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又不缺钱。”
“好吧,那我再想想,想好了联系你。”赵星然说完挂断电话,一眼一眼地瞅陆佳妮和周吉安,等待两位比她人生经验更丰富的姐姐发言。
周吉安听得鸡皮疙瘩一阵一阵的,又仔细捋了捋刚刚覃喜让的逻辑,拿下戳着额头的手指,恍然大悟道:“邓易妈妈手里好像有覃喜让家里的料。”
陆佳妮也一下反应过来,“她不想替你发,大概是怕邓易妈妈放出她家的料。但如果是你爆出邓文成的事情,让邓易和吉安陷入风波,她就可以等到热度正高的时候有意无意透露是她在背后帮助你,这样一来即使邓易妈妈放出她家的料也会被认为是邓易打击报复她,她能得到的会更多。”
“她说她想进演艺圈,你还记不记得?”陆佳妮说完问赵星然。
赵星然点头,奇怪道:“她又不缺钱,才二十岁,跟邓易还认识,为什么不直接要个角色演,非得急着弄这样一出戏?”
周吉安眼睛不由得睁大不少,“她说她二十岁?”
“嗯。”陆佳妮和赵星然齐声道。
“她说她在国外读大学读了一年,觉得没意思,就回来了。”陆佳妮说。
周吉安仔细一思量,觉得依照覃喜让家的势力,改个年龄大概是个轻轻松松的事情。
“她高一的时候,邓易高三,所以她应该跟我和陆佳妮差不多年纪。”周吉安说,不过仍然对覃喜让的计划感到不可思议,“她都不怕真红了,被人扒出年龄造假?”
陆佳妮呛了她一句:“年龄造假在娱乐圈算得上丑闻?就算邓文成做的那些事情实际是邓易做的,邓易的事业都很难受到影响。”
周吉安忍不住嘀咕道:“邓易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别学她恋爱脑。”陆佳妮伸手戳了一下她的脑袋,“诶唷。”
最后三个人理清了覃喜让的动机,很多事情不再棘手。
周吉安想了又想,对赵星然说:“如果你有心爆料,且能承受爆料之后四面八方涌来的洪水,可以爆料。说我假装学习女性主义,包庇邓易也没关系。如果你需要更多的材料,我也可以找邓易妈妈要一些。”
赵星然有些意外周吉安说的是找邓易妈妈要一些材料,而不是找邓易要,她切了一声道:“我本来就没打算爆料,我为自己被那样的人吸引感到羞耻,怎么可能还爆出去让更多的人提醒我这一点。”
陆佳妮送赵星然离开,叮嘱道:“你还是跟覃喜让正常来往,需要帮助的时候及时给我打电话,也可以联系吉安,她虽然恋爱脑,但人不坏。”
赵星然应道:“好,你……你们别关机、别调静音。”
到底是才二十岁的女孩子。
周吉安盯着她额头软软短短的发丝,保证道:“你随时都可以给我们打电话。”
赵星然离开一会儿后,周吉安见外面的天还蓝着,院子里的树枝未动,风应该已经停了,便说:“我回去了。”
“回去做什么?明天又要过来。”陆佳妮说。
今天出这趟门本就在周吉安的计划之外,陆佳妮这个提议则是计划之外的之外。
周吉安有心在陆佳妮家住下,因为她现在看到邓易就会想起自己笔记本里的内容和抽屉里的离婚协议书,没办法像之前那样跟邓易自然地相处。
可是该怎么给等在路边的邓易说?
陆佳妮看她犹犹豫豫,问道:“邓易不让你外宿?”
“你是不是把我想的太没出息了!”周吉安一下动了气,马上掏手机给邓易打电话。
陆佳妮低头,撇嘴笑着徒手剥柚子。
“我今天住陆佳妮家,你回去吧。”周吉安说完,觉得自己有点过分,走到过道,躲开陆佳妮的视线撒谎,“她明天生日,要准备很多东西,还要布置家里,我得帮忙。”
第62章 变化
电话那头的邓易不说话,周吉安感觉他生气了,至少是有点不高兴,捧着手机悄声说:“我出去找你。”
周吉安喝着冬末寒凉的空气,边跑边问自己何至于此。
明明已经知道邓易跟她结婚的目的,以及他们这段假婚姻的结果了,为什么还要担心、害怕邓易生气或不高兴。
她难道需要对他的生气、难过负责?
