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267)

  承赟有点诧异:“苻将军怎么在这儿?”

  元旭也对承徽笑着介绍:“徽儿,这是我在奉宁的旧友,荣国建业侯。”

  承徽惊喜地呀了一声,敛衽屈膝的幅度大了些:“早上承赟哥哥还跟我说起,说你如何骁勇善战又大义忘私……”

  元旭轻咳了两声,转开话题:“去紫极殿找王上吧。”

  承赟有些诧异:“这个时辰,不是该在上书房或兴庆宫?怎么在紫极殿?”

  “我知道我知道……听王兄跟中常侍说,想找几个出身清白的给母后当面首,要有才学、会点武艺”,承徽眼睛一亮、兴奋地说,又十分勤学好问,“承赟哥哥,什么是面首,跟许姑姑一样的掌事女官么?可不可以给我也……”

  “不可以!”承赟一个头两个大,忙一把捂住承徽的嘴拖开,“那个是太后才能有的,而且也不是非得有……”

  苻洵和元旭面面相觑:“……”

  承赟赶紧吩咐小厮牵马,一把薅起承徽就往车上塞,又跑回来向他们施礼。

  向苻洵告辞时,猛然一抬眸,看到苻洵喉结上的咬痕,承赟脸色顿时如同打翻染缸:“说不记仇真不记仇,你这心胸也太宽广……”

  他僵了片刻、若无其事直起身,镇定地走向马车。下到最后一级台阶时,身子晃了晃、险些崴脚。

  苻洵满脸糟心:“面首?这是儿子该干的事?不怕他爹气活过来?”

  “说得像你没气着他爹一样,醋了就直说,这儿没那么多讲究”,元旭语气不紧不慢,凉飕飕的拿针戳人,“国君无家事,送几个他能把控的,若有幸被看上,拉近关系、当个耳目或是帮着递几句话……好处多多。”

  苻洵咽了几口唾沫:“你们这一家都什么怪物?”

  元旭抬眼瞄了下天色,叹了口气:“这一闹腾快用午膳了,你干脆进来边吃边说,说完拉倒。”

  “说不了那么久”,苻洵闲闲抱臂,注视着驶入宫门的马车,若有所思,“就两个问题。”

  元旭脸色一沉,眸中显出凛冽,肃然一字字道:“最好还是去我书房。”

  “问题一,前来觐见的西域诸国如何?”苻洵没有坐,漫不经心瞥向书房墙上,那里挂着巨幅蜃洲舆图。

  元旭拿起一根细长木棍,轻轻在西北方向点出诸国的方位,细如尘埃、点缀在茫茫黄沙之中。他不由想起,早晨刚跟班益谈论的内容:打下这些国家并不难,难的是如何精准在沙漠找到方位,以及后续如何稳固地控制这些国家。

  当时,班益原话是:“苻洵长年陷在朔北作战,这些藩属小国却无一敢生出疑心,还能如此快集结觐见。由此可见威远将军府对其震慑,以及建宁王对属地的把控水平,荣国远比咱们之前想象的更难对付。”

  又说:“既选择展扬国威,便是短期内无对战打算。”

  此时,元旭对着舆图思索片刻:“所以,敝国提高规格,以无上国宾之礼迎之。”

  苻洵一瞬不瞬觑着元旭面部神情变化,缓缓抛出第二个问题:“那以后呢?”

  他没明确“那”代表什么时间,但元旭知道,“那”不是平定柘枝城后,甚至不是舜英摄政期间……

  元旭瞳孔急遽收缩,旋即舒展眉眼,绽开茫然的笑容:“微臣不过听命办事,那以后,还请将军移步上书房与王上详谈。”

  苻洵弯了弯桃花眼,没有说话,只目不转睛与元旭对视。

  元旭的笑容慢慢变淡,叹了口气,眼神锋利:“一入权力漩涡中心,要么赢、要么死,绝无抽身退步第三条路,这道理不还是你们教我的么?”

  这是元旭第一次在苻洵眼里看到恐惧。

  “家国难负,佳人难舍,安有双全之法?”他歪着头,扯动嘴角挤出微笑,仔细欣赏着苻洵眼神每一个变化,“若你只想与她相守,简单得很,我现在就去告诉小陛下,不必再劳心紫极殿的事。”

  苻洵垂眸,沉默良久才问:“若想不再刀兵相见、不再隔着立场家国呢?”

  “这就更简单了”,元旭笑得很开心,“你回去即位,以一国河山为聘……”

  他再说不下去,因为苻洵抬起头,眼神逐渐冰冷,每个字都很低沉,却都掷地有声:“苻虽国姓,却无权草率决定千万百姓的命运。若身处高位受尽供养,却弃家叛国、无土无民,莫说是她,我自己都会瞧不起自己。”

  .

