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我的确还无法克制本能地喜欢你，但是我不能对不起我自己。
她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原以为下定决心是一件很困难的事，但此事临头，她走得却比想象中毅然决然。
辛楠刚坐上车到后座，李屏南便摁上了驾驶座与后座之间的隔板，气急去结她裙子领口的扣子，一口恶狠狠地咬上她的脖子。
辛楠忍不住疼地叫了一声，他却更生气，掰着她的下巴质问她：“他碰了你哪里？你们做了什么？”
“做了你当初和你partner一样的事。”她平静地说，“你当初就是这么对我的。”
“但你明知道我后来再没有去找过别人。”李屏南声音冷得可怕。
“我知道，但我要提醒你，同意开放式关系的人是你，是你说可以不干涉彼此的性生活。”辛楠有些生气，“如果你这么在意，那我们干脆就不要结婚好了！”
她气冲冲把戒指摘下来砸到他脸上。
李屏南吃痛地“嘶”声，在车抵达酒店时，她直接下车不等身后的男人就往酒店里走。
她站在房间门前翻自己包里的房卡，结果半天翻不到忍不住想发脾气，干脆把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走廊地毯上。
房卡滚了出来，她猫腰下身去捡，这时候听见李屏南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心情不好的时候永远都那么任性。”
她仰起头时，他也蹲下了身，帮她把地上散落乱七八糟的东西都收拾好。
两人无言，刷卡打开房门后辛楠放下包直奔客厅给自己倒水喝，李屏南站在她身后握住她的手。
“怎么这么凉？”他皱了皱眉。
辛楠抽回手，随口吐出一句：“血液循环不足。”
她看见李屏南叹息一声，站在她面前从风衣口袋里拿出那枚戒指，手指摩挲着戒环，他沉默着看了那枚钻石很久。
就在辛楠以为他是要提分手，好聚好散的词都想好时，没想到他忽然抬头，认真地说：
“答应我，这是最后一次好吗？”
“什么？”她惊讶。
他低着头牵起她的手，将那枚钻戒戴回她的无名指。
“只要你答应，这次我可以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辛楠愣住了，犹豫了好久才问出那句“为什么”。
“我和你说过，我希望我们能真正意义上结婚，我说过我会做一个好丈夫。”他握紧她的手，“Nana，我爱你。”
她咬紧嘴唇，颤抖的身体被他揽进怀里。
辛楠抱紧他的背，死死抓住他风衣上的肩章，感受到生命里出现了一个无法抵抗的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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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美国当天，辛楠在安检时机场工作人员检测出她连衣裙口袋有物品，她奇怪地伸手去探，没想到摸到了几枚硬币，以及一条被纸条裹住的枚冰冷项链，手掌比视线先感受到了那枚蓝宝石切割的心形。
她霎时间呆在原地。
“女士？你还好吗？”工作人员关切询问。
她回神，露出一个笑：“哦，没事，谢谢。”
她配合工作人员将口袋里的杂物拿出来检查，才发现那是新台币的硬币，拼凑起来恰好是45元。
辛楠努力平复自己不受控制的心跳，直到过了安检口，她才终于像一个做贼心虚的小偷拆开那张纸条。
项链滑落到手心，那张纸条像是从信纸上撕下来的一片，边缘像不规整的齿痕，她一眼认出了上面魏寅的字迹。
记得在佛罗里达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圣诞礼物。我说，想要你有颗愿意为我流泪的心。但说出口又突然开始后悔。我怎么舍得你难过。
……
对不起，我还是让你难过了。
2019年 一月七日 于台北
“Nana？”
她听见李屏南在不远处叫她。
辛楠连忙把那张纸条揉进掌心，胡乱和项链一起揣进衣兜。
她走上前挽住未婚夫的手臂。
“走吧。”
第90章 .小小恋歌
旧金山的深夜，辛楠失眠醒来，视线落在床头两只依偎在一起的小熊玩偶。
