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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晚上在餐厅,服务生端来一份蛋糕,辛楠才意识到明天是自己的生日。
她被簇拥着戴上皇冠,在陌生人的祝福下茫然地双手合十许愿,有点后知后觉地发觉他千里迢迢从美东回来的真正原因。
仔细想来,她人生好像没有真的正经过过几次生日,小时候满足于外婆给她买的便宜植物奶油小小蛋糕,长大在省城读书不喜欢透露自己的出生日期,大学也不再会把生日当成重要的事情。
去年生日忙托福,忙申请学校,魏寅总是加班不可能屈尊陪一个无足轻重的她,她二十岁也只是一个人在房间看了一部基耶的电影。
“你什么时候定的蛋糕?”她忍不住问。
“其实在北京定了一个。后来你说要来南京,我就在南京又订了一个。”他说,“你以前说你不喜欢吃蛋糕,但你很喜欢吹蜡烛许愿的感觉,像是年长一岁世界给你的一点甜头。”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了,好幼稚。”辛楠死不承认。
“你说过的。”他洋洋得意笑,“你说过的话我都记得。”
他眼睛在烛光里像一小片太阳海。
过了零点,赵泽新错过了末班的高铁,他们在午夜的大马路上夜骑单车,从鸡鸣寺到满是梧桐洋楼的颐和路,途径南大的鼓楼校区,路过她之前挂水的医院,最后她骑累了;凌晨两个人坐在马路边上的台阶吃剩下的半块蛋糕,喝便宜的啤酒。
就像高中逃课那样席地而坐,刚刚骑车蛋糕不小心颠了,看起来卖相惨不忍睹,但她毫不在意地捧着蛋糕盒吃,像《老友记》趴地上和Chandler抢Chesscake的Racheal。
“别吃了,太寒酸了。”赵泽新忍不住有点嫌弃了。
辛楠倔起来不听话,他拿她没办法。
她嘴上被糊满奶油,赵泽新笑她像圣诞老人,他伸手用纸巾为她擦掉嘴上的白奶油,她趁机在他脸上也抹了一团奶油,两个人盯着对方愣了半晌忍不住一起大笑,笑得直不起腰咳嗽,最后硬着头皮顶着脏兮兮的脸去便利店买湿纸巾。
他们坐回台阶,塑料袋里有好些瓶大罐啤酒。
男生就在她的身侧,她喝醉头晕,把头埋在臂弯里,往事如走马灯,她想起来很多事情,很多电影。
其实也向往过浪漫的爱情。
恋爱之前应该是羞涩的追求,对上眼神胡思乱想一整天,然后是日漫里的男生郑重其事地把身体弯成一张九十度的纸板告白。那时候彼此连呼唤昵称都觉得太暧昧,第一次牵手小心翼翼地勾住对方十指,不小心被冬季干燥的静电摩擦出一点微小的疼。
心情不好时穿着校服走堂去公园,一起逛街看电影吃垃圾食品,谈竞赛、高考、谈人生、理想,约定幼稚的将来在哪里定居……
多好啊,这种爱不会高高在上地扔给她一张房卡,不会让她患得患失,面对“恋人”的恩赐总觉得自己低贱,她的自信昂扬高尚洒脱并且永远不会寂寞。
“其实那天你来北京找我,我说我要来南京旅行其实是骗你的话……”她捏着易拉罐坦白。
“我知道。”他失笑,“你说谎的样子我认得。”
“但我现在不后悔骗你。”辛楠晕乎乎地说。
至今辛楠都不清楚自己究竟有没有真的抑郁,只是每每咽下那些令自己难受的药物时,她都感觉自己不断地在被生活里绝望的大小事折磨,把她身体缠绕着拖入水底不断地下坠。
《非诚勿扰》里秦奋带着笑笑去北海道疗愈情伤,她觉得自己也像是笑笑,只是她没有乱爱人,也没有要去跳海。
我希望善良的你和美丽的南京,能帮我找回那些我开始遗忘掉的美好。
这是我此行的一点私心。
我希望你一直一直都这样好。
辛楠酒量不好把自己喝晕了,一下子倒在男生肩头。
赵泽新低哂,脱下外套裹住她裸露着的肩,背着她单薄的身体打车回酒店。
辛楠累得沾枕就睡,整个人像滩泥黏在床上,任由他小心翼翼帮自己脱鞋脱外套。
她睡得很深,迷迷糊糊耳侧响起他的声音。
“明天我就要回美国了。”
“其实复活节回北京的机票是很早就定好的,我想给你过生日……”
“之前我常来南京也不是有多喜欢,刻舟求剑就只是一厢情愿觉得,万一呢,万一后来我们又回到这里。”
“我当不了神,我连我自己的家人都护不住,我很怕我拖累你。但你信我好不好,总有一天你想要的我都有能力给。我没有神那么神通广大,但我想,我的确比神更喜欢你…”
“不要再推开我了,不要一个人承受痛苦,这样不好……”
她感觉他湿热的唇吻上自己的额头,很轻。
一股奇特的柑橘香味扑鼻而来,那是他身上的香气,她永远不会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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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天色已经有些暗,她大脑一瞬间宕机空白,慢慢回神才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衣服很完整地穿在身上,她去摸手机看见时间时,被上面一连串未接来电吓了一跳——杨观不知道为什么给她打了很多个电话。
辛楠自从存过杨观联系方式后,对方这么久以来也就只联系过她一次,一连串的红色未接来电像珠子噼里啪啦坠下来,她心跳漏了一拍,不详的预感浸透身体。
辛楠硬着头皮回电,只听见杨观用他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我现在和司机在您酒店楼下,请问您大概多久能够收拾好?魏总在等您。”
她头还是很晕,一时间难以处理信息:“什么?”
