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疯批反派HE了_凤箫引【完结+番外】(148)

  目光散漫地乱瞄着,忽然盯着一处愣住了,扯了扯开阳的袖子,轻声说:“快看……”

  官道上驶来浩浩荡荡一队车马,被护卫在队伍中央的,是一辆双马拉动的安车。停在茶肆门口,车上走下一名袅娜女子,头戴帷帽款款走来。

  早春的寒风掀起白纱帷幕,露出那女子清丽的容颜。

  摇光顺着他们目光看去,毫不在意地笑了,压低声音道:“像吧?第一眼瞅见,我也吓了跳。”

  玉衡惊得都结巴了:“这人是谁,怎么跟首领长得一模一样?”

  摇光饶有兴味地悄声说:“她叫锦瑟,是苻洵的妾,本来说要扶正,婚期都定了,就去年十月底,结果大婚前苻洵突然消失了。”

  开阳和玉衡对视一眼,满脸难以言喻的糟心,半晌后异口同声地嘀咕:“这都叫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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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年,元承陵改年号为“永嘉”。

  永嘉一年三月初五,褚舜英自龙骨关入上阳郡,于都督府接虎符及发兵诏书。

  三月十五,封锁了近七个月的神武关轰然大开,褚舜英率临梁郡三万轻骑、三千铁骑攻入武原城。

  失去宣氏镇守、朝廷粮草供给的武原城,冲突不休、暴乱不止,翊军攻入城池时,几乎没受到什么有力的抵抗,堪称势如破竹。

  三月二十,冯栩再集结十万散骑驰援朔门关,被白袍卫和隐蝠卫提前探知动向。褚舜英北出朔门关,孤军深入千里,重伤冯栩之后,突然停手、捂住双眼倒退数步。

  冯栩觑得机会立刻反击,褚舜英身后跃起一名玄袍男子,手执一柄银白长刀,仅一刀就将冯栩手中兵器斩为五段,逼得冯栩倒退几步。

  玄袍男子正欲乘胜追击,对冯栩忠心耿耿的狼卫已围了过来。千钧一发之际,褚舜英接线报,有北宛精兵正从后截断翊军粮草供给,遂抱恨收手,下令撤军。

  而此时,太尉元晞已派出身九功馆的霍修,率五万步兵驻军武原,死守朔门关、望月关,并从三军郡分了部分骑兵进驻武原。

  丢了七个月的两大关隘,再度回归大翊的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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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底的地皇山,已是冰消雪化、万物复苏,紫色的兰堇、红色的杜鹃成片盛开,烈烈如连天火海。

  舜英和苻洵走在山间小径上,拂开柔嫩的碧草、纤软的树枝,身后跟着秦川、开阳和玉衡,十几名白袍卫和隐蝠卫。

  她仰起头,将五指张开覆在眼前,直视撒落林间的金色光斑,遗憾地叹了口气:“这么好的阳光,往后再也看不见了。”

  苻洵别过脸去,双手紧握成拳、止不住地颤抖,泪流满面。

  他们一路找寻,找到了元旻临终栖身的那个山洞。舜英俯下身去,一片片拾起被血浸透的破碎衣衫,包起来递给开阳。

  又去了殒星崖,在崖边找到了天枢他们已朽烂的遗骸,玉衡带人将那些遗骸好生收敛,预备送回昇阳安葬。

  这夜,苻洵听她安排,在崖顶结了个帐篷,琉璃灯亮如白昼,照得她本就苍白的脸颊、双唇血色更浅。她正埋头写信,给不同的人分别写了一大摞,却封进同一个木盒,吩咐开阳和玉衡:“回昇阳后,亲手交给师父。”

  “有些信需要等过些时日再开,偌大昇阳,师父是最了解我的人,知道该何时交出去。”

  想了想又说:“把他们都带回去吧……最后的时间,有阿洵陪着我就好。”

  秦川在帐外禀报:“主子,锦瑟姑娘以死相逼,让郎琊带她来了武原。”

  苻洵皱了皱眉,正要说话,舜英抢在他前面温声开口:“好生安顿她吧,反正也等不了多久。”

  她的身体已气血枯竭,有时候说着话就会晕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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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初七,玉衡和开阳押送着扶灵车队抵达龙门渡,在等渡船时,玉衡频频向北回望,喟然长叹:“我这事办得……绕了一大圈,她还是去了殒星崖,还多了个苻洵给先王添堵。”

  开阳一听他这话,突然愣住了,瞳孔急遽收缩:“不对劲!”

  玉衡:“哪里不对劲?”

  开阳:“她跟苻洵,好得太快了。”

  玉衡一头雾水:“不算快吧,之前在灵昌的时候,首领就好像对他也有点意思。”

  开阳却已叱令纯钧赶紧带人掉头,回地皇山去。看着纯钧走远,才语重心长地叹息:“你在外流浪太久,不懂从小相濡以沫的感情。就算首领是被陛下强娶,到底二十几年情分在那,没那么快过去心里那道坎。”

  信函送到桐花别苑时,元晴正在后院与元璟叙话*。

  元璟打开木盒,直接拿起画着梅花的那封,抽出信纸瞥了一眼,脸色大变,失声惊呼:“快!快去把她带回来!”

