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各自的位置做着各自的事情,没有互相打扰,抑或是他们的关系还没近到可以互相打扰的地步。
周吉安抱着平板站起来,试着开口道:“我要准备睡觉了。”
邓易抬眸看了看她,礼貌回应:“好。”
他只回了个“好”字,又马上投入到印有戏剧台词的白色纸张之上。
失落爬往周吉安的四肢百骸。
她以为他们今天一定会做,而且做了之后,他们的关系多少会更近一些。
结果,人家根本没那个意思。
洗漱完毕,躺入蓬松羽绒被底下的周吉安,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伸手关灯的时候,邓易进来了,便由灯亮着,自己紧闭着眼,隔绝灯光。
邓易躺上床,周吉安全身紧缩,灯光随之熄灭。
两人的呼吸都很轻,轻到卧室里仿佛没有人。
周吉安动了动手,没有碰到大床另一侧的邓易,他们之间又长出了一道鸿沟。
第二天,周吉安醒来,床的另一侧像昨天早上一样,空空荡荡。
今天是昨天的复制品,明天、后天,以及以后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昨天的复制品。
餐桌上已经摆好两份西式早餐,全麦面包上码着三文鱼、牛油果和鸡蛋,酸奶碗里放着莓果和坚果。
周吉安吃不了三文鱼和牛油果,这两种食物的味道和口感都让她难受。
她第一次尝试这两种食物并失败之后,怀疑自己没有口福,且十分心疼不得不扔进垃圾桶的“钱”,为了安慰自己,用牛油果核做了带有邓易姓名的小挂件。
周吉安和邓易认识并恋爱的那段时间,三文鱼和牛油果好像没现在这么火,如果那时候这两种食物也像现在这样流行,估计邓易早带她吃了。
“合胃口吗?不合胃口让朱阿姨做些其他的。”从楼上下来的邓易边走边说。
“合。”周吉安笑了笑,坐入餐椅,用小勺吃酸奶。
邓易坐到她对面。
周吉安拿起托着牛油果和三文鱼的面包片,带着赴死的心情咬了一口。
几秒后,她咀嚼的动作放慢,舌头认真地感受三文鱼和牛油果的味道。
怎么会一点都不难吃?甚至还有点好吃?
难道是年纪大了,口味变了?
不能啊,前不久周吉安还再次尝试了梨这种水果,仍然不喜欢。
最后,周吉安想来想去,想到一个可能的答案:她当初买的三文鱼和牛油果大概率品质不好。
“好吃吗?”邓易问,“还要不要再吃点其他的?”
他的语气和表情都很自然,仿佛下一秒又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低头亲她,将她的理智折腾散尽。
收放自如这个词就是为邓易定制的。
“不用了。”周吉安摇头,又咬了一口牛油果肉。
邓易看着她,点了一下头。
之后,餐桌上的氛围便有些沉默,好在早餐的量不大,周吉安没有难受太长时间。
饭后,两个人也没讲什么话,周吉安说了句“我上班去了”,没等邓易给回应,就逃开了。
她怕她等不到邓易的回应。
电脑端的微信APP提示要扫码重新登录,周吉安这才想起手机还在卧室,匆匆跑回卧室,越过衣帽间的门,看到邓易正在打包行李,下意识就问:“你要出差吗?”
邓易折好羽绒服,淡淡地应道:“嗯。”
不能再问其他的了。
周吉安拿到手机,又在衣帽间门口停下,看着没有主动说明要去哪里出差,出差多长时间,什么时候回来等信息的邓易,昨天傍晚浮起过的不安和担忧,正飞速膨胀。
尽管周吉安还不知道他们这一次又要分开多久,但她总觉得跟婚礼过后那次分开不同。
他嘴上说的是出差,会不会其实是无法再跟她同居了?
他尝试跟她相处了这几天之后,还是觉得无法忍耐吗?
接下来,他们是不是要进入到分居的状态了?
这几天被邓易挑起的欲望、希望鼓捣着周吉安的理智,她急道:“要去很久吗?现在就要走?”
邓易的双手依旧忙碌,双眼也仅专注于手上的事情,“嗯,一点的飞机。”
周吉安看了看手机。
现在还差几分钟到九点。
他仍然没有告诉她究竟要走多久。
难道又要走好几年,又要走到她再也够不着的地方吗?
周吉安一颗近乎破烂的心,不甘地跳动,厚着脸皮又问:“你家到机场要多长时间?”
