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149)

  冤冤相报,没完没了。

  五月初十,翊王元承陵抓住苻洵重伤的时机,诏令平西侯姜榷,倾上阳郡之兵,南渡伊河攻打龙骨关。

  一场刺杀,一场国丧,剑拔弩张了三年多的两国,正式开战。

  英平郡驻军不过两万轻骑,三万步兵,面对武焕率领的三千铁骑毫无招架之力,半月之后,龙骨关失守。

  姜榷和武焕率三千铁骑和五万轻骑长驱直入,攻占英平郡首府镇安之后,一路北上,势如破竹。

  六月初一,郅阳骑兵被击溃,部分逃往西羌、被诸小国分别截杀,部分往逃入北卢郡。

  六月初三,姜榷大军抵达北卢郡时,先逃入北卢郡的英平郡守军,在沈绍宗的组织下,迅速在郅阳与北卢两郡之间挖出两丈宽的壕沟,伐木筑起堡垒,严防死守。

  此时,三郡轻骑已损失过半,只剩两万余人,步兵更是惨不忍睹。

  六月初十,苻沣诏令奉宁刺史萧南图从各州郡调拨一万精兵,从后路截断翊军粮草供给。

  姜榷、武焕并不恋战,立即调转方向突围,撕破萧南图大军的防线,直退到龙骨关。却不出关渡河,而是就地占领龙骨关,将荣国军队锁在关内。

  “苻洵真乃国之长城”,血红的残阳下,姜榷在龙骨关城楼之上闲庭信步,看着北卢郡的方向,喟然长叹,“失了他坐镇,每场战役看看人数和粮草,就胜负已定。”

  “也不知他之前以一敌十、敌百是如何打的?”

  武焕失笑:“最好还是别见识了。”

  姜榷喟叹:“可惜,当初就差那么一点,让他捡回一条命。”

  “为这事,老六这大半年都跟丢了魂似的”,武焕苦笑,“他说,当初同生共死的三个,如今只剩他一人。”

  姜榷默了半晌,缓缓悲吟,“向河梁、回头万里,故人长绝。易水萧萧西风冷,满座衣冠似雪。”

  武焕听得些惆怅,望向北方,忽然心念一动:“当时北卢郡久攻不下,何不让朔宁府配合,从望月关渡河夹击?”

  姜榷面有难色,犹豫片刻后艰涩道:“五郎,你站稳些听,莫要太哀痛……”

  “北疆出大事了,朔门关、神武关已破,武原、临梁已失守!”

  “我守在此处,就是在等昇阳的诏书,是继续围困龙骨关,还是驰援北疆。”

  .

  五月十七,北宛大将慕容飞率五万散骑,破乌桓边墙之后并未攻城,只避开翊军,游荡在偌大宣庆、燕州平原,四处杀人防火、打家劫舍,成为一股强劲的匪患。

  谢朗率抚恩兵四处剿杀,元晞担心北宛再生变故,亲自北上坐镇广宁郡。

  五月二十八,北宛大将赫连骛率十万散骑从乌桓边墙南下,怀戎郡四处求救,不止元晞率军去了,霍修也率步兵出武原城、在西路堵截。

  原本是常规的协同作战,这次却出了问题。

  五月三十,一队武卒翻过乌兰山,先从边墙暗门入、打开朔方门,后攀悬崖、爬峭壁,悄无声息边走边杀,一夜之间打开七重瓮城。放两万北宛精兵入城。

  那个恐怖的清晨,冯栩与大将拓拔宇率两万精骑攻入武原城,朔宁军的噩梦又回来了。

  这次,他目标十分明确,每名精骑配备好刀二十把,入城后不奸淫掳掠,只杀人放火。

  失了主将坐镇的武原城乱作一团。

  武煊一接到朔门关破的消息,立即安排铜汁浇门,整兵备战。铜块还未熔化,临梁郡不知从哪儿冒出三千狼卫,一把火烧了粮草库。

  紧跟着,临梁骑兵刚刚整肃完毕,马匹还没喂饱,地皇山又冲出两千武卒,与城内三千狼卫里应外合,一把火烧了马厩。

  东郊大营缠斗正酣,神武关三重大门轰然倒塌,拓拔宇率两万北宛精骑砍瓜剖豆般冲进城内,片刻不歇地杀人放火。

  从朔门关大开到神武关失守,仅用了两天一夜。

  更令朔宁军和临梁军惊心的,是那两万精骑表现出的超强战力,远超有史以来北宛精锐中的精锐,单兵战力已接近大翊铁骑。

  这区区两万,远胜之前的十万、二十万。

  而冯栩表现出将帅之才,也与去年秋天被堵在武原城时判若两人。

  翊庄王和褚太后尚在时,冯栩和他麾下众军,都刻意掩藏了实力!

  闪电般的速度,诡谲的作战路数,精悍的战斗力,都令翊国众将不约而同想到一个人——苻洵。

  北宛诞生了另一个苻洵!

