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肯与他对视,让晏殷神色也愈发不明。
她前夜轻轻软软的嗓音像是春日里的多丨汁的嫩丨桃,叫得人骨头缝里都要酥软下来。
偏偏眼下却不愿意多看他一眼,也不愿意和他多说一句话。
晏殷抵着指腹的扳指微顿了顿。
他走上前去,却并没有像先前那样对她。
而是一手撑在她座椅的扶手上,徐徐低下了身。
他偏头对上她一双雾气濛濛的眼眸,惹得美人眼睫微微一颤。
待她要将目光转去窗外时,却被他指腹不轻不重地抚过眼尾。
“孤一时忘了,阿雾可会就此抛弃了孤……”
他忽然转变了态度,这样说果真使得美人微微顿住。
“孤向来谨慎,不会让生人近身,更不会让女子近身。”
“醒来后看见自己身上一些伤痕,只觉不可思议……”
“因为……”
“从来不会有人心疼孤,所以孤一时间也无法接受……”
织雾微微僵住。
晏殷握住她的指尖,她迟疑着,没能挣开。
他却将方才那句话又重复了一遍,“所以……若孤也能在十七岁时遇见阿雾,阿雾是不是也一样不会抛下孤?”
织雾怔住。
十七岁的太子无疑是孤冷的,也无人可爱。
那时候的他,若受伤都不会有人心疼……自然是很可怜的。
她心中本就惦挂着他掌心的伤,没能坚持太久,便只语气别扭地轻声问他,“伤口还疼吗?”
晏殷眸光微闪,摊开掌心,口中缓缓吐出一个“疼”字。
接着,便果真得到了美人的垂怜,将他的手掌小心翼翼捧起来查看。
晏殷黑眸浮出一些冰冷的探知欲,却很快从眼底掠过。
很快。
天子在最初的适应过后,似乎逐渐接受了自己失忆生病的事实,再没有像最初那样抵触。
他这样很好安抚的模样,让周围其他人和织雾都暗暗松了口气。
毕竟天子真要想做出什么事情来,没人可以阻止。
晚间。
织雾照例询问了天子要不要过来一起用膳。
宫人去问过后,得到的答复依旧是天子忙碌,不会过来。
一连几日都是如此。
织雾点点头,心里亦是了然。
毕竟他的记忆停留在十七……
那般年轻,又与她没有什么交集,自然不会想要和她一起用膳。
织雾原以为这样一直维持到他记忆恢复就好。
却不曾想,夜间骤然下起了雨。
雨丝淅淅沥沥,从微微的雨雾渐渐交织出磅礴大雨,哗哗作响。
雨声惹得人很是困倦。
因而夜间织雾便早早歇息下。
可在半睡半醒时,于那柔软枕衾间,忽然有熟悉的气息贴近。
一抹凉薄的唇覆上了她,接着一点一点侵入,似前夜那样对她……
美人“呜”了一声,撑开困倦的眼眸看见是晏殷,都没觉得不对。
只是他吻得太过生涩,有些用力,让她陡然间又想起……他是晏殷不错。
可……他也是十七岁的晏殷……
织雾愣住,而后下意识抬起白丨嫩的手指将对方的面颊推开。
晏殷与她稍稍分开,可神色间却愈发晦暗。
“果然……”
“阿雾只会喜欢日后的孤,而不会喜欢眼下的孤,是不是?”
织雾动作僵住。
晏殷一手撑在她的身畔,语气低沉,“这段时日,孤想将手头上的事情都忙完,好多陪阿雾一会儿。”
“只是阿雾若不喜欢的话……”
天子唇瓣上仍旧残留着一些暧昧水光。
可他却垂下眼帘,顿住了唇畔的话。
他敛着眸底失落要起身离开。
织雾这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将他的手掌握住。
“外面在下雨……”
她顿了顿,又轻声同他解释,“不是陛下想的那样……”
她忽然间想到,日后的晏殷可以一直和她在一起。
可拥有十七岁记忆的少年却从未有过伴侣的陪伴……
她难免有些不知所措。
可明明都是他,不是吗?
“我方才只是睡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而且……”
她说着有些脸热,“陛下的吻和从前不一样,我……我一时间没有认出来。”
晏殷眸光微动,撩起眼皮看向她。
“孤的吻,很不同吗?”
织雾轻轻颔首。
“原是如此……”
“孤刚才是不是弄丨疼了阿雾?”
“是孤不好,阿雾知道的。”
“孤才十七,自然比不得一些经验丰富的男人要会……”
他捏住她的下巴,让她张开给他看看。
织雾有些羞赧,可想到再拒绝他,也许更会让他误会……便微微张开了唇瓣。
粉舌被方才贪婪力度吮丨舔得艳红。
晏殷垂下眼帘,不动声色道:“还好,没有吮破。”
“可是孤不会,阿雾可以教教孤吗?”
少女闻言微微愣住。
晏殷便重新覆上她的唇,撬开她的唇齿,用一种更为温柔的力度待她,让她瞬间联想到了日后的晏殷……
她呼吸微乱。
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推开的时候,便已经落入了男人敛于眸底深处黑沉沉的陷阱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