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宴池打开车门把她轻放到位置上,洛云绵像做错事的孩子低着头不语。
他关上车门,快速从车的另一侧坐进驾驶座。
双手刚搭在方向盘上,他却并未立刻发动车子,只是静静地沉默着,仿佛周围的空气都随着他的静止而凝固。
良久,他缓缓侧过脸,目光直直地看向洛云绵,声音低沉而压抑:“绵绵姐,你怀孕了,为什么不跟我说?”
洛云绵深吸一口气,脸上闪过一丝决绝。
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
“没必要……”
“没必要?”
傅宴池嗤笑一声,语气中带着一丝苦涩。
“孩子也是我的。”
“这个孩子不能要。”
“为什么?”
洛云绵微微别过头,避开他那炽热的目光。
“他是在那种情况下有的,以后我要怎么跟他解释这一切?”
说着,她的眼神不自觉地看向自己依旧平坦的腹部,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
傅宴池顺着她的目光望去,眼神在她的腹部停留了许久,随后转过头,坚定地说道。
“我们去领证吧,我能养得起这个孩子,我有…”
“我们不适合。”
洛云绵毫不犹豫地打断他,眼神中透着一丝疲惫,“那一晚……是我的错。”
傅宴池听到这句话,他的双手像是不受控制一般,狠狠地用力按向方向盘,“叭叭叭”的喇叭声骤然响起,在寂静的车内显得格外刺耳。
“你就是仗着我喜欢你,绵绵姐。”
洛云绵不想跟他争吵,她满脸的颓废。
车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他紧咬着下唇,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方向盘,指关节泛白。
过了一会儿,他俯身过去。
洛云绵察觉到他的动作,下意识地往边上躲了躲。
傅宴池见状,嘴角泛起一抹苦笑,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从洛云绵身旁拉过安全带,轻轻地帮她扣上,做完他才重新坐好,启动车子,缓缓驶出医院。
一路上,车内的低气压让洛云绵如坐针毡,她实在无法忍受这凝重的氛围,便将目光投向窗外。
此时,华灯初上,城市被夜幕笼罩,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烁着霓虹灯光,五彩斑斓的色彩交织在一起,呈现出一片繁华热闹的景象。
两人踏入电梯,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沉默。
洛云绵侧目,能清晰地感知到身旁的人心情低落,他双手插在兜里,笔挺地伫立在她身侧,一语不发,唯有那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电梯门打开,洛云绵率先迈出,傅宴池则亦步亦趋地紧跟其后。
见他并未回自己的屋子,洛云绵加快脚步,打开房门,身后的人一个箭步追上,双手精准地掐住洛云绵的双臂,稍一用力,便将她轻轻提起,安置在玄关之上。
紧接着,他俯身向前,紧紧拥着她,低下了头,双手抚摸着她的脸,无视她的挣扎,只是将唇凌了上去,四瓣红唇紧贴在一起。
他吻得霸道,固执地撬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攻城/掠/地,丝毫不给她喘*息之机。
他轻*咬着她的舌尖,这突如其来的亲昵让洛云绵浑身一颤,一股酥*麻之感瞬间传遍全身,大脑也在这一瞬间陷入空白……
他的手抚摸到她的腹部,声音低低的。
带着小心翼翼的乞求。
“绵绵姐留下他,好不好?”
洛云绵眼尾泛着红,就这样看着近在咫尺的人。
手掌传来的温度透过她的衣服渗进她的肌肤,很是温暖,无端地她想到了拦腰抱着她睡的那夜,他手也是这样温暖,而她很贪恋。
她张了张嘴,整个人神经也松弛下来,“我本来…”
“咚咚”敲门声响起,打断了洛云绵想说的话。
第40章 我肚子好痛
“小姐在家吗?”
刘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屋内,洛云绵莫名地一阵慌张,匆忙就要下来。
傅宴池按住她帮她整理好略显凌乱的头发,又仔细扯了扯她的衣服,确认无误后,将她轻轻抱下来,随后伸手打开了灯。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着内心的波澜,这才打开了门。
“咦?”刘姨看
到门口的两人,不禁一愣。
“傅小公子也在啊!”
