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时的太子恶劣是真的,聪明也是真的。
晏殷再年轻个几岁,也不是他们这群人可以对付得了的角色。
他们愈是如此,反而愈是为他提供了很有意思的线索。
*
晏殷去了马场。
他发现马场里多了许多匹罕见的宝马。
这些宝马的来历即便他十七岁时便知晓的一清二楚,需要付出颇大的代价才能换取来。
可晏殷从不是这种奢侈的人。
“会专程找这种连模样都很好看的马,从不是孤的作风……”
天子要自称“孤”也无人敢吱声。
可他接下来却随手指中一匹,吩咐小太监道:“拖去杀了。”
小太监浑身绷紧的弦顺着天子指尖看去,差点当场给绷断。
小太监连忙跪下,语气哀嚎,“陛下三思……”
天子将他这副吓得面无人色的模样纳入眼底,随即摩挲着指腹上的扳指,却语气温和道:“玩笑罢了。”
他眼底含着淡淡阴鸷,盯着那匹漂亮小马,接着却骑上另外一匹玄黑高大的骏马,骑出了马场围栏。
织雾被宫里一些知情人小心翼翼地掩护了起来。
底下人专程趁着天子不在,忙准备了马车要将她送离皇宫。
有诸多人为她打掩护,织雾自然不愿拖旁人后腿。
只是在马车顺利离开皇宫之前陡然一停,让她险些跌倒。
那帘子卷起来后……
织雾瞧见了横在马车前一匹马……以及马主人手里卷着的马鞭。
天子骑在高大骏马上,只居高临下地挡在马车面前。
晏殷面色不明地朝车厢内斜睨了一眼。
“一个宫女也胆敢坐在这样的座驾之上?”
美人穿着一身白裙坐于这玄黑马车当中,实在是格格不入,与她的气质截然不符。
这马车玄黑阔大,通体奢华,隐秘处刻有天子暗纹,分明是属于帝王的座驾。
她好大的胆子……
匆匆奔走赶来的小太监挡在马车前想要解释,被织雾止住。
织雾想,眼下紧着天子这几日要紧才是。
她不得不提着裙摆离开那属于帝王的座驾,同对方开口,“是我的过错……”
织雾乖乖同天子认错,却发觉对方眼神更为怪异。
织雾这才发觉自己与他口吻一惯都与旁人不同,就连认错……都好似在撒娇。
她心底一突,忙垂眸改口,轻声道:“奴婢知错,甘愿领罚。”
晏殷手中的马鞭挑起她的下颌,黑眸盯着美人颇为纯妩的漂亮面颊。
他压低头颅,将声音送入她耳畔,“孤身上的伤疤和你有关,是不是?”
美人眼睫一颤。
小太监只觉要遭,正要开口,被天子乖戾黑眸对上的瞬间,浑身血液却霎时如同被冰冻结般,惊得僵在了原地。
晏殷似平日那般温润地挑起唇角,黑眸暗暗。
抚摸着手中马鞭像是抚摸一条冰凉的毒蛇,指腹一点一点摸索。
“鞭子……和匕首,你喜欢哪一样?”
织雾抿唇,垂着眼睫不说话。
晏殷握起她的手腕将她拉扯至眼皮底下,眼眸却一错不错地盯住了她,像是锁定了猎物的蛇,不容许柔软的兔子挣脱分毫。
见这兔儿颤着耳尖都不肯启开唇瓣发出若昨夜轻颤媚人的声音……
他眸色愈沉。
“那就……去刑房里慢慢挑罢。”
【作者有话说】
刚醒来的少年太子:后来的自己果然很有本事,竟然真的当上了皇帝(孤芳自赏)
后来的少年太子:几年后的自己又老又没劲儿,仗着当皇帝竟也敢和他争媳妇?(什么老东西)
第93章
◎他很危险◎
天子从前只冷寂得好似一口深井, 俯身看下去便叫人觉井底下的井水幽黑深暗,如看不见底的恐怖深渊,令人毛骨悚然。
可眼下, 天子喜怒无常起来, 只叫人更加难以揣度。
因而那位被天子搁在心头的顾小姐被带去刑房时,四周却无一人敢阻止。
阴暗的地牢中。
晏殷目光审视过一些刑具后,似乎颇为满意。
他却仍是将方才的话对眼前的少女重复了一遍。
“所以……你想好要选哪一样了吗?”
一旁小太监却硬着头皮颤巍巍对织雾小声道:“顾小姐别……别选……”
男人眸色沉沉地看过去。
美人捏着指尖 ,瞧见刑房里那些冰冷的器具, 脸色似也微微泛白。
她犹豫了一瞬, 轻轻启开唇瓣,小声道:“陛下……可否换种惩罚。”
织雾原不该怕的。
可她先前答应了晏殷,要好好保护自己。
晏殷盯着她,指腹抚过匕首冰冷的金属边缘。
他不徐不疾地问:“孤身上有些伤, 很是奇怪。”
“不过……”
他戳了戳自己心脏所在的位置,“这里,可也是你所为?”
旁的都好说。
可这里这样致命的地方, 他甚至想不出自己会原谅旁人往自己致命要害扎的理由。
织雾瞧见他指尖碰到的地方, 自然知晓他说的什么……
想到当初伤及他的画面……她呼吸微窒, 却只能回答“是”。
晏殷继续问:“是用什么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