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您还挺善解人意。”这句话她是由衷的。
肺腑之言!
他笑笑,笑得一派放荡不羁的模样:“十倍的价格还买不来民心,我不信这世上有这样的傻子。”
他这话也说得很狂很傲,就好像料定了她一定会帮他,而不是他的父亲。
“你还挺了解你的父亲。”
他轻轻嗤笑一声,不置可否,也不再说话。
“你要和我签合同吗?”郎赛想了想,问道。
“不用,这么小的事情,没必要签,做个口头协议就好了。”靳苏考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铂金卡,随意地抛到沙发桌上,“这张卡里有十个亿,但是设了密码,两年后,你主动去退婚,退完婚后,我就把密码告诉你。”
停顿了一下,他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调侃,“密码不是我生日哦,是一串你绝对猜不到的数字,输错五次,花旗银行会给我弹风险提示,所以你最好不要乱试。”
“这是警告吗?”郎赛有些想笑。
靳苏考笑了,笑得一副玩世不恭的浪荡模样:“想什么呢?我是在威胁你。”
郎赛起身,接过了那张卡。
“哦对了,这是我的合作诚意。”他把一本杂志丢到她的怀里,“看看你的短信收件箱,有没有收到Nez的打款。”
郎赛看了眼那本杂志,是Nez最新一期,翻到的那一页刚好是这一期的主推香水,也就是本次Nez商赛的获奖作品,原本应该写着苏嘉逸名字的地方,被改成了她的,就连香水,也变成了她的作品“我本真我”,而非苏嘉逸的致青春。
终于顺眼了。
郎赛满意地勾了下唇。
果然,在赢苏嘉逸这件事情上,还是太容易了一些。
苏嘉逸这会大概很郁闷吧。
郎赛想了想他的表情,觉得会很有趣。
靳苏考懒洋洋打着哈欠:“连夜打电话让他们改的,幸好杂志还没开始印,要不然几万册呢,我倒是不心疼钱,就是那么多废刊处理起来,啧啧,真不符合我的环保理念。”
郎赛看着杂志上的内容,她写的那句香水标语写在版面最显眼的位置。
“谢谢你。”
“不客气,我可以八卦一嘴吗?”
郎赛抬起头,笑笑:“你想问什么?”
“你和苏嘉逸有仇?”
她给过他难堪,他想断她生存后路,这么看来,他们确实是有仇:“算是吧。”
“感情纠纷?”
虽然她对他没有过那种心思,但苏嘉逸确实追了她三年,这样算起来……
“算是吧。”
靳苏考沉默了一会,才“哦”了一声:“你喜欢他还是他喜欢你?”
郎赛抬起头看他:“这个可以不回答吗?”
靳苏考不置可否,只是转了一圈手里的打火机。
良久,他才道:“既然我们是合作伙伴了,我觉得有必要和你约法三章。”
出钱的是大爷,郎赛觉得老板对她有要求也无可厚非,她把杂志合上,放到膝盖上:“你说。”
“首先,虽然我允许你住主楼,但毕竟不是夫妻,就没必要睡一张床了,分房睡,另外,三楼是我的地盘,没特殊情况不要擅自踏入,这个你没意见吧?”
不说是孤男寡女,就算是两个陌生女生,郎赛也不习惯和人同床共枕,所以这个条件没什么问题,她很痛快:“没问题。”
“其次,我们只是有名无实的未婚夫妻,你应该也很清楚我们只是为期两年的合作伙伴,所以,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感情生活,同样的,你也不要干涉我的,你私下怎么来我不管,但是明面上,还是希望注意分寸,至少别让人瞧见,尤其是别留下证据,同样的,我也会遵守。”
顿了顿,他又继续道:“我很满意Salen你这个合作伙伴,所以暂时不想让老东西给我换个结婚对象,太麻烦,与其是别人,我宁愿是你,谁叫你长得……”像Rosie。
靳苏考没讲完,话头猛得刹住。
对着个和Rosie太像的人,忍不住就想掏心掏肺全盘托出了……
靳苏考:“……”
真是无语。
看来以后得保持点距离了。
他一时没了声,停顿的地方又特别古怪,没来由让郎赛特别紧张。
长得什么?
是长得太丑?还是长得太刻薄?
