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动了动嘴唇,最终只低声道:“不委屈的,谢谢你们。”
孔队目送程雪跟着田佳宁离开,正准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整理资料,忽地听走廊尽头喧嚷起来。
她想定是局长等人开会回来了,焦急的开门出去,听到有道略带嘶哑的嗓音大咧咧嚷着。
“多好的机会啊,现在全国都盯着案件的进展,那个午夜刽子手一定也看到新闻了,你们把目击证人放出去当诱饵,我来保护她,保证让午夜刽子手有来无回。”
一名白色短发身穿黑色风衣的年轻男人走在包含局长等一众警察前面。
男人说得很是激动,手中不停的比划,他皮肤很白,不是那种不见光的苍白,而是感觉类似死尸的青白,不过他黑色风衣内衬的红色大花衬衫以及明艳的翠绿长裤倒是中和了他的肤色,再配上他大晚上仍戴在鼻梁上的新型框墨镜,想来谁也不会觉得他的肤色死气沉沉了。
孔队认出来人是谁,脸色一黑。
“薛厄!你还有脸过来,二十年前你也是这么说的,人还不是死了!”
“这是小孔吗?你竟然当警察了?”薛厄用中指推了推鼻梁上的墨镜,热情的展开双臂要过来抱孔队,“有二十年那么久了吗,怪不得你老了这么多!”
孔队厌恶地推开薛厄,“你倒是没变,香水品味一如既往的差,离我远点,熏人。”
“啧啧,一瓶够你半年工资了,你就是羡慕。”薛厄嬉皮笑脸的把身上的香水味往孔队那面扇。
一同过来的局长笑呵呵道:“看来薛先生和小孔相处的很好,这次经过省里商议,特地请薛先生过来帮忙侦破此案,小孔,你有和薛先生的相处经验,再去选几个人,好好配合薛先生。”
孔队连忙抗议,但局长的态度已然拍板,丝毫不顾她的想法。
薛厄笑嘻嘻的揉乱她扎的一丝不苟的马尾。
“别这么不高兴啊,你要是成天对我摆这幅臭脸,万一我心情不好影响发挥,你的珍贵证人像你老爹当年一样被坏人杀掉怎么办?”
孔队愤怒的挥起小臂,压着薛厄的脖子将他抵到墙上。
“滚开,我不会允许你加入有我在的任何行动!”
薛厄无辜地举起双手,大喊道。
“看好了,我这可是正当防卫。”
说着薛厄轻飘飘的往孔队的肩膀一拍,压得孔队躬身时他又屈膝向上一顶。
一切只发生在瞬息之间,似慢实快的动作让谁都来不及反应,孔队就已经捂住腹部倒在地上。
薛厄笑着抬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只断了两根肋骨,需要养伤的人没资格留在这了吧!”
孔队又疼又气,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第65章 尸骨不寒3 你招惹他干什么!
局长无奈的摇了摇头, 吩咐道:“小张,送你们队长去医院。”
“我不去……”孔队努力想要爬起来。
薛厄吹了个响亮的口哨:“证人呢,小孔的宝贝证人呢, 快带来让我看看。”
其他人见薛厄当众打孔队,局长竟然都不追究, 都连忙跑过去将孔队搀走,避免孔队再自讨苦吃。
局长安排薛厄去讯问室等着, 他带副局长回到办公室。
刚进门局长便忍不住叹气道:“小孔这些年脾气改的差不多了, 怎么见着薛先生, 还不如之前了。”
副局长担忧道:“你也知道你知道小孔是为了什么才考入的警校,要不换人吧, 让小孔负责恐怕容易出问题。”
“薛先生来之前就点名要她,有什么办法。”局长无奈地说。
副局长问:“这次也是薛先生主动要求过来的?”
局长点点头, “谁又能请的动他,只希望最差也就是二十年前那样的结果,至少还和公众有个交代, 不然现在的环境……”
说着局长难受的揉了揉眉心。
副局长若有所思, 随即笑
了笑。
“其实也未必用咱俩在这担心,这些年也打听到不少关于薛先生的事,看起来薛先生和小孔还挺处得来的。”
局长忍不住笑了, “你这话敢当着小孔的面说说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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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薛厄的到来,刚准备休息的程雪又被叫了出来。
程雪倒是觉得无所谓,只是主要负责照顾她的女警田佳宁很不好意思。
很快程雪在田佳宁的陪同下来到的讯问室, 没见过薛厄的田佳宁奇怪这个打扮怪异的人是谁。
薛厄抬腿架到桌子上,理直气壮道:“我是省里派来的外援,来帮你们孔队。”
田佳宁见薛厄如此淡定,心中已信了几分, 毕竟没有上面允许,薛厄也不可能坐在讯问室里。
程雪自从进门后边始终盯着薛厄。
薛厄注意到后,放下腿微微倾身,语气略有期待地问:“你认识我?”
