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刚伸脖子进来看了一圈,虽然没看到人,可傅归荑知道他没有完全打消疑虑。
裴璟出其不意地攥住她的手腕,用力一扯,把人带上床。
“他再来,你说你睡着了。”裴璟拥住她躺下,又迫不及待咬上她的唇,继续刚才的事。
反复碾压她的唇瓣,确认她的气息,裴璟这一路忐忑的心方才稍安。
她没有反悔。
他看到了屋里的红盖头和落在一旁的针线。
苍云九州的女儿出嫁要自己绣盖头,傅归荑从前是不会弄这些的,如今却在努力地学习。
她真心想嫁给他。
裴璟只要想到这点,满心熨帖,胸口胀满欢喜与感动,动作间忍不住失了方寸,变得愈发激狂。
傅归荑发觉他渐渐放肆,即时手脚并用地踢他。
这里是什么地方,他怎么敢乱来?
“别动。”裴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不敢用力制住她,软了语气:“我只是想抱着你睡个觉,这三年来我没有一个晚上睡得踏实。”
他坚持不肯再用安神香,他只要傅归荑。
傅归荑抬眸看着裴璟,忽然伸手抚上他的下颌。
上面有一层浅浅的胡渣,摸上去刺刺的,痒痒的,皮肤被风吹日晒,略微粗糙干皱。
季明雪在渝州城时曾跟她透露,裴璟前两年频繁往返两地一事,她竟从未察觉。
心蓦地软下来,轻声道:“好好睡一觉,我替你看着。”
裴璟听出她的纵容之意,登时顺杆往上爬,反手用手压住她起身的腰,恳求中带着强势:“一起。”
秋日凉爽,本就是睡觉的好时候,裴璟赶了近半个月的路,没多久呼吸变得均匀平稳。
傅归荑睁着眼看他,手悬在在皮质面具上方虚虚描摹着,无声地笑起来。
裴璟居然还信这些?
傅归荑抬手挥落床帐玉钩,与他一同闭上了眼。
再过三日,她便要启程。
傅归荑心里终于有了做新嫁娘的真实感与紧张感。
作者有话说:
在裴璟的恩威并施下,傅归荑答应给他一个机会试一试。
没办法,裴璟实在是太难缠,自己说不喜欢他也没用,因为他会不停问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傅归荑说不出个所以然,实际上她从小接触的同龄男性除了哥哥,竟然只有裴璟。
她身体不好,经常请假,跟大部分同学都不熟,唯有裴璟一个同桌。
高中三年,他没有要求换过同桌,每次她来学校都会问一句身体还好么,还把自己的笔记借给她。
傅归荑心底其实对他也有不一样的感情,只不过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喜欢?
最终,傅归荑说了三个条件。
第一,她不喜欢黏人的。
裴璟答应绝不会24小时黏着她。
第二,家里人不能知道他的存在。
裴璟保证绝对不会出现在她家人眼前。
第三,他不可以对她……做出过分亲近的事。
裴璟问:“什么叫过分亲密?”
傅归荑振振有词:\"最多只能拉手,你不可以抱我,也不可以……亲我。\"
她脸色涨红,越说越小声。
裴璟一口答应。
他不可以主动,那他可以让傅归荑主动。
84 ☪ 番外2
◎大婚◎
十一月二十五日, 浩浩荡荡地迎亲队伍从苍云九州的镇南王府出发。
启程当日,傅归荑长大后第一次在父亲母亲泪流不止。
她哭的时候不会大喊大叫,只有隐隐约约的抽泣声, 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你, 泪水不住无声流淌。
活像被人强迫去做什么污糟事, 自己无力反抗不得不从命似的。
夫妇两人眼眶红成兔眼, 老镇南王九尺有余的汉子哭得脸上的络腮胡子糊成一团。
那样子, 活像是被人偷了命。
傅归宜在一旁也悄悄红了眼, 握住短刀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看得他身后的季明雪心惊胆战, 生怕他想不开又整出点什么惊天地动鬼神的事。
他真是怕了这位新晋镇南王。
傅归荑穿上一身华丽尊贵的凤冠霞帔, 由素霖扶着坐上象征着中宫皇后的與车,缓缓出城。
裴璟骑着马在最前方带路, 神采奕奕,往日沉稳内敛的脸色隐隐透着喜意,又被他生生压下。
近千人的队伍出城又引来万人空巷,这大概是平民百姓们唯一能见到当今皇帝的机会。
他们心里都清楚如今的好日子是谁给的,家家户户自发地在门前都挂上红灯笼,红绸花,一时间整个苍云九州处处皆红,喜庆热闹。
裴璟的马刚踏上出城的主干道时,两旁围观的百姓跪在地上三呼万岁, 真挚向他们圣明的君主送上祝福。
“恭祝陛下与皇后娘娘鸾凤和鸣,琴瑟和鸣, 早生贵子, 恩爱不移。”
百姓不懂卖弄文绉绉的句子, 只会献上他们最质朴的祝福。
仪仗队从苍云九州到南陵京城足足走了近二十天,傅归宜愣是没让裴璟靠近傅归荑一步。
他那日清晨撞见裴璟从妹妹房间里出来,气得差点上去揍人。
不过以他敏锐的观察,两个人应该也没做什么,裴璟的神色欣喜中带着郁闷,还有一丝不满足的焦灼。
算他知轻重。
傅归宜作为送嫁的亲属一路陪护,对他严防死守。
傅家给傅归荑的陪嫁添妆的是一万匹良驹,马群跟在车队后方望不见尽头,此等盛景放眼天下,也堪称少见。
十二月十五南陵京都初雪,他们终于到了。
白雪点点飘在红色的轿撵上,透过窗缝溜了进去,落在傅归荑的指尖。
她轻捻雪粒,微凉的水顺着指腹落下。
又回来了。
十二月二十日,裴璟祭天告祖,迎傅氏女为后,记入玉碟。
十二月三十日,除夕当日,文武百官恭贺陛下大婚之喜。
正月初八,婚礼前一天晚上。
镇南王府的人马入住京城的一处五进大宅院,明日便是婚礼,府内的下人脚步匆匆,来来往往,一遍又一遍仔细地检查明日要用的器具有无差错。
傅归宜进来的时候,傅归荑坐在临窗榻上拿着一卷书,安静自得地读着。
“妹妹,你怎么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傅归宜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饮尽。
他刚才又去与宫内的人确认了遍流程,说得口干舌燥。
傅归荑假咳一声,把书反扣在桌面上,回他:“有哥哥妥善安排,我没什么好紧张的。”
傅归宜听了心里熨帖,豪言道:“也是,若是他对你不好,或者你在宫里不高兴了,传信于我,我来接你回家。”
傅归荑笑着嗯了声。
他们还没说两句话,外面又有人来请示,傅归宜匆匆放下茶盏又跑出去。
傅归荑等人走远后,轻轻把书翻过来,上面的字是倒着的。
正月初九,宜嫁娶,祈福,祭祀,出行。
鼓乐齐鸣,红烛映喜。
卯时刚过,窗外的天还是黑漆漆的,素霖便叫她起来上妆、梳头。
皇帝大婚不同寻常人那般由新郎官来迎亲,而是令礼部尚书和陛下身边的大太监赵清大人亲至府邸授予皇后凤印,朝冠,朝珠,册宝等器物,再由皇家仪仗奉迎入中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