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洗澡。”
辛楠不可置信地瞪圆眼睛,张嘴颤声问:“你要做什么?”
他被气笑,上前两步把她困在墙角,居高临下地低头看她不安地抱着浴袍眼神四处躲闪。
“我要想做什么我早做了,为什么还要耐心等到现在?”
辛楠慌忙从他身侧钻了出去,飞快溜进盥洗室,捣鼓了好一会儿锁才将门严严实实锁上。
等她顶着一头湿透的头发走出洗手间时,魏寅依旧没有离开。
辛楠眼尖看见了桌上整齐地摆着她存放在Dorsia的帆布包和裙子,以及一套崭新的内衣。
留意到动静,魏寅冲她摆手示意她坐在梳妆镜前的皮质旋转椅,轻柔地帮她用吹风机吹干了头发。
她听话抱着膝盖坐在椅子上,歪着头,镜子里自己好陌生。
昂贵柔软袍子把她衬得好像个瓷娃娃,她很快接受了目前诡异地温馨氛围,忍不住去想——他小时候一定很痴迷过家家的游戏吧。
不知多久,吹风机的声音停下了。
回过神时魏寅将椅子转了半个圈,强迫辛楠直面自己。
他俯下身,手撑在座椅把手上,像是逼供似的拷问她。
“如果今天来的人不是我,你觉得你能有什么好下场?”
她眼睫扑朔两下,选择不回答。
“你知道你砸的人是谁吗?你知道他家里是做什么吗?如果对方硬要追究,你在北京随时有可能连学都上不了。”
辛楠忍不住辩驳:“可明明是他先骚扰我的,如果不是他先摸我,我根本不会……”
魏寅的眼神变得危险,他视线落在她浴袍的领口,像是咬上了她锁骨一样疼。
她近乎赤裸地藏在浴袍里面,清晰地意识到这一点,她忍不住伸手将腰间的系带拉得更紧了些。
面前的人可怕得辛楠不敢看他的眼睛。
良久之后他沉着声音开口,
“可是你明显有更好的解决方式。这次可以算作运气好,那下次怎么办?你有没有想过你欠考虑的思维有一天会害死你。”
辛楠哑口无言。
她知道自己的确是不假思索,气上头了就给了对方一酒瓶子,但她这段时间已经快被现实逼得要走投无路了,被所有人踩在脚下那么久,她凭什么连捍卫自己的尊严都没有了?
魏寅进一步咄咄逼人:“你在去兼职前就没有去了解过情况吗?你知道有多少二代喜欢去那里消费吗?”
“那和你有关系吗?”她有些崩溃,“我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干嘛要对我的事情指手画脚!”
他默了半晌,阴沉地盯着她,“你就那么缺钱?”
辛楠自认为她是一个容易自洽的人,很少会因为自己无法拥有唾手可得的事物而不忿。
她不会因为自己不认识名牌自卑,也不会因为被同学背后议论乡下人而心生不甘。她接受自己出生在糟糕的家庭,接受自己不是大城市里有远见的孩子,她对于自己的身份向来自得,但所有的一切的,都在魏寅说出“你就那么缺钱”后瓦解。
多久没见过面,他同她开过那样过分的玩笑后又轻飘飘消失,如今又像尊天神降临,把她小心翼翼维护的体面砸得血汩锒铛。
她笃定了魏寅就是在含蓄地骂自己贱,忍不住“腾”一下站起身质问他。
“你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在酒吧打工不是正经人?你觉得我去Dorsia应聘就是为了攀有钱人吗?”
“我没这么说过。”他皱眉。
“可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她露出有点难过的笑,“从一开始你就是这么想我的。”
他没有否认。
这沉默的态度气得辛楠恨不得冲上去把他的皮扒下来。
她为了这份工作快一个月没睡过一次好觉了,兼顾學業和兼职,她累得都要疯了。
如果有得选,她放着光彩舒适的生活不过,为什么要来如此作茧自缚把自己一层层裹得喘不过气。
他经受过她的苦吗?他知道对她来说就只是平凡地生活要消耗多少力气吗?
