇人之仁。父皇如今正在气头上,您这般做,只会火上浇油,如何能让父皇软下心来宽恕皇兄?!”

  “那难道就干坐,什么都不管了吗?”姚文心悲痛欲绝,甚至都有些丧失理智。

  蓝玉不忍见自家娘娘难过,开口道:“那能想办法,将国库的空缺补上吗?”

  “不能,”姚文心脱力地说:“千万两的白银,谁能说拿就拿,而且就算本宫有,也不能将其用于填补空缺。”

  蓝玉困惑:“为何不能?皇上不就是为银子没了生气吗,只要殿下能将银子补上,皇上不就不怪罪他了。”

  秦香絮摇摇头,解释说:“补上,就等于承认窃银的罪过。”

  这天衣无缝的陷害,幕后之人是打定主意要将秦飞鸿置于死地,不管是补上银子,还是不补,对秦飞鸿而言,都是大错特错。

  除非找到真凶,不然这根本就是个无法破解的死局,可找真凶,亦是艰难无比。

  千万两雪花银能够在众多人的耳目下,不翼而飞,除了神仙,谁能有这样的本事。

  姚文心方才冲动,这会儿已经冷静很多,被蓝玉扶着重又坐下,默默泪流。

  秦香絮皱眉想了阵,抬头朝她道:“母后,我要暂且出宫一段时日。”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224444.biz/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找书指南 | 爽文 甜宠文 轻松  白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