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佳妮问:“吉安,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赵星然抢先道:“她很早就发现了,只是一直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周吉安隐约觉得覃喜让不仅仅是要把她赶出座谈会这么简单,这时候见赵星然如此笃定她早就清楚她赵星然的男朋友是谁,她便再次确定解释无济于事,于是只说:“我以后不会再参加座谈会。”
聪慧如陆佳妮当然看出了些问题,马上给周吉安打电话。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陆佳妮问。
“上上次座谈会结束后,我在路上碰到了坐在邓文成副驾驶的赵星然。”
“邓易他爸多大年纪了?”
“不知道,至少也得五十了吧。”
“邓易知道吗?你当时是不是被吓到了?”
周吉安闻言,更不想给陆佳妮带去麻烦。
万一覃喜让是想利用邓易的知名度发酵邓文成的丑闻,然后将赵星然推到风口浪尖收获一波流量,并趁机暴露自己的身份,成功进入娱乐圈,那么所有人都会成为她覃喜让的牺牲品,包括赵星然和陆佳妮。
“邓易知道,还有好几个人知道,所以藏也藏不住。”
“覃喜让和邓易是什么关系?我在你和邓易被偷拍的视频里看到过她。”
“他们从小就认识,覃喜让和魏景林是朋友。”
“这人还挺能演。”陆佳妮看着小群里赵星然发来的十几条消息,顿觉头疼,“我看看能不能开导开导赵星然。”
“我只是不能去参加你组织的座谈会,又不是不能去你家了,你别操心这个。而且邓易他和他妈妈跟他爸爸关系并不好,他爸爸的丑闻曝光,对他还有他妈妈说不定是一种解脱。”
“嗯,我怕的是赵星然被覃喜让利用了。”
得知陆佳妮和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周吉安多少放了一下心,又回忆赵星然平日里的言行举止,觉得她其实不是一个容易被煽动的人,眼下这么愤怒大概是认为周吉安背刺她,背刺女性。
陆佳妮单独给赵星然发消息:“吉安可以不再来参加座谈会,但是你一味地把矛头指向她,不能解决任何问题。如果你和邓易爸爸的关系被曝光,你受到的辱骂一定会比邓易爸爸受到的辱骂多。”
赵星然激情敲打键盘:“我明明是受害者,而你正为了友谊无视这一点。”
陆佳妮无奈:“你知道邓易爸爸今年多大年纪?做什么工作?开什么车?收入怎么样吗?”
赵星然:“你什么意思?你是想说我不是受害者,是我主动接近邓文成并勾引他的?”
陆佳妮:“我不会这样认为,但大部分人都会这样认为。未成年女性和三四十岁的成年男性恋爱,都会被人说成是未成年女性勾引成年男性,更何况你已经成年,对方还是个年长你至少三十岁的位高权重的男性,你想一想你的生活会受到何种程度的议论。”
陆佳妮快速地打字:“我不是让你忍气吞声,我是想让你冷静下来,想一想最好的解决方法是什么。这样你需要任何帮助,我都可以想办法提供给你。”
“我可以其他时候去陆佳妮家。”周吉安还是不想让他认为她因此失去了自由,“明天我就能去她家,明天她生日。”
邓易说:“不管他们谁曝光邓文成的丑闻,都会率先说明我和邓文成的关系,利用我的名气增加热度,我正好可以利用这一点回应一些网络传言,再加上邓文成之前怕丑闻败露,没有公开过我跟他之间的关系,所以我回应起来会更容易。”
她的心思有那么容易被看穿吗?周吉安听着他的安抚,不自然地回:“我知道。”
“就是委屈你了。”邓易站到她前面,轻捏她的下巴,“要不要让我跟赵星然解释一下?”
周吉安后退一步,暂时离开他可以掌控她的区域,回道:“我自己可以解决,不需要你帮忙。”
第61章 隔阂
邓易又是一怔。
周吉安对自己草木皆兵的反应感到懊恼,且本能地害怕邓易因为她的举动受伤,便重新靠近邓易,“她本来就认为我是为了你才不告诉她的,要是你掺和,事情只会更复杂。”
她的头仰得高高的,想让他看清她的真心实意。
邓易一颗心被眼前这人弄得上不上下不下,他捧着她的脸,烦闷地揉了两把,“以后能不能先把话讲完再推开我?嗯?”
