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摆脱将军状态,辛楠被迫将黑王转移到H7。
按照常理,Cathrine应该立即执走自己的白马,因为黑马正处于F8,下一步可以立即吃掉她最后一个的白马。
但Cathrine却非常反直觉地将自己的白后进攻到E4位置。
白后犹如一只恐怖的白蜘蛛爬在棋盘上,数只虫腿沿着棋盘蜿蜒,黑棋所有的路都被彻底控制住了。
辛楠努力思考对策,如果她继续躲王,下一步白方必将杀。但如果自己主动牺牲其他棋子去挡将,关键防守子会被牺牲……
Cathrine这步棋看似温和地给她留有选择,但任何苟延残喘都只会导致之后付出更大代价。
沉默了很久,辛楠自己伸手用手背拂倒了面前的黑棋国王,乌木象棋碰撞到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输了。”
“我弟弟当年,也是这样输的。”Cathrine优雅起身,“但是我记得他是个不甘心认输的人,所以一遍又一遍地做无谓的挣扎……虽然我很喜欢他有事可爱的一腔热血,但我必须说他最后输得很难看。”
辛楠垂着头沉默,咬紧嘴唇。
“Nana,你的直觉很不错。”她漫不经心开口,“你知道应该怎么时候认输。”
“我不会要他留给我的任何东西的。”话出口,辛楠整个人彻底解脱下来,“你们家的东西,我一件也不想沾。”
Cathrine笑而不语,手指轻轻摁住白国王的皇冠。
天已经黑了。
辛楠拒绝了Cathrine假惺惺说派自己的助理开车的提议,自己用手机叫了辆车回家。
她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空荡荡的公寓。因为之前搬家同居,在这里留下的东西并不多,现在显得倒不像是家。
kinkin窝在猫窝里睡觉,辛楠忍不住伸手揉了揉Kinkin的脑袋,铲完猫砂后又给自动喂猫器添了些猫粮。
今天在葬礼上她没有掉过一滴眼泪,甚至和Cathrine的棋局都无法引起她的情绪。愤怒、悲伤……全都没有。
在那些啜泣的宾客面前,她的冷静显得她整个人几乎像只冷血动物。
她光脚走到窗前,夜雾里的bay bridge里行驶的车辆亮着微弱的灯,像蜘蛛丝上的露水滑落。她第一次觉得这里安静得可怕。
辛楠摘掉自己黑色裙子胸口别着的白花,用力摔到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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依旧是照旧上班。
辛楠没有和公司任何人提过自己先生去世的事情,所有人只知道她刚刚新婚,茶水间遇到不熟的同事都能听到几句祝福的话。
辛楠望着自己手上的婚戒,一时间只能强行拉出一个笑。
周五的时候恰好是嘉惠的生日,她在家里准备开派对,兴冲冲跑来邀请要辛楠参加。
辛楠本来不太热衷于这样的聚会活动,但不想让嘉惠失望,带了一份礼物去给她庆生。
嘉惠和一个台湾女生合租了一间2b2b,公司开车通勤不到半个小时。辛楠看见那女生卧室门上还贴着一包绿色乖乖,莫名其妙的刻板印象让她忍不住失笑。
那台湾小女生非常热情,还把自己假期回台湾带的凤梨酥拿出来分享。
辛楠看着熟悉的红色包装,忍不住喃喃:“佳德饼糕啊……”
女生惊讶:“诶,你居然知道吗?”
“我……前男友老家是台北的,我以前很喜欢吃。”辛楠解释。
“什么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嘉惠竖起八卦的耳朵。
“因为我没提过。”辛楠忍俊不禁,“前任提起坏心情。”
“男人都是这样的啦。”嘉惠认真说,又忽然想起辛楠新婚,后知后觉补一句,“除了你老公。”
辛楠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垂眸望向自己手上的婚戒,低低地“嗯”了一声。
三个人玩腻了桌游,又从网上找评分低的烂片拉出来看吐槽,一直闹到快要天亮才东倒西歪地躺在沙发上睡过去。
嘉惠醒来时发现自己居然就这么靠在辛楠的身上睡着了。
“啊,对不起。”嘉惠小声道歉。
辛楠摇摇头:“没关系。”
此时嘉惠的室友正毫无形象地趴在沙发上熟睡,两个人相视一眼,忍不住笑。
“唉,睡不着了。要不我们去看日出吧。”嘉惠压低声音说。
“你室友呢?”
