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臣_嗞冬【完结】(16)

  “你想想,人本可在建康自在逍遥,是因你才长途跋涉入京,然这一路辛苦,就换来你一句和离,这叫人作何想?”

  “可是……”

  贞元皇后扶住她的肩膀,双眼凝视着她,认真无比道:“瑞麟儿,母后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这跟燕宁无关,跟燕家无关,你父皇不会后悔今日,母后也不会,你如此放纵任性,迁怒于人,是看轻了你父皇和母后。”

  李蕴如被说得心思动摇起来,她弱声问:“那我该怎么办?”

  贞元皇后道:“忘记母后昨夜告诉你的了吗,爱,是要低头的,他能大老远过来,为你低头一次,你能否也为他,为父皇母后,放下一次你公主的骄傲呢?”

  她告诉李蕴如说:“他能这么快追到上京,就证明对你并非所说的完全无意,不管你是玩玩也好,真心想同他过日子也罢,都该好好的利用这一点,瑞麟儿,示弱,并不代表你就违了自己的本心,只是审时度势而已,人要学着让自己去适应环境。”

  李蕴如低头,沉默不语,良久弱弱的说道:“女儿知道了。”

  ……

  燕三郎为莅阳公主入京的消息不胫而走,燕宁方从皇宫回来,就有相邀的帖子送上了门。

  是琅琊王氏和龙亢桓氏的郎君。

  燕宁作为燕家嫡子,常游走于世家之间,同他们虽不在建康,但也有书信词学往来,关系还算亲密,尤其王五郎,更算得上是至交。

  可他如今无心交际这些,便推拒了,然二人并不死心,接连几日,都来了书贴,最后一次亲自过门相邀。

  燕宁无法子,只跟着两人一道来了揽春阁。

  两人美姬艳婢,玩得不亦乐乎,燕宁没什么心思,只一个劲儿的喝着闷酒。

  桓大郎劝:“这天下的好女郎何其多,不过一个莅阳而已,长君又何苦如此烦恼!”

  莅阳公主大闹陈家和卢家的事,他们都有所耳闻,若是作为养在外边的妾室,这般性子,倒也算得上活泼有趣,可作为嫡妻,无半点端庄大气姿态,尽给主家生麻烦来,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圈子内也无人喜莅阳,只是燕宁每每提及公主,总是不准旁人说辞,故时间一长,大家伙也便识趣都不提,可今日看他如此为情着相,实在难忍,便添了几句。

  “之前我就说了,这女郎啊,不能惯,你越是惯着,她就越跟你来劲儿,恃宠生娇,敢跟夫君蹬鼻子上脸的,你瞧瞧这不是……”

  燕宁阴着一张脸没话,但态度显然有些不高兴了,握着杯盏的手也跟着紧了不少,指节骨泛白突出,杯中酒也跟着主人的情绪摇曳。

  王五郎看出情况不太对,适时拉住桓大。

  “莫说了,来,吃酒,吃酒!”

  他主动举了杯,其他二人也不好再说什么,一场争端勉强算平息。

  燕宁脸色缓和下来几分。

  酒过三巡,才方又提起这个,王五郎道:“子路的话难听,但也不无道理,你可记得之前庚氏子,也是娶了个泼辣妇做嫡妻,前头闹着如何如何,今日不照样服服帖帖的。”

  他吃着酒水,一派风流多情样,瞧着也并非教导如何,便是作为好友的一番劝诫罢。

  “对于女郎,有时候就是要敲打敲打,她们才会知道分寸。”

  桓大郎认同,道:“长君你就是太惯着宠着她了,叫人无法无天!”

  燕宁吃多了酒,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身子热得厉害,根本没听他二人说了什么,他敞了敞衣服,将衣领坦开,含糊道:“你们说,宣帝这事,是否还有转圜的余地?”

  “你疯了吗?燕长君。”

  二人震惊,如临大敌的模样,燕宁也清楚自己是糊涂了。

  他摆摆手,道:“无事,我瞎说的,不必在意。”

  人实在受不住了,意识开始涣散起来,看人也带了些重影儿。

  “不能再喝了,不能再喝了。”

  他颠颠撞撞起身,恭敬请辞:“你们吃着,我就不奉陪了。”

  桓大郎想拉住人,可王五郎却是拦住了他,人对燕宁道:“我在此处设了雅间,长君尽可去歇一歇,你我再聚。”

  他说罢,叫身旁的小婢上前,吩咐道:“送燕郎君去休息,好好伺候着,若有一丝差错,我唯你是问。”

  ……

  第14章 算计 请郎君怜我

  李蕴如不知怎么的,今日忽然心绪难宁,眼皮子一直在跳,从宣帝殿中侍完药出来,她问舒云:“近日驸马爷可有什么消息?”

