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心:“我们走进些看看。”
话音刚落,突然起来一阵风将季言心卷走。
二人一看,浑身一颤,颤抖的纸人在风中甚至发出簌簌的声音。那哪是什么寻常的风,是一只不知从何处跃出的白狼。白狼眼中带着阴鸷的杀气,口中带血,明显不是自己的血。而小纸人季言心正被它咬在口中,怕是那血盆大口一张一合间,便能将纸人撕碎。
“季师姐!”祁珩顾不得被人发现,追了上去,可还是晚了一步,只见沾了血的纸人瞬间被撕碎,随着白狼带起的风,碎片悠悠转了两圈,轻飘飘落在地上。
“季师姐!”祁珩狂奔过去,弓身拾起纸人碎片,“你……你可不能去了啊……”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我去哪儿?”
祁珩忙不迭转身,看到了小纸人站在自己面前,将手中的碎片递到纸人面前晃了晃,声音恢复了些许平静,问:“这是怎么回事?”
“替身。”季言心答,随后舒展了新纸人的身体,待重新适应后又道,“放心,这种替身多的事,不会让你们有事的,自然我也不会有事。”
花魄在一旁亦长舒一口气,惊魂未定地感慨:“季姐姐就是厉害。”
季言心道:“方才那白狼杀气腾腾,我们追过去看看。”尾音还未落下,便朝白狼飞腾的方向跑去,花魄祁珩紧随其后。
白狼呲牙咧嘴,眼中杀气四溢,呈攻击状态,要是没看到它对面的敌人,还以为它面对的是更加凶猛的野兽。可对面却是只弱小得不能再弱小的兔子,在杀机四伏的环境中,面对体型大出数十倍的白狼,更是如同微尘一般。
只见白狼一跃而起,兔子下意识闪躲,却还是被咬住了后退。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色的毛,触目惊心。
季言心看着兔子一声不吭,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从兔子眼中看出悲哀惋惜之色,这绝不该是一只小兽该有的神色。白狼口中发出沉闷的咕噜声,像是血液冲击喉咙的兴奋。
白狼死死咬着兔子,想就这样等它鲜血流尽后断气。兔子眼中悲色渐渐褪去,变得暗淡,似是要接受这死亡。它原本用力撑着地面的前腿,此时也随之瘫软下来,慢慢伸直。
前腿上有道十字形疤痕,甚是显眼。季言心看在眼里,瞳孔骤然紧缩,那是萧允在征战中留下的伤!
第82章 毒蛊 你这是在吃醋!
眼看萧允变成的兔子即将被白狼咬死, 季言心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张小纸人飞贴过去,下一瞬,兔子被纸人替代, 垂死的兔子被转移到季言心小纸人面前, 即将昏死过去的兔子疑惑地看了看季言心, 疲惫地阖上眼睛。
纸人幻化成兔子,死在了白狼口中。一旁皮肤黝黑的巡守见状, 啐了一口:“这么大一只狼, 杀只兔子怎么这么费劲呢。”
另一个戴了眼罩的独眼巡守也跟着啐道:“真不明白主人留着它作甚,寻常的狼都不如。还不如扒了皮做大氅呢, 这样还有些用处。”
黝黑大汉笑哈哈大笑:“笑死个人。”
两巡守离去, 季言心听那两人的意思, 难不成那白狼也是人变的?还是说,所有的兽皆是人?!
眼下先顾不得那么多, 小纸人轻轻触碰兔子血淋淋的后腿,往其体内输送一些灵力。
没多久,兔子醒了过来, 依旧疑惑地瞧着小纸人。瞧了半晌没瞧出什么名堂来, 便扭头看向白狼所在的方向,欲起身过去。
小纸人绕到兔子面前, 挡住其去路,道:“那白狼没事, 倒是你怎的任凭它将你伤成这样”季言心明白,以萧允的能力, 即便被变成兔子,只要留有自己的意识,就是豺狼虎豹一起上, 也不会被伤至此。
兔子再度好奇地看着季言心,可兔子说不了话,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季言心问:“你想救那白狼对么?”
兔子生怕小纸人看不出,多点了几下头。
“白狼同你一样,也是人?”
兔子愣了愣,再度连连点头。
“这里的兽类也全都是人。”
兔子点头如捣蒜。
那便是萧允从临安带来的所有人了,入了封阳郡后被乐游困在登仙台,后续派来之人亦如是。
季言心安抚萧允:“我去想法子看如何救你们出去。”
兔子眼中有担忧之色,左右摇了摇头。
“放心。”小纸人摸了摸兔子的头,“我会找到法子的,在此之前你护好自己。”说罢,季言心欲走,想了想又转回身,语重心长道,“连自己都护不住又如何保护别人,你说对吧。”
萧允看着小纸人很快消失在兽群中,陷入一阵恍惚,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她是何人?
