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岳飞,一个生活在和平年代的小人物没有那么高尚的思想,得过且过已经很不容易了。
“可是刚刚我在想,凭什么呢?”
她声音低下来,不断用大拇指重复着打火机点火的动作,绸缎似的火像多嘴的舌,温热地舔舐她的皮肤。
“我明明没有说谎。我当年没有和他早恋,更没有和他上床。我凭什么要承受这一切猜忌?”
“我明白得太晚了。”她露出辛酸的笑,“原来清白真的很重要。它是一种底气,决定了我也没有资格站在这里和你坦然地陈述过去的事情。”
她轻轻将打火机的盖子“啪”一声关上。
“魏寅,你总说我是骗子,但关于这件事,我没有说谎。”
男人的身影隐匿在黑暗中,她依旧看不清他的眼神,也害怕看清。
她感觉被夜风冻得有些凉,吸了吸鼻子,抱着手臂故作轻松:“算了,我今晚打车回去吧。先假装没有这件事情好吗?明天早上起来谁也不要再提。”
她刻意避着魏寅的眼神,迈步从他身侧走过时猛然被抓住了手臂。
他漫不经心的声音轻得似一粒尘埃浮在空气里。
“你说以前认为清白没那么重要,在我眼里的你拜金、庸俗都无所谓。所以你为什么会开始在乎我的想法?”
辛楠被一句话钉在了原地,她止不住开始微微颤抖身体。
察觉到她的不自然,魏寅松开手,褪下身上的外套裹住了她。她始终垂着眸,任由鼻息被他的香水味占据。
“有时候你真的太聪明了。”魏寅说,“我不在意真相究竟怎样,去纠结过去的事情没有意义。你也可以对这份文件视而不见,但是为什么?为什么你开始在乎清白?”
辛楠觉得自己像一只被攥紧的瓶。
她曾经打碎过魏寅一枚珍视的古董瓷,心惊胆战等待责难最终却因在一点偏爱下得以侥幸逃亡。十几岁孩子的爱是装满星星叠纸的玻璃瓶,捆绑着丝带藏在抽屉,而二十岁的她属于更昂贵的工艺。
她的爱离不开这样的纤细的容器,忠诚地包纳她闭口不谈的心事。
她一直守口如瓶的,被他常久倾入的鲜血滚烫浇灼出一道细密纤长的裂缝,由一条问心无愧的线沉默生长成劣迹斑斑的蛛网——这种爱,让她常觉自己会遭报应。
辛楠忍不住闭上眼睛,听见自己沉重的呼吸声。
她真的被那些裂痕肢解掉了。
“因为我喜欢你。”
因为我想你喜欢一个更值得的我。
这就是我的报应。
辛楠被魏寅一只手托住大腿抱起,抵在墙面温柔地被撬开唇齿去吻。她感觉到身体滚烫,捧着魏寅的脸小心地亲,生长出又短又硬的胡茬苗头磨得她脸颊发红。
从很小开始就需要抵抗四面八方的攻势,抵抗力太强,不大允许自己轻而易举陷进爱河。
十几岁在赵泽新身上栽了一个大跟头,以为自己当真会吃一堑长一智,怀揣着恨意的警醒自己不准再轻易动心,结果偏偏又遇见了一个会用心给她挑选钻石礼服的人。
事实就是这样,她还是这么容易爱人。
她还是一个跟头栽了两次。
“好奇怪。我十五岁的时候在学校运动会读了一本地摊言情小说,忘记是哪个同学借我的,三块钱那种,封面上的女生有卡姿兰大眼睛,男主的锥子脸像冰一样能轧死人。我那时候想,谁买的,品味简直恶俗。”
“但你还是把它读完了。”魏寅吻她的脸。
“其实写得很不错。因为那本小说,我理想中的恋人变成了香港穿花衬衫的少年,长得像金城武,会骑机车带着穿制服的女孩夜游,一路从尖沙咀到维港。他们很穷,但是穷得很快乐。我反而不喜欢看霸道总裁小说,总觉得真心都是因为财权的毒掺了七分巧言令色。最讨厌的男主从小出生在国外,柜子里有很多香水和名贵的西装外套,最重要的是还会说很多种外语。”
她每句话都像是在内涵他,但魏寅觉得很可爱。就像小学生闹矛盾大喊说“我这辈子都不会喜欢你这种人”。
奇怪的是辛楠已经快记不得那本小说里的花衬衫少年究竟为什么让她心动,但对于霸道总裁的恨却无比确切。
而那份确切的恨,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些变质。
“但你最讨厌的那一类人可能也在十五岁国中毕业的夏天在台湾环岛骑行。”
她无辜地眨眼:“那如果我现在开始讨厌有老人斑,掉牙而且站都不利索的阳痿老头,会在很多年以后爱上那样的人吗?”