程雪茫然的点头,又立即改为摇头。
“觉得熟悉,你能把墨镜摘了吗?”
薛厄推了推墨镜,“不能,我眼睛有毛病,见不得光。”
“哦,那我应该是记错了。”程雪垂下眼,颇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女警田佳宁鼓励道:“程小姐,你要是想起什么,和案情有关的都要说。”
“没有没有。”程雪连连摆手,“是我看错了,以为这位先生是我见过的一个人。”
这是审讯室的门忽地被从外面大力撞开,孔队狼狈的依靠门板,额头沁满汗珠。
“薛厄!这里你不能进来,我说了我不会允许你加入有我在的任何行动!”
说着孔队竟当众掏出枪。
田佳宁没去阻止孔队,而是跳起来挡到程雪身前。
她是孔队的徒弟,了解孔队不会贸然开枪,只是怕会吓到程雪。
薛厄一脸无奈的举起双手。
“您怎么还不去医院,都说了这里交给我就行。”
“出来!”孔队激动的喊:“你别靠近目击证人。”
薛厄好脾气的将手举得更高,“好好好,我不靠近,那我送你去医院总行了吧,不过我可没有驾照,你得再交个能开车的。”
孔队觉得似乎没有其他法子能暂时拦着薛厄不靠近程雪,于是点了点头。
她嘱咐其他人照顾好程雪,在她出院前不要让程雪离开警局,又了个会开车的人送她和薛厄去医院。
上车后孔队不放心的嘱咐开车的警员小心点,外面可能堵着记者。
不过他们开出警局,却发现外面并没有人。
薛厄得意地说:“我来的时候看到一群人有些烦,就把他们都赶走了。”
孔队虚弱的笑笑:“你也算做了件好事。”
薛厄轻哼一声,“我做的好事多着呢。”
待车到了医院,孔队已经陷入半昏迷了。
抬上担架时薛厄忍不住抱怨,“我只打断了你两根肋骨,乖乖到医院很快就能养好,你非要来回折腾,严重了可别赖我啊。”
孔队说不出话,只手里死死攥着薛厄的风衣一角不肯撒手。
进手术室前护士要剪掉薛厄的衣角。
薛厄阻止道:“我能跟着一起进去吗?”
“可以,但是需要消毒,再穿上防护服。”
“怎么感觉我像送妻子进产房的丈夫。”薛厄嘟囔了一句,然后视死如归道:“来吧,消毒就消毒。”
孔队从病房时醒来,身上的麻药劲儿还未褪丶去。
她慢慢的转动脖子,看到两张病床合到一起,另一张床上躺着睡的七扭八扭仍然带着墨镜的薛厄。
她抽了抽嘴角,才注意到自己死抓着薛厄衣角的手很酸,连忙松开。
薛厄睡中咕哝了句,翻身正好对着孔队。
孔队望向薛厄很近的脸,青白的肤色,唇上冒出一点的胡渣,以及墨镜隔着的紧闭双眼都清晰可见。
她缓缓伸出手,在手指即将触到墨镜时忽地挺住。
“我知道您在装睡,再不起我就真摘下你的墨镜了。”
薛厄发出的均匀呼吸声停止,他毫无睡意的跃身坐起,推了推墨镜。
“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装睡挺像啊。”
孔队冷笑一声,“这二十年没白过,我知道你不需要睡觉。”
薛厄撇撇嘴,伸出手道:“孔珍,我们握手言和吧,再闹下去高兴的只有午夜刽子手,你也不想吧?”
孔队拧眉沉思片刻,最终缓缓的握住了薛厄的手。
“好,等抓到了午夜刽子手,我在和你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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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雪躲在警局里并不安生,手机响个不听,都是对她或是真心关心或是想看热闹的人。
唯一最该来电话的祝磊反倒没了消息。
程雪挂掉一个多年不联系的大学同学的电话,重新翻出与祝磊的聊天窗口。
看着断断续续大多数都是她单方面热情的聊天记录,她点出拉黑名单,却迟迟按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