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247)

  舜英被他拉得连连倒退,电光火石间,抬手拔下他头上金簪,对着他胸口狠狠刺去:“滚开,别碰我!”

  承徽和承祉刚下马,见这边起了争执,忙一左一右抱住她胳膊,想把二人拉开。舜英振了振手臂,本想甩开二人,见是稚子、便不再搭理,只咬牙将那支金簪一分分往里推去。

  金簪有些锋利,刺破外袍、中衣后,一团血红慢慢洇开。

  “母后,不是坏人,是六叔!”承徽泪汪汪哀求,“六叔,母后不是故意的,她自从回阊江,就很讨厌别人碰她。快给母后道个歉啊,你刚刚不是故意要拉扯她。”

  元旭咬牙冷笑:“怎么,出去一圈力气都变小了?”

  两个孩子哭成一团:“六叔,不要再激母后了……”无奈力气太小,怎么都拉不开舜英。

  恍然闪过一道灰影,轻轻巧巧拎开俩孩子,一个手刀劈在舜英脑后,小心翼翼将她放下。恭声道:“卑职夏小乙救援来迟。”

  “扎进去不深”,元旭长舒一口气,捂着冒血的胸口,踉踉跄跄站起来,“宣御医。”

  舜英被抬回宝慈宫,御医请了半天脉,摇摇头说是心疾,只能安神镇定、徐徐图之。又一致建议,既然她只信任冯姮,在心疾痊愈之前,最好不要与其他成年人相处。

  从此,舜英每天在宝慈宫等三个孩子来请安,其余时间只与冯姮叙话闲聊、同吃同住、同起同卧。

  冯姮坐在花房里,闲闲修剪着梅枝。冬雪侍立在旁,念着七月初七“千秋节”的场地布置、宾客名单。

  冯姮听得直摇头:“都是干将能臣,一个都舍弃不得。”

  冬雪试探着问:“那两位呢?”

  冯姮蹙眉:“卢照仪和元瀚海?他们是明明白白的褚后党,没有作案动机。”

  思忖片刻道:“刚回来没几天,莫名其妙猝死在自己生辰宴……若没个靠谱缘由、传出去太难听,哀家再想想吧。初一?”

  冬雪身后闪出个黑色身影,屈膝一礼:“卑职在。”

  冯姮沉吟道:“你们‘冬’部手上其他事暂缓,去寻几样东西,无论是蛮疆、西羌还是北宛,务必不惜一切代价,越快越好。”

  她拿过炭笔,在纸上缓缓写下一行蝇头小楷。初一双手捧起瞥了一眼,脸色未变,沉声道“遵命”,将纸条反反复复读了几遍,交给冬雪,施了一礼退出。

  又问:“阿旭伤得怎样?那天究竟是何场景?”

  夏小乙屈膝一礼:“褚娘娘谨守宫规,平南侯逼问过激,争辩中不慎误伤。”

  冯姮叹了口气:“不必再试,眼下真忘假忘也没那么要紧,千秋节快到了,你们夏、秋两部主要留意宫里风吹草动。”

  两条灰色身影领命而去,悄然与夜色融为一体。

  冬雪忧虑道:“如今朝野上下皆知,褚娘娘住在大娘娘眼皮子底下,确实难想办法。”

  “急什么?时间一长自有分晓”,冯姮面带微笑,用铁丝将梅枝捆向一个方向、定型,“机会嘛……等着等着就有了。不要自乱阵脚,行得正、就不怕影子斜。”

  冬雪一愣,旋即恍然大悟,目光掠过冯姮右手,再瞄过自己双手,干干净净、不染半点泥土和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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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鸾扇斜分凤幄开,星桥横过鹊飞回。

  延光七年七月初七,南翊幼主元承祎为庆祝生母回归,于紫极殿设“千秋宴”,三公九卿、三代以内元氏宗亲皆莅临庆贺,就连领兵在外的太尉班益,也托元旭班珂夫妻送来贺礼。

  三十六枝灯树将紫极殿照得金碧辉煌,螭陛之上,元承祎坐居中主位,右手边坐着冯太后。右边座位往下依次为:承徽承祉、新婚燕尔的元旭与班珂、云飞燕、冯广年及冯氏子弟……

  但更多目光聚集在承祎左手边——空空如也,左边座位往下依次为:元璟、卢照仪、元瀚海、褚钧贤及其他在京褚氏子弟……

  后殿传来通报:“褚后娘娘到——”

  承祎忙起身走向后殿,亲自搀扶生母就坐,殿内红地毯上已齐刷刷跪了两列。待承祎道了“平身”之后,不少人抬眸起身的刹那,乍然瞥见舜英,齐齐一震。

  那似曾相识的衣裙:月白上衫、荼白下裳交领襦裙,用金丝银线织出曲水流云暗纹,天青色缂丝褙子上以孔雀羽线绣出九对神鸟、山川河流。

  正是永平一年四月二十,她穿着一模一样的王后礼服,出席永平朝第一次武举恩科。

  视线上移,她上半张脸被面具遮住,那面具由秘银打造、简约却不失精美。曾在永平一朝戍边的武官霎时热血沸腾:他们熟悉的面具!