“我跟你说,她有起床气,我们就等她睡吧。”
两个人一拍即合,小心翼翼穿上厚外套拿钥匙出门。
说是看日出,嘉惠却开车到了附近的花卉早市挑花。
集市在一座大仓库模样的铁皮房里,清晨五点的集市已经有不少人,数以万计的鲜花开在金属温室,远远看去,那层五光十色的花浪倒像是一件日本十二单衣,金丝绉绣的华美长袍。
嘉惠站在一盆紫色蝴蝶兰面前,似乎是有点犹豫要不要买下来。
“会不会有些太土了?”嘉惠问,“颜色有些艳……”
辛楠总觉得这想法似曾相识,想了想:“我以前很喜欢那种极简风格的装修,但现在觉得,人生活的地方还是得有些颜色比较好吧?”
嘉惠最后还是买下了那盆蝴蝶兰,借口上洗手间的空档,偷偷去给辛楠买了一大捧白玫瑰。
她气喘吁吁抱着花小跑而来:“虽然迟了些,但我还是想祝你幸福。”
嘉惠真诚的样子很可爱。
辛楠欲言又止,还是认真道谢。
“谢谢,我很喜欢……”到底没把自己死了老公的事情告诉嘉惠。
天亮时,辛楠告别嘉惠和屋子里刚睡醒的台湾室友,一个人抱着那束新婚象征的白玫瑰开车回家。
回程路上为了提神辛楠链接了手机蓝牙到车载音响,半路随机到了一首《Teenager blue》,心里忍不住骂日推真的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她正要切歌,一则手机通话恰好打断了她的动作。
辛楠外放接听,发现是自己公寓大楼前台的管理员。
管理员用英文通知,她今天到了一个需要签收的贵重物品包裹,前台已经帮忙代收。
平时快递前台都会送到辛楠的公寓门口,但或许是害怕贵重物品遗失,前台特意打电话和她约定快递上门的时间。
辛楠绞尽脑汁也没想到自己有什么贵重物品需要签收,顺口问了一句寄件人姓名。
“W、E、I. “工作人员用不标准的发音尝试着拼读那个名字,” ‘Way’?’Why’?Sorry forgive my pronounce.”
眼前是一个红灯,辛楠猛踩急刹车才没违章驾驶,整个身体都差点被摔到了方向盘上。
她神魂未定,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Sorry, could you please tell me the sender's addr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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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楠抱着花迈步走进酒店前台。
她的车就停在路边,下车时想起自己被砸车抢劫的经历,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把花抱在怀里,这就显得她在酒店里整个人非常扎眼。
她站在酒店欧洲宫廷的玻璃穹顶之下,正张望着前台的位置,一个侍应生走上前询问她是否需要提供帮助。
辛楠刚想开口说自己来这里是为了找人,但发现自己没有魏寅的房间号和电话,再加上这一大束让人解释不清的玫瑰,倒显得她像是什么明星极端的私生粉。
本来前一晚就没有睡好,她头疼得要命,正想着该怎么措辞,身后一道熟悉的声音出现的时机恰到好处。
“No worries, She's here for me.”
辛楠回过头,魏寅就站在她身后。
侍应生笑着点点头离开。
她抱着那一大束让自己手酸的玫瑰花,包装纸里面有含水的泡沫底座格外沉。
辛楠知道自己现在一定不大优雅,素面朝天还几乎熬了一整个通宵,早上只是借嘉惠的盥洗室潦草完成了一次洗漱,照镜子的时候被自己黑眼圈吓了一跳。
魏寅垂眸落在了花瓣间的贺卡,上面是嘉惠娟秀的字体 中文的“新婚快乐”。面前的男人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微不可见地勾了勾唇角,那模样让她火大。
辛楠要是看不出他的幸灾乐祸就有点太蠢了,她甚至有一种冲动,直接把死重的花砸到他的脸上算了。
“你每次出现的时候和算好了一样。”她深吸一口气。
“你很惹眼。”他说话依旧模棱两可。
“你来美国做什么。”辛楠冷着个脸。
“来祝你新婚快乐,”魏寅说着顿了顿,“或者说,慰问。“
他的笑容和往常一样虚伪得可恶。
我真拜托,你是什么好心人吗?
“是慰问还是落井下石?你和Fred很熟吗?”辛楠故意偷换概念。
“辛楠,”他有些无奈,“你明知道我是来找你的。”
第93章 .爱情好似牙痛
“你又给我寄了什么?”
“什么也没有。那个包裹是空的。”魏寅说,“我只是在赌你会不会来找我。”
“你赌赢了。”辛楠败阵,“你真的很忙吗?我怎么感觉你每次忙得莫名其妙,闲得也莫名其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