一室之内一片没有止境的漆黑，感觉到李屏南的手正拦在自己赤裸的腰上，看见周围不那么熟悉的家具装潢，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就这么留在李屏南家过夜了。
察觉到她的动作，李屏南慵懒地用手轻抚她脸颊上的头发：“醒了？”
她翻过身来，眼睫像黑鸦翼般倦倦地耷拉下来，“我没想在你家过夜的。”
“做完一个人回去？”他伸手去捏她的脸，“我没有那么混蛋。“
“只是还没习惯。”她说。太久没和别人睡一起了。
“你要习惯的。”
辛楠低声笑，他顺着低头吻上她的嘴唇。
今天一切的起因是李屏南忽然说他开始学着做中餐了，新奇程度不亚于“我的猫会后空翻”，明知是他故意挖了坑辛楠还是忍不住往里面跳。
辛楠看得出他的确有在下功夫学做菜，氛围太好忍不住开瓶器香槟，两个人顺理成章喝了些酒滚上了床。
李屏南扣着她的手，两个人无名指上低调的银色织金戒指让辛楠有一种心酸的错觉。这是回美国后两人一起在布契拉提买的对戒，相比那个尚美要素净很多，这让她感觉自己和他就像是一对幼稚的情侣。
他去咬她发红的耳廓时，辛楠突然说，她想结婚以后养一只猫。
李屏南低声笑着问她，是要教它学后空翻吗？
辛楠却认真说，“其实我一直很害怕要孩子。不光是生育要承受痛苦，也是因为我一直不懂该怎么成为一个合格的妈妈。”
李屏南沉默了一会儿，告诉她：“如果你想要孩子，你会成为一个很好的mommy。”
“我不知道。”她低低地笑，“但我想养一只猫，我想成为小猫很好的母亲。”
李屏南嘴里呢喃着“好”，摁着她的下巴吻了下去。
后面的事记不大清楚了，她今天晚上本来是没打算留到过夜的，结果稀里糊涂和他折腾到半夜最后忍不住困意睡了过去，睁眼已经是凌晨四点。
辛楠忽然想起在上海的时候，她在魏寅身边总是睡得很熟，原以为是安神香的作用，回旧金山后她也找其他香试过几次助眠，但却没多大效果，索性放弃。
半夜醒来不大睡得着了，下地去去盥洗室时看见地板上打结的保险套，忍不住回头恶狠狠地瞪了床上的始作俑者一眼。
“一起洗吗？”李屏南调笑。
她拢上浴衣，露出一个笑：“不要。”
辛楠打开浴室的灯，一时间被突如其来的光亮照得睁不开眼。她站在浴室镜子前打量自己的眉眼。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不再像十七八岁那么具有攻击性，凌厉的眉毛在岁月里被剪裁成一条平坦静默的河。
回旧金山这段时间生活如常，又有了一点可以期盼的地方。
她开始愿意戴戒指。
嘉惠最先注意到她无名指的变化，还买了一对情侣熊布偶作为祝福礼物，辛楠分了一只给李屏南，本以为男人会不屑一顾，没想到他有好好保存。
心理医生也说辛楠最近的状态看起来好了很多，一切好像都在回到应行的轨道。
就似是了却一桩心结，从上海回来后她就不再梦见魏寅。
好像他们这一生能够会面的缘分已经散尽了。
从上海返回旧金山时，八月航线飞过日本时气流不稳异常颠簸，辛楠晕二氧化碳在飞机上睡死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来上海时那次急降事故，她竟然梦见了飞机失事迫降北海道。
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一张毯子，桌板上放有她最喜欢的苹果汁。
身边的李屏南正在看电影，是她之前提过的《机器人之梦》，李屏南很少看动画，她原以为他会觉得幼稚从而嗤之以鼻，但没想到他看得很认真，以至于她醒来他都完全没有发觉。
“你居然在看这个。”辛楠开口。
李屏南取下蓝牙耳机，“嗯，上次你提之后我有些好奇。”
然后他们又在飞机上聊起婚礼举行地点。
旧金山、洛杉矶、纽约、夏威夷、伦敦、巴黎、罗马、佛罗伦萨、日内瓦、慕尼黑……
这世界上那么多城市，辛楠手在飞机屏幕上的电子地球仪上划着，完全不知道该选哪个好。
“苏黎世吧。”李屏南突然说。
辛楠愣愣地转头看他，“为什么？”
“我有瑞士护照，初中在苏黎世上过几年学，那里很漂亮。”他说。
的确很漂亮。辛楠想。她那个美好的夏天也不再回来了。
“就只是因为这样吗？”她开口问。
“虽然我有德裔血统，但其实我去苏黎世上学之前一直不会德语。我在那里选修了德语，期末的oral是谈论恋爱。我当时说——”
李屏南用德语说了一句话，辛楠没听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