  不等她回答,又兀自道:“瞧我,真是糊涂了,你同我一样在这宫中,又接连养伤几日,怎么会清楚。”

  她碎碎念着,失魂落魄往前走,舒云跟上,见她如此,道:“公主不如出宫去找找驸马爷?有什么话,还是说开了好。”

  “再想想吧,再想想。”

  李蕴如拒绝。

  她并非不清楚贞元皇后跟舒云说得有理,只是她骄傲惯了,从未低声下气与谁说过话,见到燕宁,怕又藏不住本性,到时候旧事重提,翻着那些旧账,就不知道又会说出些什么难听的话来,将事情弄得更加糟糕了。

  真是可恶!

  这个燕三郎,还说她住宫中几日,他会过来呢,结果出了门就把说过的话都全抛之脑后了,纵使有事不能来,也不派个人过来禀一声!

  ……

  揽春阁,雅间内。

  女郎将人扶上床榻,浓重的女儿香浸着残酒的味道,叫燕宁直觉一阵口干舌燥,本来便难受的身子更加了。

  他扯了扯衣襟,用勉强残存的清明意识道:“下去罢,不用在这儿伺候了。”

  女郎没走,坐在床边,抬手卸了自己的钗环,又将衣服解开,低着头,面上含羞带怯,用软软娇娇的说道:“郎君,奴婢是自愿的。”

  她脱得只余一件素白的中衣,女郎姣好的身材尽显,看得人心里一阵火热。

  燕宁莫名觉的燥热更加厉害了,但还是强撑着理智,移开目光,侧着身子用余光辨位,将她的衣服拉上去。

  “女儿家的声誉何其重要,女郎当自重!”

  女郎听这话吃吃笑出声,却是行为更加大胆了些,她抬手搭上燕宁的脖子,“都说小燕郎君至纯至洁,如今看来是半分无错,不过未免有点古板无趣了些,你这般,怕是不会太讨小姑娘喜欢的。”

  这话自然是假的。

  江左的“玉面郎君”声名在外,是多少高门贵女的春闺梦里人,若非齐宣帝以兵权为饵强逼,又如何轮得上那个小公主。

  不过饶是做不成嫡妻,做个有名分的妾室,那也是好的。

  再怎么样,都是比嫁给一个半截入土的老头冲喜做妾得好。

  所以人不管任燕宁如何说,都没有松开,甚至在调戏几句后,开始动手去解他的衣服。

  燕宁身体难受至极,直觉好像有什么地方轰然炸开一般,便是反应也跟着迟缓了许多,任着人将外衫解到手臂,这才清醒过来。

  他猛然站起,一把推开人,跟她拉开距离,强撑着体面道:“出去。”

  女郎没有丝毫准备,被这无一丝留情的重力推到在地,膝盖都被撞红了一大片,只是想到自己的命运,不甘认输的她又重整旗鼓,再一次起身攀附上去。

  “郎君何必如此抗拒呢?”

  她视线往下撇了一眼,勾着唇口笑语嫣然道:“你需要我,而我是自愿的。”

  人再一次强调,又道:“或者,你将我当作公主也行?”

  “公主?”

  燕宁跟着喃喃念了一下,神思不禁恍惚起来,不知飞到了哪里去。

  人趁着这时候,乘胜追击,哄着人再一次回到了床榻边,将他扑倒,柔着嗓子说:“对,将我当作公主也可以。”

  她手顺着他的腰线,开始解人的玉带,压着嗓音蛊惑道:“郎君~”

  衣带松开,燕宁身子骨得到了片刻的疏解,意识也在这时,短暂恢复一点清明。

  他再一次甩开她。

  “滚出去,我不想再说下一次!”

  素来十分有教养的公子是很少对女郎说出这种重话的,可此时他已经在崩溃边缘,清醒和迷糊交替着,完全已不知自己在做什么,只凭着身体本能在拒绝。

  “我喜欢干净的人!”

  “你要管不住自己,我会杀了你!”

  这些话语如同走马灯一般在他脑海中循环。

  女郎也没想到他会这么难搞,有一瞬间想放弃,但她自己没有选择,只能继续。

  硬的不行她便来软的。

  人绢帕一甩,眼圈立马通红,眼泪簌簌像断了线的珍珠一般滚落下来,她匍匐在燕宁的脚边,哀求道:“请郎君怜我。”

  女郎哭道:“我乃王家的庶女王姝,家中要将我许给河东董氏的家主冲喜做妾室,如若没郎君,那我便真的没有活路了。”

  “郎君放心,若是有幸得郎君青睐,我定会安分守己,不会与公主争宠为难,哪怕将来郎君再择高门嫡妻,亦不会与主母作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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