邓易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将更多的物品收入行李箱,“四十多分钟。”
“要不要做?”周吉安的心脏上仿佛装了扩音器,跳动的声音大到她快耳鸣。
邓易脊背明显一僵。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要或不要,只是站起来,定定地看着她,想要看穿她的企图。
“我没做过,想试一试。”周吉安边说边紧张地吞咽口水,指尖的麻意久久不散。
邓易眼珠黑如墨,深如潭。
周吉安被他看得勇气尽失,屈辱疯长,嘴角开始抽动,“我就是问一问……”
“你并不愿意跟我做。”邓易随意地陈述事实,转身准备蹲下继续整理衣物。
想到刚来这里的那天自己内心的纠结和想法,周吉安无言以对,沉默了几秒,想声称是他的行为举止影响了她,又怕不仅是徒劳,还加重自己的屈辱,便抬脚往卧室外走。
身后响起邓易低沉有力的声音。
“你跟不爱的人也可以做?”
第39章 喜欢
周吉安很想说一句“你不也可以吗”,可仔细想一想邓易实际上已经拒绝过她。
他不爱她,所以不可以跟她做,或者准确一点讲,他因为不爱她,所以没办法跟她做到最后。
周吉安觉得很丢脸,她竟然因为害怕错失与邓易做的机会,而忽视了邓易不想和她做的现实。
他现在提出这样的问题,无非是想让她主动打消念头,毕竟他们之间不能谈爱。
自尊心受损的周吉安,没有回答邓易的问题,屏着呼吸跑回书房。
她觉得没有跟邓易做是一种损失,可邓易并不会觉得跟她没做成是什么损失。
她好像总是自取其辱。
“又惹完就跑?”邓易推开书房的门,大声问道。
他的心里蓄着一股气,推门的力度没控制好,拍得门一声巨响,把明显已经整理好情绪,并轻松投入工作中的人吓了一跳。
被邓易这样一吓,周吉安将还在斟酌的消息发了出去,急得找撤回键,还没找到,邓易就到了跟前。
她怕又被他瞅到消息内容,马上站起来,挡在电脑屏幕前面,确定他的注意力不在屏幕上时,方才对他的质问进行低声反驳,“我什么时候惹完你就跑过?”
“你把什么都忘了。”邓易陷入无尽的失落,垂眼凝视她。
他的指责令周吉安心虚不已,可一时之间又无法洞悉他内心的真实想法,更想不起自己在何时何地,因为何事惹过他,原本微微抬起的脸,一点一点地低下。
她打算坐下,坐下之前又忍不住抬起脸,望着面色冷冽的人说道:“一路顺风。”
邓易气不打一处来,一把拽起她,扛到肩上。
他的动作很是粗鲁、迅疾,周吉安根本来不及反应,脑袋和双臂垂在他的身后,而他一手压着她的臀,一手锁着她的腿,不给她一点挣扎的余地。
“我好晕,你放我下来。”周吉安央求道。
邓易走得很快,对她的不适置若罔闻。
周吉安怕发出声音引起那两位阿姨的注意,小声求了两句,便趴在他背上适应颠簸。
她尚未完全适应,已被人压在了床上。
她低头抬眼都能看到他,她闻得到他,也摸得到他,她的坚持没有白费。
不管过程多么屈辱,最终她还是要得到他了。
“我把安全套拿出来放在床头柜里了。”周吉安已经不在乎暴露自己的急不可耐,她已经怀疑他们的关系即将生变,所以她无法允许自己错失临门一脚的机会。
邓易的双臂微微撑起,身体其他的部分则完全地覆盖着她,眸色依旧没什么温度,“我不用别人买的。”
周吉安反手将上半身撑高了一点儿,急道:“那怎么办?现在出去买应该来不及了。”
“亲我一下。”邓易轻抚她的侧脸,手指慢慢探入她的发间,不断通过指腹摩挲她来缓解难耐。
亲他一下有什么用?亲他一下又不能变出安全套。
周吉安盯着他的嘴唇,吞了吞口水,问:“为什么?”
“我需要确定你是愿意的。”邓易身体伏低了一些,喘息逐渐急促。
周吉安的眼睛忽然涩的厉害,快速凑上去咬住他的嘴唇,退回来之前,轻轻舔了他一下。
然后她便泪水盈盈地望着他,想要他的认可,想要他推进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