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心闹钟风起云涌,正想着如何应对之时,却见她们身前一丈远处,接连不断有漆黑的口子打开,从血池之中爬出的人齐齐消失在了口子之中。
花魄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季言心却更是发愁,她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往外界去了,一旦天下之人被染毒,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此时,身旁传来了祁珩的声音:“季师姐,季师姐,你听得到么?”
季言心掏出通信仪,此时在花魄看来,通信仪也变成了纸。
季言心答:“我们这儿有所发现,须得快些得到乐游的眼泪,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祁珩:“我们已找到若芙和微兰的魂魄所在,季师姐你们快回方才约定的地点,我们速速会合,这便带你来她二人魂魄所在之地。”
季言心以为自己在做梦,他们才分开多久?祁珩这就寻着了若芙和微兰的魂魄?
她试探着问:“白泽?”
白泽:“虽然我也纳闷,但确实找到了若芙与微兰的魂魄。”
季言心这才拉起花魄的手:“我们快回去。”
暗中,有一双眼睛的视线一刻不离跟随着季言心,正是白百里翊。
在得知祁珩已找到若芙微兰魂魄后,百里翊亦不免震惊:“这个祁珩有问题。”他们一行人要前往黄泉海域前,祁珩信誓旦旦同季言心讲他知仙骨下落,出去随便转转也能撞见乐游,如今更是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就能寻得若芙微兰魂魄,即便是与仙族有千丝万缕关系的神兽白泽,恐怕也做不到。
一旁天咎心想,你这是在吃醋,嘴上却问:“尊上我们不去帮她们么?”
百里翊摇摇头,沉默半晌才道:“我们终究是要离开的,在此之前本座想看看她季言心可有能独自面对困境的能力。”她若能,他便安心。
天咎哪壶不开提哪壶:“她也不是一个人,还有祁珩那个大功臣呢。”
百里翊白了一眼天咎。
天咎喃喃着:“我是说还有花魄、不辞、王朝这些,尊上大可以放心。”
短暂的沉默,天咎又疑惑:“那时方镜能让尊上彻底脱离季言心,可是……”后面的话他没能说出口,这些日子同季言心等人的相处,早已让他将他们当作自己人。眼睁睁看着季言心有可能身死魂销,他于心不忍。
看出了天咎的疑虑,百里翊轻声道:“不是只有让她身死魂销这一个法子。”
天咎震惊,目光中不自觉带了欣喜:“还有别的法子?”
百里翊只冷冷道:“莫要话多,好好看着他们。”
天咎还是嘀咕了一句:“其实我们也可以不走的,即便回了暗域,也只剩我与尊上二人。”
百里翊:“谁说只有你我二人?”
第83章 吟唱 祁珩净化竹林
祁珩带着季言心一路来至若芙与微兰的魂魄所在之地。
此乃登仙台后花园, 满视界的花,只要世间能叫出名字来的,恐怕在这里都有。风中混杂着形容不出的清冽香气, 格外沁人心脾。花园外小溪潺潺, 流水趟过溪石的声音好似乐音, 着实与阴暗诡异的登仙台格格不入。
季言心瞧着这满目的生机,被繁花迷了眼, 有一阵恍惚。
白泽提醒道:“我探查过, 这溪流中有剧毒,千万莫要去触碰。”
“嗯嗯嗯。”三个小纸人, 点头如捣蒜, 随后排成一排, 步入花园。
很快,他们便来到中央一座花房。花房由透明晶石搭建而成, 齐善蜿蜒攀爬着泛着七彩光芒的六瓣花,更是美得不可言说。
季言心忍不住跳起来先一睹花房内是何物,跳两次后, 她有些许失望:“怎么也是花呀?我还以为是两位仙女的魂魄呢, 就是这花比人还大出许多,倒是罕见。”
祁珩:“那正是若芙和微兰的残魂。”
白泽补充:“那不是寻常的花, 是花棺,若芙和微兰确实在里面。”
“我有个疑问。”季言心从半空落至祁珩面前, 抱着双臂凑近盯着他,“你如何能这么快找到她们魂魄?一你未曾修过画灵之术, 二你还是个毛头小子呢,不似白泽有几千年修为,你是如何得知那花棺里是残魂?”
祁珩一时被问得哑口无言, 只拍拍胸脯道:“你信我便是,我不会骗你,更不会害你。”
白泽亦瞧着祁珩陷入沉思,他谈过此人元神,分明是二十岁不到的人族。即便是活了千年的人族,亦不可能歪打正着这么多事,莫不是带着上一世的记忆?
