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审视着她的神态,继而又道:“孤也会护你兄长周全。”
少女唯独在听见兄长,这时才肯张口同他说话。
“还兄长一个公道,那是殿下的本分……”
“殿下贵为太子,日后的天子,难道……要因为记恨我,而冤枉我的兄长吗?”
门外的涂奚听到这话肺都要炸。
在民生上是一说,可在争权夺利的事情上若都一一讲究道义礼法,优柔寡断也只会沦为旁人的刀下魂。
古往今来,贤名的帝王却没几个登位过程中手底下清清白白。
她以为太子放过她的兄长就是公正,就是什么都不用付出的么?
一些人在外面听了心头自是为主子鸣不平,可偏偏却又什么都不能说。
室内的太子却只语气淡道:“阿雾说的是。”
待两日后。
织雾再度瞧见太子时,对方却是来告诉她,她的哥哥已经放回了玉山侯府。
她略是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晏殷道:“阿雾这几日好好用膳,待身体养好,孤便送你回你哥哥身边可好?”
织雾对上男人愈发漆浓的眼眸心跳微促了几分。
她本能却仍然觉得他想利用自己,口中答应下来便想转开目光。
“所以……阿雾可否原谅孤?”
织雾眼睫微颤,唯恐自己会再被他诓骗。
太子聪慧过人,想将人玩弄于股掌之间那般简单。
想要诓骗她,自然也是易如反掌的事情……
“殿下……我们的立场各有不同,其实我也没有资格责怪殿下……”
她瞥见他手上被她剪子划伤的伤痕,更怕自己会心软。
“殿下半年之内不要再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便当我与殿下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好吗?”
至少半年之内,她不愿看到自己被太子利用去伤害阿序。
那样的话,她必然会恨太子。
可恨一个人是织雾最不愿产生的情绪,尤其是对自己曾经喜欢过的人……
她不想恨他,所以只能想到这般笨拙的方式,不愿再与他产生交集。
晏殷的脸色自然说不上好。
半年,那样久……
“阿雾……”
“半年后,阿雾便会相信……孤的确不会再利用阿雾,是不是?”
织雾发觉他的神态很是认真,她蜷起指尖,口中仍旧答了个“是”。
半年之后,他若登上了皇位,也许她对他再无任何作用,自然也就不会再利用她了。
她身体将将好转,她自己不顾及,可晏殷却无法不顾及。
织雾乖巧用了几日滋补的膳食后,竟果真被毫无阻挠地送回到哥哥身边,她自己都仍觉得恍惚。
期间顾宣清告诉她,太子的确给了他许多帮助。
织雾每每听得这些,却也只在心里告诉自己,那是哥哥和太子之间的事情,与她无关。
又过了一个月,阿序终于私底下寻到机会来见织雾。
“外面抓我的人实在太多,我好几次想找小姐,都没有机会。”
阿序微微苦笑,他曾在信中不止一次告诉织雾他不想做瑾王。
见到织雾后,阿序更是委婉提出,“我只想和小姐一起回云陵去。”
织雾想到阿序的卖身契还在云陵,便答应了下来。
只是在回去的路上,织雾不曾想马车遭到了拦截。
阿序脸色难看了几分,似乎没想到自己躲藏到这样的地步,太子的人也都会追寻上来。
慌乱中,他紧紧握住织雾的手,想要将她护在身后。
织雾跟着下了马车,自然也瞧见了这群人当中最为惹眼的存在。
发觉太子会出现在这里,少女身体亦是微微僵住。
在这样的情景之下遇见,对于彼此来说多少都会有些微妙。
正如她当日所说,他们立场本就不同,她理解对方……所以眼下若和阿序一起死在他手底下,似乎也没有什么可怨恨的。
晏殷盯着她与瑾王紧紧相握的手。
随即才冷冷地开口让手底下的人放了他们。
织雾闻言很是诧异。
可那些人在得到吩咐之后撤离的很快。
阿序掌心里都是冷汗,他摊开掌心,似为了缓和气氛,笑道:“想来太子和我还有几分堂兄弟的情谊在,知晓我今日离开,这才想要再多看我一眼吧。”
听到这话的少女好似更为沉默。
织雾余光瞥着马车外的景色,对于过往的事情却半个字也不再提及。
织雾陪阿序回去,很快便替他解除了奴籍。
而回到云陵的禾衣在织雾回来时却恰好赶到京城,主仆俩将将错过。
顾宣清不放心让禾衣接应织雾,便派了府里一个暗卫过来亲自接应。
织雾上了马车,那暗卫同时便也充当起车夫驾车。
可行到半路上,暗卫将织雾放在一处荒废的祠堂中,人便消失不见。
织雾等了足足一夜,心头愈发不安。
她循着痕迹想要找到对方,拨开草丛却只寻到一路血迹。
织雾心头霎时生出浓浓不详预感。
下一刻,在一把钝刀朝自己劈砍而来的瞬间,织雾蓦地被人揽到了怀中。
暗卫消失了整整一夜,结果在织雾遇险的瞬间却又出现。
暗卫解决了那野匪后,织雾搀扶着他受伤的手臂回到废弃祠堂中,替他包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