瞬间涌起的心慌让她一时手足无措、手心发汗、后背僵直。
也没那么丑吧……
她、她今天……化过淡妆的啊……
慌张之下,她的眼睛已经在瞟四周有没有能照出人影的镜子样的东西了。
难道妆花了?
可是除了白法荷之外,不是其他人都夸她素颜也很好看的吗?
她、她应该长得没那么不尽人意吧?
靳苏考握拳清咳一声:“我的意思是,谁叫你长得比较顺眼。”
郎赛先是反应了一下,随后慌张被一瞬间安抚下来,她僵直的背一松,缓缓呼了口气。
郎赛明白了:“所以让我住进主楼也是这个原因?要在外人面前营造出夫妻恩爱、感情和睦的样子,好让你爸知道你很满意我,这样我就不会被他换掉,你也不用再重新费心思收买人心。”
“Bingo!”他打了个响指,“这样对我们彼此有利不是吗?”
“这倒是……”郎赛点点头。
“但如果有些公开场合需要,你也要记得配合我的演出。”她道。
“这是当然。”
“那么,约法三章最后一条呢?”
“最后,不需要逢场作戏的时候,请郎小姐和我保持距离。”
“好。”
三条要求合情合理,也恰好是她想要的,她没什么意见。
郎赛呼出一口气,又道:“那我的香水实验室……还有戏吗?”
“出去找吧。”他托着腮,懒洋洋的,“我会安排人帮你找,这个庄园的屋子基本都有用。”
简而言之,就是你只在这里住两年不到,所以没有必要费时费力、单独为你开辟一个格格不入的香水实验室出来。
毕竟不是协议里的,只要他愿意办就已经谢天谢地了,郎赛点了点头:“好。”
她等了一会,靳苏考仍旧没有提那件事——那个关于帮他解决身边所有眼线的提议。
是忘记了,还是根本就不相信她能解决?
又或者,他并不信任她,心里仍旧对她有防备?
她低下头,喝了口茶,抿住了唇。
靳苏考拿出手机,点了几下,几分钟后,Evan推门进来。
靳苏考朝郎赛抬了抬下巴,话是对Evan说的:“把她的东西搬到二楼的客房,顺便带她去四处逛逛吧。”
说完,兀自起身,长腿迈起,往三楼走去。
直到靳苏考完全消失在楼梯拐角处,Evan才一副不可思议的表情看向郎赛:“你和少爷说了什么?他居然同意你住主楼?”
郎赛吹了吹茶面:“这是你问的,还是靳叔叔问的?”
Evan一噎:“抱歉,郎小姐,是我多嘴了。”
郎赛抬起头看着他,笑了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先上去了。”
她刚进房间,靳曾谙的电话就从美国打了过来,她叹了口气,接通。
“靳叔叔。”
“听说你住进主楼了?”
郎赛眉头一紧,背后莫名爬上一股凉意。
前后才不过几分钟,远在美国的靳曾谙就已经收到消息了?
虽然她知道靳苏考身边的眼线不是为了看着她,可真的身处其间时,还是有一种喉咙突然被掐紧了的感觉。
就好像周围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有一双眼睛在盯着她。
而这双眼睛除了人之外,会不会还有微型摄像头?
一想到这种可能,她全身的鸡皮疙瘩都爬了上来,然后下意识看向房间内的镜子、玻璃、电视机等一切能反光的东西。
一种莫名的恐慌顺着脊骨,慢慢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她下意识打了个寒颤。
这种无时无刻不被监控着的不安感,让她有些喘不上来气。
果然,身为局外人时不觉得,可当她变成局中人时,就真正有了感同身受,后知后觉有些同情靳苏考。
“郎小姐怎么不说话了?”对面轻笑一声,“在好奇我怎么知道的吗?”
郎赛轻轻喘了一口气:“是,我好奇,那靳先生能告诉我吗?”
对面笑了,没回答,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
答案是不能。
她抿了抿嘴,密闭的空间忽然让她有些呼吸困难,头晕眼花,拉开阳台的玻璃移门,她狠狠呼吸了好几口空气,才微微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
她走到阳台上,手肘搭在阳台的栏杆上,低头看楼下的风景。
雪白的冬季,萧瑟的庄园,远处的草坪和近处的花丛,底下所有人都按部就班的做着自己的事,好像谁都人畜无害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