周吉安踮了踮脚,不由自主将上半身靠向他的怀抱,“我……”
邓易打断她,有些强硬地说:“以后不能再推开我。”
几秒后,他又紧紧拥住她,叹道:“我会受不了。”
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满是痛楚,周吉安震惊到无法马上质疑他的动机。
她甚至在想只要他不拿出那份离婚协议书,她可以心甘情愿被他利用到死。
她好像真挺恋爱脑的。
“佳妮姐想证明你不是恋爱脑,才把你和我叫到一起的,你现在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说?”赵星然气冲冲地嚷道。
周吉安在赵星然和陆佳妮来来往往的言语中反省,她想是不是因为她是恋爱脑,所以才会把邓易对她的举动当作是对她的好,说不定换一个人并不会觉得邓易这个人有多体贴、多温柔,更不用说认为邓易的举动包含着无尽爱意了。
“我没办法辩解,我当时的确怕邓文成的作风问题影响到邓易。那天晚上我发现你的男朋友是邓文成的时候,吓了一大跳,第一反应是千万不能让邓易知道,之后发现邓易早已知道邓文成的那些事,而且恰好第二天邓易妈妈把我们好几个人叫去家里,当场逼邓文成签字离婚,我就失去了告诉你的机会。”
赵星然梳理了一下时间线,问道:“那几个人中包括覃喜让吗?”
周吉安点头。
“这只能证明覃喜让跟你一样,都没打算第一时间告诉我。”赵星然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显然被气得不轻。
陆佳妮一针见血:“她们俩一发现就告诉你,你会信?也许如果不是邓文成听到你提及吉安和邓易,怕事情败露,冲你发火,让他在你心中的魅力大打折扣,你可能都不会相信覃喜让的话。”
“你的意思是说我还要感谢她了?”赵星然指着周吉安愤怒道。
“我让你感谢她做什么,你可以感谢自己不是恋爱脑,没有把邓文成的暴躁易怒、风流成性、品行败坏当作魅力,及时止损了。”陆佳妮被赵星然的幼稚行为逗笑,愉悦地说了一通。
而周吉安觉得被暗讽了,右手食指指尖戳着额头,默不作声,然后便被陆佳妮和赵星然一起瞪着。
这下,周吉安有点想辩解了,“唉,邓易他……”
电话铃声响起。
赵星然一看,小声道:“嘘,覃喜让打来的。”
今天陆佳妮组的这个局是瞒着覃喜让的,赵星然虽然因为周吉安对陆佳妮感到生气,但她对陆佳妮的信任仍然比对覃喜让多,自然留了个心眼,没有将陆佳妮的计划透露给覃喜让。
“想好了吗?”覃喜让问。
覃喜让告诉赵星然邓文成的事情之后,便有意无意地鼓动她在网上爆料这件事,但奇怪的是覃喜让并不打算暴露自己,只是承诺给赵星然提供资料。赵星然忍不住问:“你为什么这样帮我?”
覃喜让淡淡地笑着,沉默了一会儿才说:“我们参加的不是女性互助会?”
这一年间,赵星然跟着陆佳妮她们分析了很多社会新闻,多少涨了些见识,了解这个社会对女性受害者的苛刻要求,便说:“我得再准备准备。”
她想她至少得准备到看清覃喜让的真实目的的程度才行。
赵星然问:“你能替我发吗?”
电话那头的人沉默了一阵,才回:“你不觉得本人发才有真情实感,更能让网友同情?”
赵星然开了免提,举着手机说:“我这种情况怎么可能被同情,被网暴到社会性死亡还差不多。”
覃喜让:“不会的,你可以把邓文成和邓易的关系写出来,再透露周吉安一直在参加女性主义座谈会,却有意包庇邓文成和邓易的点亮出来,这样争议点就会被转移,因为网友都喜欢让站在高处的人跌落,这样他们很快就会忘记你。”
“那这样我岂不是白爆料,白遭受网暴?”赵星然吞了吞口水,压住莫名紧张的情绪。
“虽然最终大家的矛头会指向邓易以及周吉安,但你仍然会被一些人记住,可以趁机做自媒体,黑红也是红。”覃喜让全然不知对面是三个人,直接将具体的设想撂了出来。
赵星然咬紧牙关,忍了又忍,最终决定还是先继续试探:“你帮我发,声称我被诱骗已经患上了抑郁症、焦虑症,没办法处理这些事情不是更好吗?这样我不用遭受网络暴力,你可以趁机收获名利,不需要有人通过黑红的方式赚钱。”
听筒里传出一声似有若无的轻蔑笑声,如果不是赵星然打开了手机免提,应该没有人会听到这一声轻蔑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