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才不会这么轻易让裴璟得手,傅归宜灵机一动,提出“守孝三年”的规定。
裴璟被他气得黑了脸,但又碍于傅归荑在身边,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分外大块人心。
“在家等我娶你。”裴璟抬起指尖替傅归荑理了理鬓边碎发,半天不肯放下。
傅归荑听出他的郁闷,低笑道:“八个月,很快的。”
裴璟轻叹了口气:“八个月啊……”
为什么不是八十天,八天,甚至是八个时辰。
他觉得,八炷香的时间都太漫长。
原以为她需要更多的时间放下过去,重新接受他,他已经做好等她一辈子的准备。
只要能偶尔看看她的笑,裴璟便心满意足。
傅归荑比他想象中的更勇敢,更能面对自己的心。
喜欢就是喜欢,讨厌就讨厌,说放下重新开始,马上就进入新生活。
“有完没完!”傅归宜忽然冒出人影,强行插在两人中间:“天色不早了,再不上路,晚上赶不到驿站,我们夜里只能风餐露宿。”
说罢,强硬地拉住傅归荑的手臂,把人带走。
傅归荑回头冲裴璟不好意思地弯了弯眼睛。
裴璟哪里还顾得上生傅归宜的气,眉眼含笑回应她,张开嘴做出口型。
等我。
裴璟目送镇南王府的人马消失在远处。
*
转眼过去三月,盛夏来临,空气中都透着火气,惹得人烦躁不安。
裴璟又命令送去几车珠宝,里面的东珠一个比一个大。
这几个月他陆陆续续往苍云九州送去大批聘礼,恨不得全天下人知道自己对傅归荑的爱重。
原本他口头上答应八个月后娶她,实际上想着等回宫后就告知天下,先帝托梦,以绵延后嗣为借口不许他守孝,提前婚期。
他真是一刻也不想等,生怕有任何闪失。
裴璟不知道这一次傅归荑又是什么时候爱上自己的,他害怕这份来之不易的爱被时间和距离消磨,届时她反悔了怎么办?
然而钦天监算过两人八字后,告诉他来年正月初九为大吉。
裴璟不信神佛,但这一次他老实遵照所有禁忌,不敢丝毫行差踏错。
任何会影响他们二人往后余生在一起的因素,裴璟统统排除。
皇宫这几个月大兴土木,裴璟将自己的寝殿扩大数倍,又在中部设置槅门,分成前后两殿。
前殿可议事,后殿则安寝。
代表皇后的中宫修葺得华贵威严,气势磅礴,实际上只是个外表唬人的花架子,内里连一张床榻都不曾放置。
裴璟绝不会跟傅归荑分开睡。
皇帝居住的寝殿里只有一张床榻,大到可以睡下五六人,房间内其余的罗汉榻,美人榻等一应物品皆看不见。
安寝,一张榻便够了。
转眼又过三月。
裴璟反复确认大婚流程,期间他好几次想策马赶去苍云九州看望傅归荑,却碍于出嫁前双方不得见面这条规矩,硬生生忍着。
又过十五日,已经是深秋,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终于择了个良辰吉日出发。
裴璟亲自带队,他的妻子由他来接。
一时间,关于镇南王恩宠盛重的消息再一次席卷整个南陵。
当年便有传闻,还是太子的圣上与还是世子的镇南王亲如兄弟,两人在东宫同吃同住,如今又娶他的胞妹为后。
镇南王府不出意外可延百年荣耀而不衰,引得无数人争相羡艳。
另一厢,镇南王府上下也是忙做一团,紧锣密鼓地筹备着。
皇室送来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金银珠宝,翡翠宝器、古玩字画,零零总总押运不下数十次,镇南王府不得不另外辟了间院子放置,造册的纸张已经有近百丈长。
傅归荑从渝州城回来后与父亲母亲说起与裴璟成婚一事,他们两人只是愣了一下,最后什么也没问,开开心心替她张罗嫁娶一事。
她轻咬下唇,止住溢出的泪雾。
原本还在纠结如何与父母交代,然而他们只问了一句她是不是自愿的。
得到肯定答案后,只有满口的祝福。
傅归荑想,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投生做他们的女儿。
裴璟到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末,迎面吹来的风凉丝丝的,却抑制不住他激动的心。
浩浩荡荡地迎亲队伍进城时引起一阵轰动,从入城第一人到最后一人,足足走了一个时辰,等到将所有人都安顿下来后,天黑看不见往前伸的五指。
“咚咚咚”
傅归荑的门外传来敲门声。
“你这是……怎么了?”她疑惑地看着眼前的人,裴璟为什么要戴个面具遮住上半张脸。
“婚前新人不能见面,但我思你如狂。“裴璟见左右无人,连忙挤进屋内,迅速关上大门。
傅归荑还没回神,人已经被裴璟抱在怀里。
“半年没见,”他的下颌靠在她的头顶,喟叹道:“你好像瘦了,是不是太紧张了?”
吃好喝好睡得香的傅归荑此时选择沉默。
“没事,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怕。”
傅归荑察觉出裴璟身体微微颤抖,安抚性地拍了拍他后背。
裴璟又抱了一会松开她,低下头含住三年都没尝过的柔唇——
他刚开始克制地蜻蜓点水般啄吻着她,两人气息滚烫交织在一块,裴璟焦灼地厉害,渐渐深入。
“妹妹,你在干什么?”屋外忽然响起傅归宜的喊叫:“你一个人在屋里吗?”
傅归荑眼神示意裴璟放开,谁料他根本不管外面的人,牙齿咬住她的唇瓣合拢在一块,迫使她无法发声。
傅归宜真是个烦人的尾巴,从他今天早上一进城便跟着,怎么甩也甩不掉,生怕他做什么出格的事。
裴璟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拖住人,怎么一下子又找来了。
“妹妹,你在吗?”外面的人似乎察觉到不对,敲门改为拍门,仿佛下一个要破门而入。
傅归荑下了狠劲推开裴璟,恼羞成怒地瞪着他,旋即清了清嗓子,“哥哥,我一个人在房间里,你有什么事吗?”
她眼神示意裴璟不要出声,又指了指里面,示意他躲进去。
裴璟站在原地不听指挥。
“没事,我就是问问你。”傅归宜道:“你开下门,我给你送个东西。”
傅归荑闪过惊慌,怒视裴璟,命令他快躲进去。
这次裴璟见好就收,乖乖往里走。
傅归荑抿了抿唇,深吸一口气后打开了门。
在哥哥狐疑的眼光下,她装作什么也不知道地糊弄过去。
拿了东西回到里屋,她逡巡一圈也没发现人影,暗自奇怪。
“我在这。”
傅归荑寻声而望,发现裴璟躲在她被子里。
“你怎么……上榻了?”
“你开门后,我怕他进来查探,干脆躲进被子里,他再放荡不羁也不会来翻自己妹妹的床榻。”
裴璟语气中还有几分得意,听得傅归荑脑门大。
“你快下来,”她走到床边伸手赶人:“赶紧离开,不然等会哥哥又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