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雾怔怔地望着他，似乎意外于他并不愤怒的话语。
也意外于他竟会主动提出让她继续完成学业的要求。
*
织雾的阿嬷手术非常成功。
只是在医院里需要继续疗养一段时间。
织雾终于可以安下心来重新回到学校完成学业。
她重新去入学后，徐祯有一日却在校外将她拦下。
他等织雾的答案等了许久，始终都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
他好不容易替她争取到叔叔的松动，到头来，却是晏殷安排国外的医师替她家人完成手术。
此后，在小姑娘最后一次向他道谢之后，徐祯不再被小姑娘恳求的目光追随，也失去了她的主动。
大概憋闷在心里许久，今日拦下她后，徐祯直白询问：“你是不是当了晏殷的情妇？”
他的表情并不恶毒，声音也一如既往的阳光开朗。
可带着一分恶意的揣测，一分愤怒，以及对她的隐秘的求而不得，这短短几个字糅合在一起的疑问，既有他的不甘，也有他隐藏的一丝快丨感。
似乎在想，她一直不接受他，也许就是因为她自甘堕落成了别人的情妇。
可反过来问问，她这样轻易攀上了晏殷这种人，除了用她这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外表，还能是因为什么？
织雾突然被质问，难免有些意外与尴尬。
意外的原因是因为昔日很有修养的朋友忽然变得尖锐起来。
尴尬则是因为，这周围尚且还有其他同学在。
傍大款的火爆内幕无疑是让人想要竖起耳朵争相打探的八卦。
周围探看来的目光越多，徐祯好似便愈发站住了脚。
仿佛这样想的人不止他一个人。
他甚至有足够的理由劝导她回到正途，让她离开晏殷……
“抱歉，我和晏先生并不是你想的那样。”
织雾好似没有察觉出徐祯的恶意，她仍旧感激于对方过去所做的一切。
可徐祯显然却不想让她这样轻易离开。
徐祯快速伸出手掌，将将要落在她身上将她抓住之前，他的手腕处骤然剧痛。
在他发出一声惨叫的瞬间，织雾的视线被一道高大身影所遮掩。
待她再看清时，却只瞧见捂住手腕连连后退的徐祯一脸惨白。
“这么没有教养的问题，也会从徐小公子嘴里问出来么？”
晏殷出现在这里并不是偶然。
他这段时间时常过来接织雾放学。
在方才靠在汽车旁等待时，晏殷便瞧见她在过来的路上遇见了一点“小麻烦”。
男人似笑非笑地看着徐祯，在一群学生注视下，语气如一个成熟的长辈般，同对方逐字逐句“讲道理”。
“至少，我可以确认我与她的孩子是婚生子，而不是如徐小公子私生子的身份一般，对吗？”
晏殷的话无疑提醒了周围人，当年徐祯的父亲出轨丑闻。
甚至徐祯自己都只是个不道德的私生子。
徐祯脸色霎时微变。
他还想继续说些什么，却被身边对晏殷周身气场发憷的同学给连忙拖拽走。
织雾险些就忘了男人每日都会在这个时间过来接她放学。
她跟着对方回到车上后，第一时间向晏殷表达了谢意。
“晏先生，多谢你。”
她口中的晏先生却并没有接她的话，只是目光莫名地看向她，似乎她做了一件什么不对的事情。
织雾略感迷惑。
今日是晏殷带她回老宅的日子。
晏殷的母亲对织雾很是认可。
她今日特意翻出来一张旧照，指着一个小男孩臭脸抱住一个小粉团子的照片道：“阿雾一定不记得了，他小时候真的抱过你……”
在晏母笑吟吟说起当年粉雕玉琢的小娃娃尿了晏殷一身的旧闻时，织雾在晏老太太嘴里不知道听了多少回。
从最初的尴尬窘迫，变成了自暴自弃。
只当自己眼下要反复遭受这段记忆的鞭挞，未必不是那位晏先生对她当年让他当中出糗的报复。
织雾想，也许晏先生真的被困扰太久了，以至于连见家长的戏份都要她一起演完。
只是接下来呢？
一些桥段在织雾脑袋里不合时宜地浮现。
接下来，她是不是要暴露出爱慕虚荣拜高踩低的丑恶嘴脸，这样才能让晏先生受到情伤，顺理成章的继续拒绝家里催促的婚姻大事？
在小姑娘胡思乱想的时候，一旁的男人却时不时剥喂一颗葡萄给她。
大概为了让她女朋友的身份看起来更加逼真，他在外从来都要亲手剥喂她吃些什么。
可甜腻的东西吃多了，难免会感到渴。
织雾下意识道了一句“口渴”，回过神来的时候却看到屋里几个佣人在捂嘴偷笑的模样。
对面的晏母亦是一副受不了他们小情侣的肉麻模样，抿唇发笑。
茶水都要身边的男人倒好喂到她的嘴边……
织雾没有这么娇气。
她下意识红着脸偏头避开了唇畔茶杯。
一旁的晏殷却只低声询问，“怎么不喝？”
当着他母亲的面，他似乎并不觉得哪里不妥，只贴着她唇印的位置，确认茶温。
织雾愈发感到面红耳赤。
也许自己今日根本不该提起喝水这样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