洛云绵抢先一步说,“宴池,说您煮的红烧鱼好吃,想吃。”
“那真是巧了,今天刚好买了鱼。”
“那我有口福了。”傅宴池笑着说道,一边伸手去接刘姨手中的袋子,“我来帮您洗菜吧。”
“哎,好。”
刘姨看傅宴池,眉开眼笑的。她就觉得他可比傅庭深那个不靠谱的家伙强太多了,无论是举止还是气质,都让人看着舒服。
做好饭,刘姨坚持要回去。
傅宴池往洛云绵碗里夹鱼,她闻着味又是一阵干呕。
“绵绵姐,你没事吧!”
傅宴池抽了张纸巾递过去,而后又从旁边倒了杯水,轻轻放到她的身旁。
洛云绵摇了摇头。
“我重新给你装碗饭吧。”傅宴池说着便起身去重新装了一碗。
洛云绵吃了半碗就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看向对面的人,欲言又止的样子。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不允许你打掉他。”
傅宴池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格外认真,伸手抓住了洛云绵放在桌上的手。她试着抽回手,可傅宴池抓得越发紧了。
“对你身体不好,生下他。”
“宴池,你真的很烦。”
洛云绵说完起身直接去了二楼,她有点后悔应该给二楼安个门的,而不是这样开放式的卧室。
落地玻璃窗边往下看去,傅宴池站在阳台边,嘴里斜叼着的烟,悠悠升腾起几缕青烟。
许久他掐灭了烟蒂,再次抬眸,望向二楼时,洛云绵心头猛地一颤,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下意识地匆忙移开视线。
几乎同一瞬间,傅宴池的目光直直扫来,精准地落在二楼那个透着几分落寞、单薄的背影上。
楼下关了灯,洛云绵躺在床上,以为他离开了。
直至身后的床微微下陷,一只温热的掌心轻轻抚上她的腹部。
与此同时,另一只手搂过她的身躯,洛云绵睁开双眼,闻到了那股熟悉的檀香味。
刚欲抬手推开,男子的头靠在了她的颈窝处,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边,感觉就如那晚那个温暖的怀抱,她放弃了推开的念头。
只听他翁翁的声音传来,“绵绵姐,真的不能留下他吗?”
她轻叹了一口气,刚想告诉对方,其实自己本就没想过要打掉孩子,可话到嘴边尚未出口,便觉得脖颈处传来一阵湿意,她身子一怔。
他这是哭了?
“别动,就让我这样抱着绵绵姐,好吗?”
他的声音中透着一种很是挫败的妥协。
洛云绵张了张嘴,那些原本想要说出口的话又默默咽了回去。
算了,告诉他又能如何?即便不打掉孩子,难道自己真的要和他去领证吗?
傅宴池哪怕抱着洛云绵,他睡得也不安稳,梦里是一个婴儿哭着质问他,为啥不要他,转眼就变成了一滩血,他伸手去抓黏糊糊的。
傅宴池猛地从睡梦中惊醒,刚一睁眼,便感觉手上有种异样的黏腻感。梦境中的场景太过清晰,他恍惚觉得,梦里那满手的黏糊此刻还真切存在。
他撑起身子,这才发现洛云绵正蜷缩在一旁。
傅宴池心猛地一揪,空气中有淡淡的血腥味,他赶忙伸手打开床头灯。
昏黄灯光照亮了方寸之地,而他的瞳孔瞬间骤缩——自己的手上,竟真的沾满了鲜血。
“绵绵姐!”傅宴池的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抖,忙不迭地伸手去摇洛云绵,“你流血了!”
洛云绵缓缓睁开眼睛,嘴唇毫无血色,显得异常苍白,虚弱地挤出几个字:“我肚子好痛……”
傅宴池慌了神,大脑短路了一会,嘴里语无伦次地说着:“你等着,我带你去医院!”
他趿拉着拖鞋,几步冲到衣柜,随手抓出一件洛云绵的风衣,给洛云绵披上,而后手臂一弯,稳稳将人横抱起来,脚步急促地朝着门外冲去。
夜色深沉,他一路小跑,直到来到车旁。小心翼翼地把洛云绵安置在后驾驶座上。
“绵绵姐,你别怕,马上就到医院了。”
他迅速绕到另一侧,坐进驾驶座,发动车子,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
一路上他眼神不断通过后视镜看向座位上的人,内心疼得揪着,他没有一刻像现在这么慌的,他想只要绵绵姐没事,孩子不要就不要吧,大不了他叫人给做点吃的好好补着。
到了医院,下车他才发现他的脚都是抖的,他拿手用力拍了两下,稳住自己才去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