  “绑也得给我绑回来!死都给我回到昇阳再死!”

  元晴拾起飘落在地上的信,看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笑声越来越大,笑得全身颤抖、泪如雨下。

  “她果然什么都知道!”

  “她果然言出必行,血债血偿,一个都不放过!”

  第117章 翻云覆雨手

  玉衡和开阳本来心里就不踏实,听元璟和元晴如此说,顷刻什么都明白了,心头轰然大震,急忙飞奔出院门跳上马背,调转马头、疯狂向着西门疾驰。

  四月十二,他们在建兴城南郊撞上纵马南下的纯钧。

  一见他二人,纯钧忙勒住缰绳,身子一软、无力地跌下马背,撑起上身跪地大哭:“晚了!首领她没了!”

  四月初十夜,月黑风高,纯钧带人抵达另一个山头、稍事歇息时,他拿出千里镜看向殒星崖。

  帐篷内外照明,用的都是琉璃灯,又白又亮。他清清楚楚看见,舜英气弱力衰,强撑身子依偎着苻洵,两人一起进了帐篷,隐约可见他们紧紧拥抱的投影。

  然后,帐篷内灯灭了。

  他摇摇头,打算放下千里镜,帐篷内却骤然灯火通明。

  随即,不断有血激射到帐篷内壁。

  他心惊肉跳,忙放下千里镜、招呼属下收拾家伙。临走时不放心,又端起千里镜瞥了一眼,只见郎琊率领二十多名白袍卫匆匆赶来,围住了帐篷。

  郎琊身先士卒冲进帐篷察看,刚踏进帐篷立即后撤数步,对面是飞奔而出的舜英,她浑身是血冲出帐篷,直奔向崖边。

  纯钧撒腿狂奔,花了一个多时辰才跑上殒星崖,只看到喷溅了满地满帐篷的鲜血,以及一缕被撕裂的素色碎布,挂在殒星崖边的嶙峋尖石上,空空荡荡随风飘扬。

  想是舜英刺杀苻洵之后,也从殒星崖一跃而下。

  半个月后,摇光传回确切消息:苻洵身中七刀,刀刀捅穿了身躯,最后一刀更是刺入他左边胸膛,贯穿心脏的位置。

  如此致命的伤,居然没有死,只是重伤卧床、昏迷不醒。

  元晴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猜测某种民间传闻,有极少数人的心脏,并不长在那个位置。

  不由再度感慨,昭明既出,无人能挡,时也命也。

  不到一年,先王及其遗孀先后离世,震耳欲聋的景阳钟声,昼夜不歇敲了数遍,响声逐渐喑哑。

  又一次国丧,举国缟素。

  永嘉一年四月初十,褚太后薨逝于武原城,阳华山亦不能敛其骨,仅以翟衣、常服、战甲封入棺椁,与翊庄王的棺椁一起,比肩停放于朱明院。

  一同葬入棺椁的,还有那支她戴了七年,从不离身的彩玉木槿簪。

  纯钧赶到殒星崖时,那支簪子落在崖边,那碧色的茎杆叶片,玲珑剔透、层层叠叠的紫色花瓣,跌得四分五裂,尽数浸在血泊中。一片片捡起来后,血红已沁入玉质纹理,怎么洗都洗不干净。

  那场刺杀本该是万无一失的……

  舜英并非一腔孤勇,霍修出身九功馆、与她相熟。他们不知何时早已谋定,霍修带武卒和弓箭手,埋伏在白袍卫逃回的北卢郡的路上,伺机截杀。

  事到临头,霍修却迟疑了,因为他在出逃队伍里看到了“舜英”,她穿一袭显眼的藕荷色罗裙,用身体替苻洵挡下了数箭、昏死过去。

  霍修不明所以,加之投鼠忌器,就此错过了截杀的最好时机。

  就这样,白袍卫护着重伤的苻洵和锦瑟,一路下地皇山、过武原盆地、翻临梁山、渡伊河,逃回了北卢郡。

  舜英不动声色,筹划得天衣无缝,她自己却成了唯一的意外。

  魑魅搏人应见惯,总输他,覆雨翻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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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六,秦川率白袍卫趁夜渡过伊河,摸入防守森严的朔宁府边户都督府,刺杀霍修未遂,仗着一身好武艺逃离,却损失了十余人。

  五月初二,开阳、玉衡夜闯威远将军府,刺杀苻洵未遂,亦仗着一身好武艺逃离。却暴露了摇光,由此引来血腥的清洗,摇光及驻北卢郡的四十余名密探皆被诛杀。

  五月初四,郅阳骁骑将军薛怀嘉率两百武卒,趁夜横跨半疆,渡河突袭武原城,刺杀霍修麾下两名亲信以示报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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