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够了!”舜英失声怒喝,眼里涌出泪水,不甘、屈辱,“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什么?没心没肺的摆件么?”
苻洵身躯一僵。
舜英抬手抹去泪水,咬紧后槽牙,恨声道:“一个需要拿我去换好处的时候,将我的爱慕随意践踏、抛诸脑后,出了绝境又迫不及待想捡回来。我想要的自由、平静、入仕机会从来不给,我不想要的后位、专宠、子嗣拼命地塞……”
“一个教会我自由、梦想、纯粹的爱,可等我懂得这些、心也交出去收不回来了,又打着为我好的旗号,自以为是地一遍遍将我推开……”
她越说越气,泪水潸潸、声音哽咽:“骗子,口口声声说我聪明厉害,不过是哄我开心,你打心眼就觉得我没本事、我没法解决那些问题和麻烦……”
“不是……我……”未曾料想的走向,苻洵愣住了,她的泪水像一根根针,戳得他胸口刺痛,声音和气势顿时弱了几分,“我知道你厉害,也知道总能办成事,可是我……”
心一横,他借着酒意拔高声音:“可是我舍不得你遭罪!”
舜英喝了不少酒,余怒未消,指着街道外:“那你走!我不想再见到你了。”
仿佛不够解气,又上前几步,跺了跺脚拔高音量:“走了就别回来!”
她的脚步踉跄、一边吼一边跺脚往下走,冷不防一脚踩空,劈头盖脸摔下去……
苻洵眼疾手快,疾步冲上前抱住:“你这是喝了多少?”
他低头看着怀中人,馥郁温热、软玉温香。眼睛雾蒙蒙的,两颊晕出酡红,嘴唇精心涂抹着胭脂,哭得妆面有些凌乱,却更添梨花带雨的楚楚韵味。
恍惚还是他们在灵昌,刚成婚那两年,她前尘尽忘、无忧无虑,又灵动又娇俏。
“你走,我不想看到你”,她眼泪汪汪呜咽,使劲捶打挣扎,“走了就别回来……”
辛苦建设好几天的决心,突然脆弱得不堪一击,被她几滴泪水一激,就坍塌得溃不成军。
他的胸腔涌起一股热血、猛然直冲头顶,不顾她挣扎,将她紧紧箍住、打横抱起走向府邸内。
“偏不走”,他抱着她在偌大府邸乱转,寻找主屋,“好不容易娶到的媳妇,哪能说走就走?”
陌生的府邸,熟悉的房间。
苻洵走进主屋,登时惊呆了:薄如蝉翼的银红窗纱,房间四角各放一盏高架落地宫灯,琉璃灯罩上以掐丝珐琅绘着九瓣芙蕖,进门正对一架黄花梨木丝绢屏风,白底纨素斜斜绘着数枝红梅——与洛川别苑的摆设别无二致。
转过屏风,是一架朱金木雕的踏步大床,外帐是胭脂红、内帐是浅白月影纱。
窗下香炉静静倾吐袅袅流烟,清润的甘甜木香,与他衣袍的熏香一模一样。
他不禁心潮澎湃,将她扔进被褥,反手放下帷帐,俯身开始吻她。
“混蛋……”她低低啜泣,一边捶打他,一边使劲咬在他嘴唇上。
刺痛混着麻痒,冲得他心旌激荡,他用小腿顶住她膝弯,一手攥住她两只手腕、举过头顶按在床上。低头,一点点亲吻她额心花钿、眼角泪痕、脸颊、慢慢亲到唇角,覆了上去,伸出舌尖,在她唇上耐心而温柔地轻轻舔舐。
她气息逐渐乱了,轻轻哼吟几声,松开牙关任他横冲直入,勾弄、纠缠、吸吮。
唇齿相接时,他另一只手解开她裙带,剥去衫裙和中衣,唇也慢慢移开,贴着脸颊蹭过去,轻声咬了一口她耳垂。
“混蛋……”她胸口不断起伏,声音打着颤,轻轻喘息着说,“放开我,你想用强么?”