“我知道了!”季言心先是一惊一乍,吓得祁珩愣住,而后语气压得极低,甚至带了几分冰冷,“你是乐游的同党。”
此话一出,众人皆惊,花魄忙挪动脚步退至季言心身后,又不想被祁珩发现。
祁珩:“别躲行么,我就这么像坏人?”
花魄慌乱笑笑:“没……没有,我只是觉得这一切未免太过顺利了。”
季言心:“你又不是锦鲤,每次都如此好运?”
祁珩像是被什么戳中般,愣了愣道:“万一我就是锦鲤呢?”
季言心没答,却笑笑:“我说笑呢,我信你就是运气好,与那乐游没半点儿关系。我这不是看大家自入了登仙台,被这歹毒的环境弄得老是心神不宁,想让你们笑笑嘛。”
祁珩、花魄:“一点儿也不好笑。”
待一行人进了花房,季言心才看清那比人大的花是半开的三朵莲花,冰晶似的纯白花瓣在百花的衬托下更显无瑕。只不过一旁还有一朵在盛放,却是被黑气缠绕。
季言心:“这很像神屠梦里出现的黑气。”
白泽回忆着神屠的梦:“乐游处刑当日,她被救
后,整个黑水之畔驱散不去的黑气,恐怕同这个是一种,这朵黑莲花,应当是乐游为自己准备的花棺。”
季言心:“花棺可有何说法?”
白泽:“仙族不似神族,神魔大战时天下大乱无法彻底将生死置之度外,尤其是爱美的仙女,若是战死免不得沾染鲜血伤痕累累,遂她们为自己准备了各样式的花棺,保住最美的样子,亦愿死后能身不染尘。”
季言心看着黑莲花,无声地叹了口气,有些可惜,乐游不能像其他仙女一般,死后身不染尘。而后她站在两朵白莲花面前,变回人身,引出心头血:“我这就唤她们出来问问。”
白泽毛茸茸的眉头微蹙:“我还是觉着有点儿太顺利了,要不再好好观察观察。”
祁珩拍拍胸脯:“无碍,有我呢。”
季言心也笑笑:“来都来了,眼下也没有别的法子,先试过再说,若有危险。”她看着白泽道,“你第一时间带花魄回须弥纳戒中去。”
说罢,季言心引着心头血分别注入两朵白莲花内:“以吾心血,为其画灵,谨此奉请,福运来临。”
片刻之后,两个周身泛着柔和光晕的素衣女子出现在一行人面前,她们面容绮丽,一个额间芙蓉花钿,一个兰花钿。
季言心瞧了她们半晌,就在祁珩以为她又沉溺在仙女姣好面容中时。
季言心眉头拧成一团,声音里尽是不可思议:“不对……她们不对。”说罢,她唇角渗出血来。
只见若芙和微兰一时间瞳孔涣散,肌肤肉眼可见褪去血色,苍白如雪。她们似木偶般开阖着嘴角,声音里没有一丝情绪:“救……救救……”
挤了半晌,救字后面的话依旧卡在喉咙。季言心追问:“你们想让我救你们?”
“救……救救……”
季言心强迫自己静下心来,思索该如何救二人。为逝后多年之人动用画灵术称之为花魂,可她是想知晓二人的过去,从而想法子得到乐游的眼泪。可为何画魂之后,却无法窥见她们过去,难不成她们并非若芙和微兰?
可她们卡在喉头的话终于蹦出,打断了季言心思绪:“救乐游……救救乐游……”
乐游怎么了?
还未来得及多想,只见两人张开双臂,因离得季言心及近,瞬间将她环抱住。
周遭当即风云变幻,花房没入地底,满目的百花随之枯萎,风一起,化成齑粉,消散于无。黑气四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看不到尽头的幽碧竹林。
这竹林绿得不同寻常,甚是刺目。
“白泽!”季言心急急唤了一声。
白泽立马带着花魄回了须弥纳戒,却留下一句话:“记住,什么都不要信,保住自己的心。”
纳戒中,花魄神色慌张,问:“外面很危险是不是?但正是因为危险,我们不能丢下季姐姐。”
白泽:“你是被季言心画灵之人,没有真正的心,而我……也没有。方才那幻境非同小可,我虽不知为何那般诡异,但定是带着若芙和微兰的力量,没有心的人定会迷失其中,再也出不来了。”
见花魄还是不安,白泽又道:“放心,那二人虽如同傀儡人偶,却是货真价实的若芙和微兰,你也听到了,她们求季言心救乐游,即便那幻境掺了乐游的诡术,她们也会拼尽全力,互助季言心。再说了,她是心志坚定之人,冲破幻境不在话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