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物的话在耳边响起,织雾这才发觉,晏殷以往每日都会等她一起用膳。
织雾作为一个村子里走出来的普通农女,自然也需要普通人的一日三餐。
可魔物们却从来都不需要。
魔物们每隔十天半个月饿了就会自动去找吃的,吸两口魔气都饿不死,没那么多讲究。
可厌渊宫主人却会陪着少女每日一起一日三餐。
晏殷看起来比其他魔修都要更加像人,吃东西时的讲究仪态也叫人完全挑不出错。
织雾起初不是没有胆战心惊过,生怕桌上是一些活心活肝,血肉模糊。
好在几顿下来都是正常的食物,她才逐渐放下心来。
可是今日他却不在……是因为也知晓她父母来了吗?
厌渊宫里消息最是灵通,这点毋庸置疑。
晌午用膳的时候没有见到对方。
织雾过了晌午后本该小憩一会儿,可始终都很是心不在焉。
于是到了下午,她打探了晏殷所在的地方,主动去见他时,对方却似乎正准备见什么重要的人,那左护法和其他几个眼熟的魔物都在。
织雾原想离开,却被他语气淡淡地唤住。
“什么事?”
织雾在众多魔修的注视下,轻声道:“我先前曾和您说过那件事……”
“一个月,不管好没好都不会再劳烦您……”
她委婉地提起这件事后,又语气更轻道:“我就是想问问,您有没有什么需要……需要我报答的地方?”
她会问出这样的话,显然像是要与他结清恩情。
如此,往后就再不欠他什么。
座上的男人摩挲着指腹间一块表面颇为晦涩的石头,语气冷淡道:“等我想好再说。”
他眼睫并不抬起,“本尊在忙,你出去。”
织雾发觉他语气算不上好,再想到自己真正的来意,便只能更快更小声道:“我……我还想回云清宗一趟。”
说完,少女便好脾气地出去了。
织雾没有在意对方凶自己。
毕竟,他也没有义务要对她好。
她独自回去后,只觉心间莫名有些乱。
只是眼看着时辰不早,索性便想先收拾好东西,回头再和他知会一声就好。
毕竟他身为厌渊宫主人,也不是每一件事情都要亲自经手……
只是没过一个时辰,晏殷踏进屋里后,看见少女的举止,神色愈发阴沉。
织雾原以为这只是一桩再小不过的事情,却不曾想,由此便和这位魔尊大人头一回生出了分歧。
以往织雾从未与他生出过任何分歧,倒不是因为晏殷是个什么好说话的人。
恰恰因为他不好说话,所以织雾才从不与他作对。
只是她怎也想不到,她要回云清宗的事情,会招来他这样的不满。
“不许回去。”
晏殷语气莫测道:“忘了你是怎么变成哑巴的?”
云清宗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并不难打听。
少女听见他提起云清宗,却小声维护,“母亲还……还有父亲,是喜欢我的。”
“哦?”
晏殷黑眸盯住她。
她父母不过是来见她一面就对她好?
“你就那么缺乏旁人喜欢?只要谁对你好一点,你就可以轻易和旁人走?”
“包括……和我上丨床?”
他的话音落下,美人瞬间有些不可思议地张大了雾眸。
他这样说,有些过分。
织雾抿了抿唇。
在凡间的规则来看,发生这样的事情,受益者往往是男子。
可她很清楚,在这件事情中,她占了他多大便宜,他却也什么都没有提出,只默许下来。
眼下这般话,让一个对他没有任何感觉的人会毫不在意。
可若对他有几分好感,难免会被消磨……
她拧开头,竟没有说什么生气的话,也没有不高兴,只是抿着小嘴,低着脑袋像个默许他欺负自己的受气包一样,收拾好东西便要离开。
晏殷站在窗畔身形未动。
只是在她走出去后,脑海中掠过不下百种囚禁她的方式。
她那么喜欢忤逆他,干脆绑在架子上用铁链锁起来,亦或是……
他眸色愈沉,捏碎了窗框。
……
虽然暂且还无法彻底接受亲生父母。
可织雾在听到父母亲想要和厌渊宫主人提出留在厌渊宫里亲自为她调养身体……她心头难免生出一丝慌意。
云清宗是名门正派,若他二人真的为了她留在了厌渊宫这样的魔域当中,日后受到其他门派的攻讦不说。
便是厌渊宫里那些完全不懂礼仪的魔修们,都未必不会让他们二人难堪。
又或者,她内心深处根本也不愿亲生父母因她的缘故而受这份委屈,一番思量下,自是答应了会回云清宗一趟,如此他们才勉强愿意暂且离开。
只等回到云清宗后,织雾自会再与他们仔细说明。
云夫人与云父将织雾带回云清宗后,这次却再没有一个人敢产生任何不敬。
织雾陪了掌门夫妇几日,她说不上亲昵也说不上疏离的态度让夫妻俩心里都很难受。
这般年岁的小姑娘原是一颗糖、一朵花便能哄得开心的年岁,可她小心翼翼又极懂事的模样,却不知私底下吃了多少苦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