苻洵没有放开她,只反手解开自己腰带,一层层剥去繁复的玄色礼袍,褪掉最后一层里衣时,他欺身压下去,胸膛紧贴着她的心衣,心跳隔着薄薄皮肤传到她身体里,擂鼓一般激越、难以自抑。
“我不放”,他低头,用牙齿咬住心衣,轻轻扯落,“我想亲近你。”
第210章 见色起意
琉璃灯的亮光,被月影纱滤成雾蒙蒙的柔白。苻洵支起上半身,一瞬不瞬凝视着她,眼里纠缠着情愫和渴望,鼻息急促:“姐姐,我不放。”
他长长的睫毛微颤,在脸颊投下小片阴影,面部轮廓在灯光映照下更显清减。舜英本就醉意迷蒙,此刻脑子更迷糊,心旌涌出一股股灼热,哑声道:“混蛋,让你把我手脚放开。”
苻洵呆了呆,如梦初醒松开她:“对不起,有没有弄疼你。”
舜英双手撑在他肩头,轻轻巧巧翻了个身,骑在他身上,眼泪又下来了,恨恨命令:“以后不许再说那些混账话。”
他抬手替她拭泪,柔声道:“好。”
她就是他的克星,他总是没办法拒绝她任何要求。
她又思忖片刻,从衣袍堆抽出腰带,将他的两只手举过头顶,系了个活套结,绑在床架上,上下打量一番,脸上挂着泪珠,愤愤控诉:“始乱终弃的混蛋,叫你跑……”
苻洵瞥向自己被捆起的手,有些错愕,有些哭笑不得,软声哄着:“我错了,你想怎么罚都成,别哭坏了身子。”
“怎么都成?”舜英眼里翻滚着情愫,泪汪汪盯着他,哑声道,“那你别回去了。”
然后,她俯低身体,双臂环住他坚实有力的腰、紧紧箍着,像方才他那样,一点点亲吻回去,舌尖在他嘴里反复纠缠后,咬着*他耳垂:“听他们说你中了很多箭,是这儿吗?还疼吗?”
旋即,她的唇慢慢移动,蹭了蹭他脸颊的箭伤,逐寸往下蹭。酥麻一点点漾开,他喉结一下一下滑动,被她一口咬住,猛然一股刺痛,非但没令他冷静,反而带来莫名畅快,激得他血脉贲张。
她眼睛湿漉漉一瞥,唇舌很生涩,轻柔地吮吸舔舐他肩膀的箭伤、胸口旧伤新疤,然后骑在他腰上、摸索着慢慢下移,唇舌也没有停……
他顿时明白她接下来要做甚,呼吸越来越急,心肝脾肺都灼烫颤抖起来,身体在疯狂叫嚣渴望,理智搅成一团乱麻,断断续续哑声道:“撒酒疯么……”
她眼眸闪了闪,泪水涟涟,倔强霸道地吼:“我想怎样就怎样!”
“到底怎么了,哭成这样”,他叹了口气:“我错了,你先别哭,咱们说说话?”
“不许问!”她从他衣袖撕下一截布条,蒙住他眼睛,一边哭一边继续。
他心里揪着疼,却无法抑制身体本能,随她一起动作,像漂浮在风口浪尖地舢板,越晃越快。
黑暗中触觉更敏锐,他清晰感知到,她唇舌蹭过的地方、还有那处要命的地方,酥痒不绝如缕,混合越来越强烈的炙热和愉悦,在全身筋骨、皮肉、胸腔、肺腑横冲直撞,不断爆裂。
即将失控时,他攥紧拳头全力一挣,猛然将捆着双手的锦带挣断。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她拖上来,自己翻了个身、把她压在身下,死死摁着控制住。
他闭上眼不住低喘,待心绪平稳下来,才缓缓道:“轮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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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日上三竿。
元旭刚从官邸回来,奚寒正吩咐仆从将卷帙送进书房。元旭瞥见靠在廊柱下的人,慢悠悠走过去,挑了挑眉:“你走错地方了,这是我家。”
转头指了指对门:“‘邶风别苑’四个字,看不见吗?”
“你俩住对门?”苻洵一脸玩味笑起来,“哪个天才安排的?”
元旭抬起下颌,往宫禁示意了一下:“里面那位,说是方便卫尉寺护卫。”
苻洵惊讶一瞬,脸上陡然显出古怪的糟心,叹了口气:“你们这一大家子,都什么怪物?”
“别带上我,我也被他砍过”,元旭叹了口气,有些烦躁地指了指对门,“昨晚我特意把侍卫全都支开,请你都不来,这会儿我忙得很,你偏又站我家门口作甚?”
苻洵淡淡地说:“自然是来找你。”
“说了我忙得很”,元旭上下打量着他,目光忽然一凝,注视着他喉结上红痕,莫名双颊一热,“对了,太后陛下方便不?今天朝会是取消了,可我看完折子还得送她朱批,晚点再来对面找你。”
想了想,压低声音含蓄道:“平常的折子也不少,你还是悠……”
“六叔,看看这几匹马怎么样?”滴滴答答一阵悠闲的蹄声,元旭和苻洵同时转头,只见街口缓缓走来三皮鬃毛油亮的健马。
中间那匹洁白如霜的玉华骢、坐着个玉雪可爱的女娃娃,承赟骑在另一匹胭脂马背上,另一侧由小厮牵着一匹雄壮的墨色乌骊。女娃娃笑逐颜开:“大清早让承赟哥哥陪我去马市淘的。”
承赟跳下马背,正要抱承徽下来,却见承徽足尖一点,轻盈潇洒得像一只雨燕,旋身稳稳站在地上,边走边说:“这匹乌骊王兄肯定喜欢,承赟哥哥,咱们去叫王兄不要闷着了,出宫骑马去?”
苻洵看着言笑晏晏走来的鲜亮少女,神思恍惚了刹那,少女已走到门口,敛衽一礼“见过叔父”,又笑盈盈转向他,疑惑地看向元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