“魏总前天刚从台北回北京,昨天晚上就来了南京。”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辨别杨观的客气的语气里有没有掺杂嘲讽,满脑子都在想为什么魏寅回提前回内地,冲进洗手间简单洗漱收拾后拢上一件薄针织跑下楼。
一辆漆黑的商务车停在路边,杨观摁下车窗示意她上车。
去魏寅酒店的路上,后座的辛楠如坐针毡,几次想开口都被杨观一个眼神盯得头皮发麻。
“魏总不会让我回答任何问题,有什么事麻烦辛小姐直接同魏总说好吗?”
杨观递给她一张房卡,皮笑肉不笑的公事公办脸让辛楠觉得可怕。
汽车终于在酒店大楼前停下,辛楠走下车时杨观吩咐门童为她带路,显然没有陪她一起上楼的意思,这让辛楠更加没底。
直到门童领着她上高层的房间,辛楠依旧在为自己做心理建设。
眼见门童刷卡、开门,辛楠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房间,发现室内一片漆黑,只有客厅茶几上的烛台散发着一点微弱的光,沙发上一个身影隐匿在黑暗中看不清神情——那是魏寅。
门童离开了,辛楠一个人站在原地不知所措。魏寅不急于开口,反而很有耐心地等着辛楠先说话。
辛楠强压下自己快失控的心跳,鼓起勇气问:“你什么时候来的南京……”
“昨天。“魏寅漫不经心开口,“你知道为了给你过生日我提前回了北京,但是发现某些人和耗子一样跑了是什么心情吗?”
辛楠低头逃避他的目光:“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告诉你。我只是想来散心……”
“四天。四天时间不够你想一个合理的话术来搪塞我。”他笑出声,“这就是你想的解释。在南京这段时间太开心了?连编都没有想过编个好理由。”
辛楠感觉魏寅虚假的“心平气和”下潜台词是恨不得把用刀把她身上的肉剜了。
“魏寅……”她近乎祈求的语气。
他终于舍得站起身站立在光线下,一张平静的脸上有一对充斥着怒意的眼睛。
魏寅走到辛楠面前,一步步将她逼到墙角,直到她退无可退他才终于舍得停下。
“楠楠。”他伸出手恶狠狠地捏住她的下巴,“我是不是有点对你太好了?”
第75章 . 预感爱情即将完蛋
魏寅伸手从她牛仔裤腰后的口袋抽出辛楠的手机,无事她的挣扎直接解锁掉手机点进一个没有备注任何姓名的联系人聊天记录。
“可惜吗?他现在估计已经在回纽约的航班上了。”他讥讽地笑着,将手机屏幕凑到她的面前。
辛楠才看清楚是赵泽新去机场前给自己的留言。
她没有给他留备注,两个人的记录倒是清白,但辛楠也知道现在的情形之下自己不管说什么魏寅都不会信。
辛楠终于忍不住出声,“我和他什么都没有。”
魏寅敛眉。气温回暖,女孩的衬衫外就只套了一件宽大的针织衫,脚上踩着一双ggdb脏脏麂皮和星形皮绒面的复古跑鞋。
魏寅知道这个品牌最近在学生之间很流行,但作为一个三十年纪的人来说,他其实并没有那么能够理解这双鞋为什么会成为风向,但看见她踩在脚上的样子忽然发现自己和她睽隔着一轮生肖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