他被她气笑了,凑上前咬住她的嘴唇。
魏寅将她拦腰抱起回到卧室,两个人自然而然贴在一起吻,急不可耐地褪下衣物。
以前辛楠总觉得魏寅是一只冷血动物,有鳄鱼一样坚硬的皮肉和长而硕大的尾,会那她缠成一只蒸锅上窒息的螃蟹。
但这次是不一样的,他是温柔的温血的獸。
魏寅一直低吟着叫她的名字,这比以前床上那些情趣似的小名更让她兴奋。
“再说一次好吗?楠楠,再说一次。”
他眉毛纠缠在一起,耳鬓厮磨着她的脸颊。
辛楠抱着他的脖子,低着声音:“喜欢……喜欢你。”
他眉毛纠缠在一起,耳鬓厮磨着她的脸颊,辛楠整个人忍不住痉挛起来,后知后觉地发觉这他第一次去得这么快。
很快他又抱着她单薄的身体,辛楠忍不住夹着他的腰,身上的连衣裙早皱在一起,恰好遮掩住呷哺食人的嘴,只听见腿心里艰难的吞咽声。
她是软的,滑的,润的,是捧在手心里会一颗湿漉漉的种子——小腹会流出酸腥的溪流,胸口会因爱抚结成一粒成熟的红豆。
外翻的唇边脆弱得像条被嚼烂的浅红色口香糖黏着他不放,泛的白沫被捣得冒乱七八糟的小泡泡。
魏寅这次不凶猛激烈,但架不住辛楠心理快感旺盛,平平无奇的姿势却做得比任何时候都还眼花缭乱。
他眉毛缠在一起,喉咙里有沉沉的低哼。
辛楠感觉到他被自己咬得很感觉,忍不住捧着他的脸细细地去吻,嘴里胡乱地说着诨话。
她泪眼泓泓,正想合起膝盖,结果小腿被抬到了男人肩上,他顺势压了上来。
“怎么办?嗯?辛楠你是不是总要把我折磨死才肯算了?”
她贪婪成性地嘴狼吞虎咽,很快体内就出现了胀腹感。辛楠手指轻轻按压着腹部,身体里似乎养育着什么恶兽,会在这时分泌贪婪的口液,混杂着绞食的乳色的顺着大腿滑落出来。
辛楠从前厌恶这种感觉,尤其是当他钻进她的身体里面,距离着孕育生命的温房那么那么近,简直就像只觊觎苹果的蛇。
但现在她却不再畏惧他越来越靠近自己的心。
她感到一阵眩晕,失神地张口呼吸。
一条白蛇从她腿心螵蝵出来,幼蛇盘栖在男人的腹部。
魏寅的手摩挲着她的腰。
“有时候我在想,我是不是年龄已经太大了。”他压着声音说,“老到每次看见你我都会开始细数自己究竟还剩下多少年可以挥霍。”
他的心结是那个年轻的赵泽新,也是辛楠如今方才满足的二十二岁。
辛楠跪坐在他的身上,“你还很年轻。等你真正老了会发现十年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什么时候才是真正老了?”
她想了想,不确定。
“六十岁?七十岁?八十岁就太长了,我不想活得太久。人老了年龄差距就在一点点缩小,越走到后来越不会有人在意年过半百的人之间的爱情隔了多少时间。我们会变得越来越合理。”
他闷笑一声。
“那时候可能我都变成了长老人斑,阳痿还掉牙齿的老头。”
辛楠才发现他记仇得很,有点懊恼地说:“那我陪你一起掉吧,两个岁数加起来快两百多的人,数数能拼拼凑凑出多少好的牙?”
他抚摸着她的脑袋。
“别那么说。”他轻声,“别那么说。”
第37章 . 我在腹内豢养一条毒蛇(修)
辛楠全身酸软,彻底睡过去前还感受到魏寅轻吻她的额头。
迷迷糊糊间她做了一个梦。
之前有一次她和魏寅在酒店开房上床,他把套做破了,当辛楠看着他从自己身上退出去时牵肠挂肚的白,顿时被恐惧冲昏头脑。
愤怒之下她不知道哪里来得胆子给了魏寅一巴掌,然后翻起身去包里翻一直备着的紧急避孕药,结果被他从身后直接夺过药片扔进垃圾桶,得到的却是一句“药伤身体”。
她气得浑身发抖,顾不上自己平日里伪装的温顺形象,不过脑子地冒出歹毒的恶语把他骂了一顿,也就是这时他才轻描淡写地说——你不会有孩子的。
辛楠很快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原来她一直定期偷偷使用的验孕棒都是只是一场过家家游戏。恨意高高抬起又轻轻落下,她不可置信的同时却有了种劫后余生的酸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