  六月初八,元晞率广宁骑兵回援半途,经过抚恩、广宁之间石门沟时,遭遇伏击。先前散在宣庆、燕州平原的五万散骑不知何时已集结完成,死死拖住了广宁骑兵。

  战斗正酣时,元晞忽觉后背冷风袭来,下意识回身格档,却慢了一步。一弯白刃如霜雪斩落,血溅三尺。

  穿翊兵服饰的冯栩,缓缓擦拭着刀上血迹,气定神闲地笑了:“万军丛中直取主将首级,我最擅长了。”

  血迹斑斑的军衣、遍体鳞伤的身躯,一驿过一驿,驿骑如流星。

  瞬息万变、风起云涌,战报雪花般地飞向昇阳。

  果真如冯栩所料,失了翊庄王的坐镇调度,各路大军成了一盘散沙。

  截止六月初十,元晞战死,霍修与谢朗麾下骑兵,一队在怀戎城外、一队在嵇兴,被分隔成两座孤岛,战况胶着。

  北宛全民皆兵,虽单兵战力不强,却前赴后继不断拿命来填,霍修与谢朗都陷进了人海战术。

  武煊临危受命,重整武原、临梁两城剩下的兵马,拉开防线,死守位于地皇山脉、上阳郡永乐山之间的建兴城。

  这不甚险峻的天险,是北宛骑兵南下的最后一关。

  六月十三,姜榷率军从龙骨关回援,当他们率军走向伊河时,丝毫未察觉林木、石头位置已变。

  上阳骑兵仗着人多,遇树砍树、遇石挪石,终于在六月十七打散了木石阵,成功渡河北上,与武煊合兵。两万北宛精骑再是骁勇,也被挡了近半月,甚至不进反退。

  如此局面并未维持多久,七月初三,苻洵率六千轻骑、三万步兵出现在龙骨关。

  苻洵的加入迅速打破了平衡,他这次并未孤军深入。而是由白袍卫开路,强渡伊河之后,三万步兵直接包围了防守空虚的上阳郡,以此切断建兴城的粮草供应。

  同时,郎琊、高轩、薛怀嘉各领两千骑兵,神出鬼没地四处设伏,击破驰援建兴城的各路军队。

  此刻的建兴,北有北宛骑兵,南有荣国步兵,已成一座孤城。

  半个月后,断水断粮的建兴城已脆弱得像一只空壳鸡蛋,只要北宛和荣国任一方稍加用力,即将碎成齑粉。

  冯栩却气定神闲,既不增兵继续攻打,也不建造攻城器械,只稳稳挡在建兴城和临梁郡之间。

  很快大家都知道了他的目的。

  霍修的步兵翻山越岭、艰难厮杀一个多月,七月二十回到武原城下时,遭遇了军容整齐、严阵以待的北宛步兵。

  冯栩对建兴城围而不攻的一个月,竟是在源源不断迁来散兵,进驻武原、临梁,他要守住这两座城。

  有史以来,北宛擅攻不擅守,劫掠四方、漂浮不定,如此步步为营,攻一地、守一城的蚕食之法,前所未有。

  七月二十二,苻洵开始收束军队、点检辎重,准备拔营动身。

  那天黄昏,建兴城以北,沉寂许久的北宛骑兵忽然动了,冯栩率了一队狼卫绕过城池,直窜上阳郡。

  荣国步兵一片哗然,唯独苻洵坐在马背上,面无表情盯着疾驰而来的人马。

  冯栩勒住缰绳,迅速翻身下马,疾步走到苻洵的马前,然后——

  弯曲双膝,恭敬有加地三跪九叩,一字一字朗声高呼。

  “愚徒狸儿,向师父请安!”

  第118章 沧海横流

  “疏林落羽纷凌乱,回首青霄各分散”,苻洵抬起千里镜,望向烟尘滚滚的北边,笑得双肩颤抖,“嚯……各领各的兵,各打各的仗,好热闹。”

  秦川和郎琊对视一眼,撇了撇嘴,满脸一言难尽。

  两人等他回中帐,端了汤药进去,劝道:“主子,伤还没好全,能歇就好生歇着吧。”

  “今天心口疼了几次?”

  苻洵端起药汤一饮而尽,皱了皱眉:“不多,也就二十几次。”

  秦川嘴快:“要不歇歇再攻怀阳?”

  苻洵摇摇头:“咱们这一番筹谋,图的就是快,再歇歇时机就过了。”

  出了帐篷,秦川开始撒娇:“好哥哥,主子说的时机,是什么?”

  郎琊觑了一眼中帐,压低了声音:“永嘉王跟庄王不同,庄王是打小就照国君培养的,对政务军务极其熟稔,才能即位之后短短半年就把权柄抓进手里。”

  “永嘉王是元晞长子,行兵打仗有两把刷子,却年纪尚轻、缺少历练,也缺了点运筹帷幄之才。翊国如此大体量,粮草供给、各路兵马的情况,他接触不久、暂时不甚清楚,反应自然慢些……这就是主子说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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