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ounge space的茶几上有魏寅留下的一张银行卡,酒店便签上留有密码,以及字迹飞扬的一串句子。
——你之后不用来了。
辛楠忍不住露出苦笑,却只能选择把银行卡揣进自己的钱包。
她简直像个妓女一样被魏寅羞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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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一节课堂突击quiz考得奇差无比。
本来对这次成绩糟糕心中存有预期,但真拿到这么离谱的分数辛楠还是眼皮一跳。
辅导员私下越谈,苦口婆心劝了半天发现她还是油盐不进,忍不住摆摆手叫她走。
“已经有很多学生向我反映了你的情况。你自己好好想想你来北京上学是为什么吧。”
北京的天气已经逐渐冷起来了,辛楠换上了更厚的外套行走在学校的林荫大道,感觉自己的身体快飘起来了。
Dorsia因为之前的事情辞退了她。
经理看她可怜,私下偷偷牵线给她介绍了一份平面模特的工作。
辛楠下午还要去拍摄,趁着还有时间,她从宿舍储物柜里翻出来了那条宝格丽项链,照着导航坐车到了北京一家二奢回收中心。
鉴定师观察成色细节之后又向她确认。
“你确定要卖吗?感觉这个项链还很新。你现在卖掉的话一样还是会贬值至少一两万,还不如自己多戴戴。”
辛楠牵扯出一个笑,“卖了吧。我用不上了。”
从暑假到现在辛楠从来没有戴过这条项链,她没有那么心安理得去收贵重的礼物,她打算之后找个契机把项链送给魏渺渺,也算是用另一种方式把东西还回去。
她本来是这样想的,但她现在真的有点走投无路了。
鉴定师当下帮她开了单子转款,收到钱的第一时间辛楠就去银行把这段时间攒下的钱往家里汇,只给自己留一点钱当生活费。
她觉得自己像块柠檬,就快被榨干了。
就算攒够了这一次的手术费又怎样呢,如果生活再爆发一次意外她真的有能力能够承受吗?
她完全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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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刚到工作室就被工作人员马不停蹄地拉去换衣化妆。
雇主是从美国Parsons毕业的学生,回国做女装有好几年,死也愿意不透露自己的中文名,导致就算是在工作室待了好几年的人都只知道他英文名叫Jeff。
工作室目前正在筹备最新一季时装需要模特拍摄广告。辛楠主要和他合作平面广告和视频广告的拍摄。
新一季的主题是“少女的梦魇”。设计师希望模特能表现出年轻女孩的孤僻,女模特全部冒险采用非专业人士,辛楠才钻了个空子,连模卡和简历都没有就在现场面试被选上录用了。
拍摄工作比酒吧要累很多,尤其是初次创业的女孩经验不足,平面拍摄和时装发布的时间几乎撞在了一起,使得整个团队都要加班拍摄。
Jeff在工作室脾气不算好,几次因为员工耽误拍摄在棚子里大发雷霆,辛楠更是不敢在拍摄上出错。
今天这一组拍摄是男女双人版面。
辛楠至少和合作的男模特换了五次妆造。
男模特是签约的模特艺人,主要在概念里做“梦魇”的角色。
他全身都是漆黑的服装,高大的身影常常让辛楠觉得有压力。
休息时,辛楠站在工作室角落里喝水,男模特走来向她搭话。
“你现在是学生还是已经工作了?”
