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绳,可不就是情人之间告白的意思?
“这虽然是京城近些年才流行起来的物什……”
“小姐原是云陵人士……不过买时那摊贩竟也没有说吗?”
织雾顿住,听到这处,鼻尖竟再无可遏制地微微发酸,眼眶也红了些许。
原来太子对她好,真的只是因为利用她的喜欢……
她还以为在她落水之前、表露出喜欢他之前,他也是不讨厌她的。
因为提及到了红绳的话题,织雾似乎变得情绪低落。
她更是在天黑后,借着心情不好的借口将婢女赶出房门,接着才偷偷开始收拾东西。
可简陋的包袱都还未能收拾出几件衣物,织雾心不在焉想去妆镜前拿来自己的梳子,岂料一抬头便瞧见了门帘处的一道身影。
本该在宫里的太子竟然在这个时辰出现在了府中。
晏殷今日却是听府里人说,她难过到眼圈都泛红了……
他不知底下的婢女如何惹她伤心,却不曾想,她会因为婢女的话,而想要直接收拾东西离开。
“今日可是婢女惹你不高兴了?”
织雾心悸之余,不明白他为什么会突然回来。
“没有……”
她放弃了出去取梳子的举止,索性退回到榻旁想要将没有收拾完的东西继续收拾妥当。
“也是婢女的话提醒了我,我似乎在殿下的府里待太久了……”
“我和殿下没有任何关系,往后也不会再有交集,若因为旁人的误会,影响殿下的名声反而不好……”
她一面语气轻软地解释,一面指尖下分明是慌乱的,想要在被他撞破的情况下,可以更快收拾好一切东西。
他看着她的动作,抿了抿唇,“你哥哥尚未出狱……”
织雾垂首道:“横竖我也改变不了哥哥的命运。”
“哥哥是清白的,那便是清者自清,若不是,那也是罪有应得。”
她说什么都要离开,却没有瞧见身后的太子眼眸愈发黑沉。
见她要将那包袱系结,他握住她的手腕,语气似乎与她仍旧维持温和。
“不是答应了孤,明日去朝云楼吗?”
织雾一点一点捏住掌心下的包袱,“我不会去的……”
“而且,我不喜欢殿下……也不想再和殿下一起去朝云楼了。”
在她说出“不喜欢”三个字的瞬间,腕上的力度蓦地一紧。
织雾被捏疼了腕,却用剩下那只手继续收拾东西,将口中未说完的话近乎破罐子破摔般继续说完。
“殿下不是好人,欺负哥哥也欺负瑾王,我再也不会喜欢殿下……”
她话音未落,却被对方一把扼起了手腕。
太子黑眸冷寂地俯望着她,看似温润的语气逐字逐句问道:“阿雾的喜欢这样随便吗?”
织雾却想到他一点也不喜欢她,甚至想纳她为妾的念头,心里更是窒堵。
“我也知晓,殿下想用我引出瑾王……”
“那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她的朋友。
织雾说着,在想到了什么之后,却忽然将藏在包袱下的剪子捉出来。
少女握起剪子似要朝太子紧握住自己手腕的手背上戳去。
晏殷瞧见那锋锐的剪尖,却没有半分要松开的意思。
可出乎意料的是,那剪子竟不是冲着刺破他手背而去,而是冲着他腕上的红绳剪去。
他神色微变了瞬,下意识想要用另一只手去拦。
剪子被织雾私底下磨过,锋利至极,一剪刀划下去,红绳便被绞断。
那贩卖红绳的老翁额外交代了一句:红绳一旦断了,她和佩戴红绳的人往后也不会再有太多交集。
织雾当时存了私心,竟想让太子戴得久一些……现在想来,竟很是可笑。
“红绳一旦断了,我与殿下今生只会有缘无分。”
“殿下便再也不必担心会被我纠缠了……”
那些话随着泪珠一并滑落,喜欢到底不是一瞬间便能消除的情绪,所以提起来还是会觉得很伤心。
剪子上有血,发觉是她方才剪断红绳的同时也剪到了他的左手……
织雾强忍住想要关心他的念头,丢开染血的剪子转身便要朝门外跑去。
可在她打开房门的瞬间,却被人自身后重重将打开的门缝重新按了回去。
手指缝间的血顺着门框流淌下来。
太子半张脸浸润在月色下,却显得额外苍白与阴沉。
他的语气再无分毫温润可言。
“阿雾果真很会惹孤生气……”
要往他腕上绑红绳便绑了,要喜欢他便喜欢。
如今却又未经他的允许,说什么有缘无分……
这天底下哪里有她这样三心二意的人?
……
太子软禁了屋里的顾小姐,不准许她离开太子府半步。
可私底下,织雾却唯恐他会利用自己去陷害瑾王,竟也不肯再进食一口。
她并非是不爱惜生命的人,可若要为了生存背弃亲人朋友,她宁可死掉。
晏殷过来,却无法将那些饭菜都强行塞进她的口中。
纵使要强逼着她进食,要让人按住她的四肢,要掐住她的脸颊,捏着她的脖子逼她吞咽……往后叫她更加害怕了他,又哪里会是他的本意?
晏殷压抑下那夜生出的怒,只与少女温声解释,“孤先前没有要纳妾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