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她看向微信。
王朝和：班会应该也没什么重要的事吧？
她说：没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她问：今天编辑为什么把你叫去吃饭呀？
他说：他安慰了我几句，然后把我的手稿还给我了。
手稿。
她心里涌过一系列复杂的情绪：哦，这样！
……她又开始安慰：没关系的，这才是你大学里的第一次投稿，可以继续努力呀。
他说：好。
她捏紧手：真没事，写作本来就很难嘛，不是你的错。
他说：笑死了，你怎么比我还激动。
陈怜想，在他心里比她还重要的东西，她能不激动么，他才是装的太平淡。
……
他们开始聊天了，这时班长说，接下来是最后一局，得分最高的组有奖励，最低的组会有惩罚。
小冯撑着脑袋：“我们也不求什么奖励了，惩罚总别有吧……”
陈怜感觉口渴，拿出水杯喝了点水。突然，她感觉到一丝颤动，眼睛一瞥，便看见坐在身边的庄雪竟然紧张地抖起来。
……这是已经沉浸入游戏了吧，还记得背单词吗？
这时，音乐放出来了。
那一瞬间，连陈怜都觉得耳熟。
庄雪则直接拱起身体要站起来：“这个！我听过，这个！……”
“拦路雨偏似雪花，饮泣的你冻吗……《富士山下》！”
两句粤语讲出来，全班都在等她表演。
嗯，这分非她莫属。
在庄雪的努力下，第五小组荣获倒数第二。小曹激动道：“还是得看你啊小庄！”
庄雪刚才唱了歌，还有点不好意思，就讪讪笑着坐下，胡乱“嗯”几声。
分数最高的那组得到了摸奖机会，抽中了三包餐巾纸，分数最低的第二组则得抽惩罚方式。他们派出了一个受罚代表，往窗外大喊一声“我好寂寞！”。
陈怜惊呆了。真的好丢人。
第34章
接下来是你画我猜，每组派三个人参加。班长说，鼓励刚才没有参加的同学去，争取全民参与。
陈怜见庄雪一脸还想去的样子，但因为刚才抢答过了，所以这次就没出声。
另外两个女生跃跃欲试，就先归入参与人员名单了。两个男生也有参加的意思。
庄雪这时说：“小陈要去一次吧？”她看向陈怜，“你想去吗？”
陈怜看着庄雪，摇摇头：“我不太想玩，你去吧。”
“啊？”庄雪果然一喜，她刚才就抢了个答，确实没玩够，但很快又想到什么，收起情绪，“不不不，你去吧，我其实也没那么想去。”
陈怜笑了一下：“你是不太想去，我是不想去。”
“……真的吗？”
“真的。”陈怜点点头。
庄雪顿了顿，决定：“好吧，我一定会给小组争光的！”
最后两个男生和庄雪去了。
你画我猜好像更活跃一点，大家恨不得有三只手去比划。陈怜看见老四也参加了，她在小组失败中主动站出来承担惩罚，唱了一首歌，大家拍手叫好。庄雪也终于又被游戏女神眷顾，猜对最多的题目，获得了一颗蒜的奖励。
“小陈！”庄雪回来的时候，笑着这么叫她，然后把手里的蒜递给她，“这个送给你，我的战利品。”
陈怜从手机中抬头，看着那颗莫名其妙装在半个矿泉水瓶里的白乎乎的蒜，觉得大脑受到了挑战。
“不，不了……”她说，“我不吃蒜的……”
“什么蒜啊。”庄雪有点难过地扁嘴，“它是水仙好么，会发芽的。”
……？
最后一个活动是国王游戏，班长说希望没参加过活动的同学踊跃参加。
“小陈去吧！”庄雪说。
“可是……”
“去吧去吧。”陈怜被拉起来，又被小冯、小曹一起推去了。
——可是，国王游戏是什么？
陈怜站到讲台边，才从小冯口中得知游戏规则。一圈人各得一张牌，其中一人抽到鬼牌，成为“国王”，同时桌子上还留有一张牌作为“国王”自己的号码。“国王”可以在不看其他人数字的前提下，随意点其中的几个人做一件事情，但他不知道自己的号码，也很可能给自己挖坑。
陈怜抽到一个方块四。
抽到国王的是一个文文弱弱的女生，陈怜怀揣着自己小小的方块四，等待命运发落。女生说：“那个，我觉得，这个游戏既然玩了，就要玩大一点……”陈怜眼角抽了一下，“所以，请黑桃三跳一个钢管舞吧！”