辛楠被他声音吓了一跳,杯子差点掉在地上,回头看见男人的一张俊脸,客套地笑了笑。
“大学来兼职。”
男人俯下身,故意凑近了些,整个人都像是要把辛楠抱在怀里了。宽大的裙子让辛楠没法灵活地动身体,上半身只能不动声色地拼命朝后躲。
“你很漂亮,少见的那种漂亮。有没有想过进圈?”他故意凑在她耳边用暧昧的语气开口。
她正要开口,这时团队宣布开工,男人耸了耸肩,这才让她得已逃脱。
接下来拍摄的片子有一些身体接触的部分,不知是不是错觉,每次男人搂住她的腰时,她都发现他会在松手时不经意地抚摸过她的臀部。
恐惧攀上她的脖子,辛楠只能不断劝说自己只是巧合,并且把注意力尽量全部放在镜头上,直到一个画面需要男模特将她压在一张洛可可风格的沙发上。
男人一只膝盖顶在她双腿之间,拍摄过程中好几次都“无意”顶过她的腿心,工作人员却因为辛楠身上蓬松的千层蛋糕裙没有留意到他的行为。
辛楠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她想吐,抬头不小心被照灯晃花眼睛时回忆起酒店里的那一晚,她像一块白花花的肉被一口一口咽进魏寅的嘴里,油水沾得床单和他的衣服到处都是。
她一瞬间失声无法说话,神情恍惚着配合完成了最后一组拍摄,都不记得最后男模特的手究竟有没有故意在她裸露出来的腰部摩挲。
当摄影师宣布收工时已经接近清晨,拍摄持续了将近一个通宵。
辛楠一言不发起身躲进试衣间换回了自己的衣服。
在离开工作室前,那个男模特在走廊抽烟,勾唇笑着和她打招呼。
她大步朝前走,目不斜视。
地铁还没有开。辛楠浑浑噩噩乘夜班公车回学校,车行驶到一半,道路因为一场交通事故被迫暂时封锁。
她望向窗外,才发现是一辆汽车与一辆电动车相撞,电动车上的人几乎人首分离,满地鲜血里还混杂着大脑的残渣。
血腥恐怖的场景让车上有人忍不住惊呼,也有人忍不住凑热闹纷纷围向窗边,车内顿时乱作一团。
辛楠这时没有力气去做出任何反应了,无论是对于遇害者,还是对自己被男模特猥亵这件事。
有什么区别呢?
被酒吧里消费的官二代揩油,被魏寅压在床上玩弄下体,被一个她名字都不知道的男模特猥亵。
有什么区别呢?到底有什么区别?
她问自己,但完全得不到答案。
终于,她忍不住在座位上蜷缩起身体,缓缓地,泣不成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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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期末月,学校里陷入了微妙的紧张氛围,辛楠也不敢再随便翘课,协商时间把不重要的拍摄都调到了周末。
台上的老师滔滔不绝,辛楠盯着盯着教材就跑了神。
这段时间规定自己只吃学校食堂和泡面,精准控制一个月的个人开销不超过500块,体重下跌得厉害,连带着她的情绪都不大好。
她一旦闲下来就会被迫扯进在Dorsia的回忆里,她无时无刻都在被那段记忆折磨,梦见魏寅把她困在床上做更过分的事情,把她的双腿张开,用更让她惶恐的东西探进紧闭的唇肉。
她甚至会在被惊醒时去毫无保留地恨他。
为什么每次都是这样,为什么每次都只有她一个人被困在这些烂事里面……
“铃——”
终于熬到下课,辛楠和同一节课的女生一起去三食堂吃饭,没想到刚还没走出教室门,就看见一个不熟悉的男同学路过时用不怀好意的目光打量着她。
她记不得这人叫什么名字,但记得大一刚入学的时候他做自我介绍说高中同学都管自己叫“瘦猴”,后来大家就都这么叫了。
或许是她盯得太入神,一旁的女生小心扯了扯辛楠的袖子。
“别看了。不然他以为你对他有意思呢。他之前经常骚扰其他学院的女生来着。”
辛楠应了一声,没再多看。
午饭结束离开食堂,辛楠约好和女生一起去图书馆复习,没想到刚走食堂就遇上了一个男同学。
女生和那同学做过小组作业,随口问候了两句。
“我们不是一起下课的吗?你怎么这么晚才来食堂吃饭。”
“哎呀,我刚刚在食堂旁边的那个林荫道那里,看见有两个人打起来了,去凑热闹才发现有个人是瘦猴。”男生带着八卦的语气。
女生倒不惊讶,“瘦猴那种人,不挨打才奇怪了。”
“对啊。但我也以为他是和我们专业的人有冲突,结果是和商学院的那个赵泽新。你说他们两个能有什么矛盾……”
辛楠霎时耳畔轰鸣,有点不相信地反问:“你说谁?”
辛楠气喘吁吁赶到男生说的绿荫道时,路口围了不少学生。
她走近才看见赵泽新正和瘦猴扭打在一起,周围不乏有看热闹的,也有人不断劝架,试图把二人分开,不断地有人呐喊着,却又马上被卷进噪声的浪潮中最后淹没,整个场面乱作一团。
她奋力挤进人群,刚刚站稳就看见有人把瘦猴扯开到一旁,只见他还不忿地指着赵泽新大骂:
“赵泽新你妈的个疯子!”
被人扣住手臂和肩背的赵泽新一言不发,眼睛通红着瞪着面前嚷嚷的瘦猴,嘴角上还沾染着血迹。
几个同学纷纷劝瘦猴,“好了好了好了,大家都是同一个学校的。和气一点和气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