季言心找了个光线昏暗的角落,唤出白泽,白泽混在一群并不是常态的兽类间,并不突兀,花魄和祁珩也围了上来。
季言心忙问白泽:“乐游可是有把人变成兽的能力?”
“这个……”白泽顿了顿,思忖片刻道,“乐游做仙女时喜修习诡术,还未成堕仙时,便时常遭天帝斥责。她对诡术痴迷,几乎所有不被世俗接纳的术法她都尝试过。但所有的诡术,用她的眼泪皆可解。”
“眼泪……”季言心蹙眉喃喃着,“该如何让乐游流泪呢?即便流了泪,又该如何在不惊动她的前提下,顺利取到眼泪。”
花魄提议:“可以给她下毒么?”自己虽是医师,却也懂毒理。
白泽摇头:“不妥,乐游本就全身是毒,若是给她下毒,成了还好,不成恐遭反噬,届时毒便会成倍扩散。”
祁珩:“想必硬上也是打不过的。”
季言心:“给乐游像神屠那般织个梦如何?”
白泽:“不妥不妥,乐游好歹是个仙族,修为高深,很容易被她识破梦境。就是以神屠的修为,原本织梦都不是上策,只因他虚弱得变回原形,意识薄弱,才辨不清真实与虚妄。”
祁珩摸着下巴:“或许有一个法子。”
众人齐齐望向祁珩,等他说下去。
“季师姐不是会画灵之术么,或许我们可以尝试找找若芙和微兰的魂魄,她们是乐游最为亲密的姐姐,知她痛处,定有法子拿到她的眼泪。”
此话一出,白泽倒是疑惑:“你怎知她三人的纠葛?”
“三神女的传闻不是天下皆知么……我,我自是从小耳濡目染。”
白泽还是狐疑,即便世人知三神女传说,可并不知其亲密关系,祁珩还说若芙和微兰知乐游的痛处,世人只知墮仙那醉生梦死的登仙台,又怎知她有痛处?再说,上界是不会让堕仙的秘密流传至下界,受人无妄猜度。
季言心:“我觉得此法可行,就是我们要上哪儿去寻若芙与微兰?”
“她们的魂魄定在登仙台。”祁珩笃定,但撞上白泽愈发狐疑的神色时,他眼神闪躲心虚道,“我猜,应当是在此处,若你们是世人眼中的大魔头,但假若还心存情思,那必定是对曾经最亲近之人。神屠便是如此,司徒无忌道他弑母,可他的心魔也源自他母亲,即便曾经再恨,最后他老母亲的牌位不也在他的地盘上。”
季言心:“有道理,那我们分头去找?花魄同我一起,你们两个一起?”
两人一兽点点头:“行。”
季言心:“若有发现,用通信仪联络。要是没有发现,一个时辰后我们在此汇合。”
达成一致后,一行人开始分头行动。
季言心与花魄很快便走到一处池子面前,池子周遭很是阴诡,上方却有无数蓝色繁复花纹的阵法在运转。
花魄紧贴着季言心,待看清池子
后,浑身猛然一颤。
季言人扭回头问:“怎么了?”
小纸人花魄指着不远处的池子,伸出的手不住地颤抖:“那……那池子里……似乎。”说到这里的时候,花魄忍不住咽了口唾沫,“似乎全是血。”
季言心仔细瞧了瞧,在光并不强烈的蓝色阵法映照下,殷红的血着实有些刺目。
花魄如此说的时候,季言心不由得面向花魄,捂住小纸人面上并看不出来的鼻子,道:“好像有股很大的血腥味。”
“啊啊啊,季姐姐你快看。”花魄整个人躲在了季言心身后,吓得两腿瘫软,险些站不稳。
季言心再回头望向血池,只见随着阵法运转,血池里一个接一个的人形爬了出来。待越来越多的人从血池涌出,离二人越来越近时,那些人显露出来的模样触目惊心,怪不得花魄会害怕。
血池中爬出的人,不全是人。因为他们一半是血肉之躯,另一半则是森森白骨,白骨之上布满无数虫子,乍一看只像是骨头间横生出的裂缝。
季言心心下大惊,这不是百里翊记忆中的毒蛊咒么!她记得荒漠上的女人对小百里翊说,此咒无解,唯一陪伴着他的黑龙,亦是因此而选择牺牲自己性命,给小百里翊谋了一条生路。
眼看数不清身中毒蛊咒之人离二人越来越近,花魄急得快哭出声来。季言心亦整个挡在她面前:“别怕,我会保护你。”心下却也不安,这些人难不成发现了她们?如若是被发现,那么这些人便有意识,且身携无解之毒,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