一个逃遁的男生被抓出来了。全班起哄。陈怜也笑出来。
“不要玩不起呀！”有人说。陈怜默默鼓掌，还顺便跟王朝和介绍盛况。
王朝和：你也参加了？
陈怜：嗯。
王朝和：那我过来看看。
陈怜：……你别这样，我可不想被抽到。
王朝和：你跳钢管舞的话，我怎么能不在旁边？
陈怜：……
她抬眼，看见那个男生扭动的样子，脊背一凉。
第二轮开始了。陈怜拿了草花十。抽中鬼牌的是一个男生。他抓抓头：“那就请草花十唱歌吧？”陈怜的心脏差点跳出来。
刚才那个文弱女生“欸”了一声：“不要打破队形呀，这样就不有趣了！”
国王男生脆弱道：“就唱歌吧就唱歌吧……”
文弱女生恨铁不成钢。陈怜的心起起伏伏。
男生：“草花三快点唱歌吧！谁是草花三？”
陈怜：？
有人问：“不是草花十吗？”
男生：“不是草花三吗？”
……“到底是啥？”
男生：“……那就请草花三和草花十合唱吧？”
陈怜：……也好，唱个歌而已，比跳舞好。
女生：“等等！加个条件吧？深情对视唱《小苹果》。”
陈怜抓狂。这女生肯定不是草花三吧？
她开口：“等……”
“行行行，谁是草花十和草花三？”国王男生说，他注意到陈怜，“你是草花几？”
“……十。”
“那草花三在哪里？”男生叫了一圈草花三，没人应，最后翻开自己的牌，赫然是草花三。
……
陈怜说：“那个，就一起唱个歌吧，别对视了。”
女生说：“那怎么行？刚才钢管舞都跳了，不就对视唱歌嘛。”
“可是……”
“哎呀，别玩不起嘛，就做做样子。”女生笑了一下，拍拍她的肩。
这不就是刚才自己鼓过掌的话么……
这大概是报应。但陈怜还感觉心里有一种异样。全班都在起哄。“可是，”她开口，“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宁静。
女生：“啊？和谁……”闭嘴。顺口就问了……
“和谁啊？”人群里有个声音亮出来，上个学期熟悉的女声，但也可能不是。陈怜心里一沉。
陈怜想自己可以保持沉默。
“你不会是为了躲惩罚吧？”那个声音咄咄逼问。
……陈怜忽然感到一种无力。她被层层围绕着，有人让她回答这样的问题。他们已经恋爱一个月了吧，为什么别人会对此有发问，为什么全班都配合着那个声音，安静得像在等她回答，是都在好奇，还是觉得无伤大雅。她抿唇，好久淡淡吐出一个名字：王朝和。
好多人震惊地“欸？”“天哪！”“怎么都没听说？”。然后又是宁静。陈怜感觉自己在这片宁静中被人吊在十字架上，千万双眼睛在施行凌迟的审判……为什么要那么惊讶。他们没有很明显吗。她确实会在进行亲密行为的时候回避别人，但这不是应该的吗。
“哎，他们就是谈恋爱了，前几天还一起去外面玩。”远远传来另一个声音。陈怜抬头看，是庄雪。她顿了一下。
这时，庄雪前排的几个男生也忙说是的：“是啊，老王那家伙整天往图书馆赶去约会呢。”
国王男生瞪大眼睛，连忙低头拱手几下：“冒犯冒犯，不好意思……”
“哒。”
后门这时被打开了。
陈怜面无表情抬起眼睛，看见王朝和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他身上。
“哎呀，正主来了。”有人说。
他愣了一下，在安静的班级里，他扫视一圈，最后看向讲台边的陈怜。
“王朝和，陈怜说你是她男朋友，真的嘛？”还有人笑嘻嘻地问。
王朝和：“是啊。”
被当事人证实了。于是全班大笑起来，重新欢腾。陈怜见着他随着全班人一起笑，用一贯亲和友善的笑容，融入那个刚才与她对立的群体。
一圈圈的同学，围绕着他。教室白亮的光散在他的头顶。无言的热闹。
她想起了那天他们去养老院做志愿活动，当时她也是隔着人群抬头望，而他站在人群中央，扮演角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