  第195章 鸿门宴

  庄王曾为褚后打造秘银面具,要求她巡军和征战沙场时全程佩戴。旁人问及,他只说恐杀伐之气伤及爱妻,至于实际原因……

  见过褚舜英容貌的人,都露出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笑。

  但是,随着永平三年御驾亲征、永平五年北伐、永平七年收复朔门关,这张面具逐渐在军中铸成一种象征——南翊将士对永平一朝武功强盛的缅怀。

  都道褚后七年前手刃宣氏叛臣、率隐蝠卫杀入柘枝城,性命垂危之际仍谋划着刺杀敌国名将,虽败犹荣。却不幸流落北宛,被折磨得丢失大半条命、记忆全失。

  可她往螭陛上一坐,端庄、沉稳,那气势一如既往,无端就令人感觉神寒骨清、气度秀华。面具下隐约可见两道纵横伤疤,虽破损她作为女子的美貌,却更添女君的凌厉威仪。

  她目光扫过所有人,平等地淡漠茫然,倒比之前多几分深不可测。

  在座宾客心神凛然,顿时鸦雀无声。

  冯姮轻笑打破沉默:“如此盛宴当有歌舞,阿英,这第一支曲子,按旧例应由寿星点。”

  舜英也笑了,柔声道:“儿臣不通音律,即便往日知晓些曲目、此时也忘光了,干脆有什么听什么,图个便宜?”

  承祎开口:“朕听闻父王生前最爱《破阵乐》,不如以此乐曲、壮我前线将士军威?”

  众人心里齐齐一叹:选得好选得妙,南翊精兵在翊东三十五城,与荣军打得难分难舍,正是需要鼓舞士气之时。

  舜英向冯姮投去征询的目光,冯姮欣然颔首应允。

  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二十多名少年鱼贯而入,全是卫尉寺从世家子中擢拔的备选侍卫,十五六岁的年纪,身披银白软甲、手执霜白刀剑,端的是容貌俊美、英挺潇洒。

  笛声起调,编钟随后,琵琶、二弦、三弦、胡琴接踵而至,其余奏乐紧紧附和……殿中刀光剑影、阵型变换、呐喊震天,如有千军鼎沸、万马奔腾。

  座下宾客心绪激荡,恍然还是十多年前,螭陛上端坐的不是幼主和两宫太后,而是风华正茂、文治武功的庄王君后。

  那个一去不返的辉煌时代。

  元承祎含笑道:“朕曾听闻永平一年洛京会盟,有宾客为《破阵乐》联句和歌,乐府录之传唱后世。宣——”

  左右偏殿门忽然大开,乐人分作两队、站在宾客身后的柱子后,齐声颂唱。

  “君不见,朔北八月塞草腓,十五从军八十归。”两鬓斑白的老将埋头默然饮酒。

  “君不见,黄沙碛里无流水,柘支城中少春晖。”参与过永平五年北伐的武官慷慨和歌。

  “君不见,昭君远嫁已年多,烽烟又起人不寐。”元璟和冯广年不约而同看向冯姮,轻轻挑眉——他们在剑舞中听见几缕利刃破开气流的尖啸。

  然而,不过须臾,那声响转瞬即逝,仍是银漆木质刀剑沉浊的呼声。

  “君不见,粼粼白骨梦春闺,古来征战几人回?”座下宾客心念一动,齐齐望向遍体鳞伤却仍风骨潇潇的褚舜英。

  元承祎亲自为母斟满酒杯,面向她、率领弟妹与群臣道:“孩儿恭祝母后诞辰,花灿金萱,星辉宝婺,千秋万岁,芳龄永驻。”

  “君不见,何年秦皇空九宇,边声连角唤霍卫?”

  殿内犹寒光闪闪,群臣祝颂之后,元璟和冯广年同时起身道:“臣不才,愿作剑器舞为陛下及两位女君助兴。”

  语毕,不待螭陛上幼主和女君回话,从扈从侍卫腰间拔出佩剑,和着激烈鼓点、琵琶声,龙泉腾月白,秋水耀星光,冷光森森、龙吟细细。

  部分年轻臣子咋舌:“丞相剑术居然这样好?”

  有人悄声提点:“褚娘娘一身好武艺便是师从丞相。”

  殿中少年侍卫阵型变幻越来越快,似一圈又一圈飞转的漩涡,带起肆掠狂风,殿中各人眼花缭乱,看不清对面、高位上的动作和表情。

  元璟和冯广年的剑也越挥越快,亮白的光带起团团重影,挡在少年侍卫与螭陛之间。

  宾客隐隐心惊,他们也听到了利刃划破空气的尖啸——不止两柄,至少十几柄。

  少年侍卫表演的《破阵乐》混进了真刀实剑!

  坐下宾客面面相觑,已然开始悄声议论,舜英一脸漠然,承祎正给她斟酒,脸上带着乖巧的微笑。冯姮面色仍然沉静、眼角余光却已觑向身侧侍立的宫装女子,微微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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