“跑来做什么?”邓易靠着车门怏怏不乐地问道,“反正都已经决定不跟我回去了。”
喉咙刺痛,周吉安在距离他两米左右的地方停下,气喘道:“我出来给你说一声。”
邓易面上添了一抹失望,神色看起来很紧绷。
周吉安忽然生出一股冲动,对着他冷然的脸说:“出于礼貌出来给你说一声,毕竟你等了这么久。”
“知道我等了很久,但还是只听得进去外人的话,听不进去我的话。”邓易朝着她走了两步,一下就到了她跟前,“忍心让我一个人回去?”
被他如此一问,周吉安重新感到理亏。
她怎么跟个钟摆似的,一下这样,一下那样,搁谁谁都受不了。
周吉安动摇并妥协道:“那我回去拿包,你……”
“吉安。”
周吉安和邓易的头齐齐扭向声音的来处。
“怎么了?”许知彦问,“陆佳妮说还需要买什么?”
他说着看了一眼邓易,算是打了招呼,然后又看向不远处的豪车,对着周吉安说:“早就让你去考驾照了。”
周吉安正思考该先回答许知彦的哪一个问题,邓易忽然说:“玩得开心一点,结束了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他的语气一下恢复到温柔的状态,对她留宿陆佳妮家的不满仿若瞬间消失,他的变化之快,快得周吉安都没办法接住他的话。
是因为突然出现了许知彦这个观众吗?
如果是这样,她得配合他,给出合适的回应。
周吉安点点头说:“好。”
邓易的车从并行的周吉安和许知彦旁边飞驰而过,许知彦又问出了之前问过的那个问题。
“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
周吉安的视线追随着邓易的车,直到他的车消失于她的视线内,懒淡地将视线放在灰扑扑的地砖上,“我知道陆佳妮给你讲了我婚礼上的事情。”
许知彦从她身后绕过去,走在靠街道的那边,“不用她说,我也猜到了。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不可能突然决定结婚。”
如果她是个冲动的人,当初应该会赴约。
“不是突然决定的,我以前跟他恋爱的时候,就想跟他结婚。”周吉安又看向邓易消失的方向,鼻子莫名一酸。
只是那时候的那个人已经变得不一样了。
许知彦不以为然,“都过去多少年了,一切都变了。”
周吉安心说她知道,她知道一切都变了,可总有一些时刻,那个人会带给她一种一切都未变的感觉。
她想念那种感觉,贪恋那种感觉,以至于在发现那人的计划之后,仍然舍不得放手。
周吉安不想沉浸在这种自怜的情绪中,堆起笑容岔开话题,“那天咖啡馆里的那个女生是不是明星?我后来回家才想起来,好像在网上看到过。”
许知彦不想接她的话茬,腿上的疤痕一阵一阵地瘙痒,他的脚步一下比一下沉重,“你当初害得我差点残废,难道不打算做些补偿?”
周吉安借着阳光,端详他的表情,他的表情中没有证明他在开玩笑的信息,“对不起,但我当时不知道你会一个人去。”
许知彦不依不饶,“是你给了我你会赴约的信号。”
“我说了我去不了。”周吉安记得她找了借口说去不了的,“而且一开始我以为有很多人一起。”
“啧啧啧,我还以为你真对我有所愧疚,原来都是装出来的。”许知彦高声叹气,一颗头左右摇摆,一副终于看清她真面目的表情。
周吉安无从否认,自说自话:“陆佳妮说是那个女生追的你,我那天只看了一眼,都觉得她好漂亮,你得小心人家被其他人追走了。”
“你再继续提她,我就当你吃醋了。”许知彦跨至她的正前方,迫她停下。
周吉安闭紧嘴唇,目光散乱,反正就是不往许知彦身上放,她侧过身,边走边说:“陆佳妮该催了。”
许知彦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方才跟上去。
“你俩怎么走到一起的?”陆佳妮开门就问。
“我俩还没走到一起。”许知彦戏谑道。
周吉安不作声,她觉得很尴尬,尴尬到她都不想听见许知彦的声音,她甚至后悔没有跟邓易一起离开。
她快步走入客厅,拆卸装饰品包装。
“她老公把她丢在了路边,我就把她捡回来了。”许知彦坐到周吉安旁边,看着她的脸。
“真的假的?”陆佳妮不相信,“邓易怎么可能让吉安单独跟你相处。”
那人不是连她的醋都吃?
周吉安拿剪刀的手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