“我不在乎你怎么想我了。你对我的偏见随你去好了,哪怕今天真的被刑事拘留,真的被人搞到退学我也有办法能好好活下去。大不了重新高考,大不了就去打工创业,这个时代还不至于就真的让我饿死。”
她高傲地仰起头望着他,
“如果很久以后,你发现我还是那样不知悔改,和一个同你相似的人不清不楚搅在一起,我怕你到时候只会暗自后悔,为什么当初要装什么光正伟岸的好人,而不是抢在所有人之前吃了我——”
话音刚落,她的下巴张脸被男人牢牢攥住。
魏寅依旧是面无表情,但辛楠能察觉到他手背手腕上的青筋下翻涌的怒意。
她张嘴就用力地去咬他的虎口,而他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另一只手将她拦腰抱起扔到床上。
辛楠被床垫弹得眼花,刚支起半个身子又被摁倒进枕头。他一只腿跪在床上压住她,冷漠地望着辛楠,随手褪下西装外套扔在一旁的板凳上。
她被他压在身下,身体被裹在浴袍里,皮肤上有圣玛丽修道院的玫瑰香氛,附着在体温上挥发在空气中,不断捻碎着魏寅的意志。
她第一次鲜明地体会到她和一个成年男性之间的力量悬殊。意识到接下来自己将面临什么,恐惧的同时心理爆发出自暴自弃的快意。
他的膝盖顶上她两腿之间,辛楠忍不住并拢膝盖,整个人挣扎着往床头靠,直到身体退无可退,又一把被抓住脚踝,猛地被拉到了他的跟前。
她忍不住惊叫一声,低头就看见他西装革履,跪在床单上,毫不留情地掰开她的腿,伸手探进了浴袍下的腿心。
辛楠瞪大眼睛,一只手死死抓紧床单仰起头,喉咙的血管快破出白皙的皮肤。她腰忍不住乱晃着去逃避,拼命咬唇抑制住自己的声音,喉咙里还是不免溢出呻吟。
魏寅几乎死死将她压在身下,她的大腿根紧紧贴在男人的腰上,不时蹭过他西装裤的面料。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膨胀的欲望正在一点点挤压自己。
她能很明了地触及他的欲望。
她知道他现在迫切地想上她。
想得发疯那种。
她开始挣扎,浴袍不自觉顺着光裸的肩膀滑落下来,几乎衣不蔽体。
魏寅从容的手心有一枚圆润的珍珠,轱辘辘在手里滑来滑去。
他的气息近得吓人,辛楠听见他不自持的低吟,她隐约看见他蹙着眉,似乎是面对自己不受控制的生理反应表示不满。
好几次她都以为他要吻上来时,魏寅都会极其狡猾地别过她的脸,不允许她看自己的脸。
她感觉自己快化掉了,像失去保温的慕斯蛋糕,身体粘连在床单上,把他身上的衣物也弄得不明不白。
魏寅轻蔑地啧声,带着恶意故意用下身顶了她一下。
辛楠忍不住把脸埋进枕头里,不愿意接受自己就这么有伤风化地被当布娃娃玩弄。
直到她感觉自己大脑一片空白,像具被锄头捣坏的大理石喷泉一样失控。
魏寅张开藕断丝连的手指,故意透过指缝去高高在上地审视她。
他的手像是刚从水缸里抓了一只水母出来,又黏又湿。
平复了痉挛的辛楠双眼失神望着吊顶的水晶灯,强烈的快感退潮后涌上的是她无法解释的失落,眼泪顺着眼眶滑下来。
她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样难过,忍不住小声啜泣,一点点蜷缩起身体哭泣,身体抖得像只鸟。
簌簌,然后变成一滩床垫上的孔雀羽毛。
房间只剩下冷气的声音。
谁也没有说话。
第52章 .少女的梦魇
几乎是从醒来就开始感到懊悔。
她大脑有短暂的混沌,随后记忆铺天盖地回笼,她一瞬间全记起来了。
她是如何没有尊严地玩弄,魏寅如何冷漠地及时止损,走进浴室发泄掉无处安放的性欲,留她一个人抽噎把自己的脸迈进被子。
辛楠都记不得魏寅是什么时候离开的酒店,高潮让她五感又累又困,身体陷进床垫里就这么睡了过去。
这是辛楠这段时间以来睡的唯一一场完整的好觉。
醒来时偌大的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她走进浴室冲洗掉自己身上淫靡的痕迹,在换上那套崭新干净的内衣时,她惊讶地发现尺寸居然无比合身。
内衣包裹住她的身体,恰到好处的尺寸托住了她还没有停止发育的胸脯。一件合适的内衣能够勾扯出更多潜台词,暗示着某个人的目光其实从来就没有多清白过。
伪君子。
她找不出更合适的形容词了。
她甚至能想起他在浴室自慰时故意打开水龙头,在淅淅沥沥的水声里,她迷迷糊糊感觉雨的腥气漫过了自己的鼻息。
十七岁以为自己曾经得到过一些世界的甜头,如今发现她敝帚自珍的糖,其实一直在盒子里发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