  当晚,烛影透过胭脂红外帐映下一片轻红,苻洵用手指轻轻摩挲着她唇上胭脂,黑眸微眯:“姐姐,我这软饭吃得怎么样?”

  她没说话,深深看着他,眼神迷离。他心绪刚刚平复,又被她撩拨得目醉神迷,扣住她脑后用力亲吻,二人迷乱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她脸上晚妆已残,多了几分妖异之美。绛红薄绡的里衣朦朦胧胧像罩着一阵雾,皮肤冷白近乎透明,隐隐可见皮下淡青血脉,透着丝丝馥郁。是清甜淡雅的素馨,像迎着初阳、沾着晨露新开的第一瓣洁白。

  今天起床,她让人撤掉所有熏香,改为采摘各色鲜花插瓶,又换回香露。苻洵从元旭那回来后,一嗅满屋清灵干净,也觉得自己一身龙涎香太突兀,于是换了身新袍服,不再熏香,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皂角味,又清爽又潇洒。

  无需任何外物修饰,就是极美的人。

  舜英轻轻描摹着他眉角轮廓:“还以为你们初几才能到呢。”

  苻洵支起身子,认真地说:“六月底一定要到。”

  舜英忍俊不禁:“听说你们把舵手都累趴了百十个?急什么急?”

  “急着赶你生辰”,苻洵的声音语气平淡而笃定,仿佛一切理所当然,“七月初七,只是你被昭王收养的日子,从燮陵到昇阳最快也要七天七夜,你的真正生辰,本就该是六月底。”

  舜英一愣,忽然想起自己以锦瑟的身份与他拜堂那夜,他在洛川别苑门口说:“……我与你同岁,你的生辰在六月底,我的生辰是九月初八……”

  连她自己都忘了,他却还记得。

  眼圈一热,她勾住他脖子笑了:“我也不知道是六月初几,干脆就定作六月二十八,以后每年咱们过这个。”

  苻洵笑了:“好。”

  她又重复了一遍:“每年。”

  苻洵没有回答,低头深深吻住她,纠缠不休。

  内帐飘拂翻飞,月影白纱绣着浅粉芙蕖,光滑如玉的竹席印着芙蓉图案。荷花帐、芙蓉簟,芙蓉帐暖度春宵,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

  她还是得早起上朝!

  第211章 入幕之宾(上)

  舜英是天生劳碌命,用元璟的话说,比驴还好使唤。

  元旻打小就是出了名的不知疲倦,舜英跟了他二十四年,早就习惯比牛马还繁重的生活。与苻洵成婚后的日子悠哉游哉,本可闲闲散散当个米虫,可她反而有些发虚发慌,一忽儿蹭苻阐苻忆的师傅、挤扁脑壳听学,一忽儿跟这个匠作那个药师学手艺,一忽儿又跑去跟苏裳学跳舞……

  摄政太后跟国君的日常几乎一致:上朝,上书房议事,批奏折,批阅邸报、塘报,出席各种大场合……每天满满当当喘不过气。

  其实,也不算太难。

  传到她手里的摊子很不错,财库丰盈,官员得力,前期主要忙于跟朝中一些生面孔磨合,将一些重要岗位的人换一换、调动一下。其实也无需怎么换,冯姮擢拔的官员没几个废物,最多是后期猜忌心太重,选上来的人没那么干练。

  无非是有些人替冯姮干了太多脏活,留不得,或是能力实在平庸,稍微贬一贬。

  冯太后执掌内政,基本没留什么烂摊子,相反,一切井井有条。除了党同伐异、重文抑武,以及在邦交大事上反复无常、误判形势,她堪称一位优秀的辅政太后。

  不过是贪权……权力这样的好东西,谁不喜欢?说不喜欢的,无非是不愿承担背后的凶险和代价,罢了。

  宝慈宫被封锁,严加看管、与世隔绝,除此之外,一应供养一如既往。舜英从最初的失望、痛恨中醒过神之后,还是给了她最后的尊重体面。

  舜英想跟从前一样,快意恩仇,为武煊、为惨死金州的堂弟们、为无故折在朔北内斗的将士、为功亏一篑的北伐,向冯姮狠狠复仇。

  可自从她坐上那个位置,便失去了快意恩仇的资格。

  孝悌忠信礼义廉耻,为人八德,“孝”字为首,坐上这个位置,装也得装出道德表率。

  罢了,反正自己答应了那人……反正若无冯姮搭好的台子,自己如今执政没那么轻松。

  这些伪善的不堪、噬心锥骨的愧疚,从她决定将权力握在手中,就注定要背。

  .

  黄昏,各大宫门落钥,东华门是个例外,往往等舜英和元旭的车驾从春秋道驶出宫门,才缓缓合上。

  史上大部分摄政太后都有些暧昧传闻,甚至许多不止是传闻。然而,落到实处基本是出身不太好、谄媚伶人的小白脸,那些有头有脸权臣的绯闻、在面上往往要加倍避讳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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