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乔笙叹口气：“我那时说要分手，他还很疑惑为什么，我说因为比起喜欢我，他好像更喜欢写作。他说，那不是很自然的吗。我……我就无语了，就是说，夸他诚实还是骂他渣男。他还想跟我解释，我才不想听，我就问他到底懂不懂什么叫喜欢，他还反问我，难道我就给他对等的爱了吗。”
她扶住脑袋，“你懂这种你跟别人谈感情，他跟你讲道理的恼怒感吗？他以为他是谁？我当即决定跟他分手，这种沉浸在自我想象中的普信……”她闭嘴了，“嗯。没事啊，你俩好好的。”
陈怜：……
感觉他当时，确实有些不知死活的固执。但现在她回想自从遇见他以来，他的一系列行为，如果说“固执”尚说明他在挣扎，现在的他已经不会去挣扎了。
而且。
……她没有再想下去了，感觉心一点点变冷。
第33章
将要到来的班会有学习总结和职业规划两个主题，估计是把两个班会并到一起了。班长、团支书和学委等人需要轮流讲话，顺便做游戏，拍点照片，最好录个视频，方便运营班级和评比班级荣誉。
这无疑是浪费时间的事情，所以此前一天陈怜拼命地学习，跟王朝和吃完中饭后就飞速冲回图书馆，妄图弥补。
乔笙得知陈怜作为学委需要在班会讲话，到时候还要拍照录视频，连忙自告奋勇要帮陈怜扎辫子。陈怜想说，这是个很普通的班会，班长只是让她讲点学习心得，内容随意，反正时间控制在一分钟左右就好。但显然，乔笙只是想要一个帮她扎辫子的理由。
-
班长让陈怜早点到，顺便给每人发通知，她于是索性吃完中饭就直接带着作业去教室里坐等班会了。
她到的时候，教室里空无一人。午后的阳光从缝隙间洒进来，在米色的窗帘角留下几粒金色的尘埃。不需要开灯，陈怜上前几步把窗帘拉开，靠窗的几排位置就被融融的光笼罩了。
一派光明。
挑了最后一排角落的位置，陈怜放下书包，摆出她的家当——笔袋、笔记本、作业，占满桌子。
她扫视一眼。
……还是它们好，永远不会背叛自己，投入了就有回报。
又深深叹了口气，她想为什么要开班会这种浪费时间，打破计划的东西。不过抱怨也是浪费时间的，她埋下头，开始熟练劳动。
……
班长到了，让她来发通知。她抬起头，才发现人逐渐多起来了，但仍然保持着相对的安静。发完通知她重新回到座位上做题。等陈怜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挺久时，桌子忽然一个震动，她抬头，见是前排有几个男生一个接一个坐进去，不小心碰到了自己的桌子。
他们好像带点除了同班同学以外的信息。是王朝和的朋友或舍友？她四周望了一圈，却没发现王朝和。她又看见后门站着一个摆弄相机的男生——那是王朝和的相机。
他今天不会来的，因为要去和那个金编辑吃饭。周围人头挨着人头，交谈声渐热。顿了一下，她回看自己身边——空空荡荡的。
……但她也不是一无所有，她已经有他和乔笙了。即使他可能不会一直陪着她，至少现在还属于她。
她呼出一口气。重新低下头的时候，陈怜余光瞥见几张熟悉的脸庞，她们坐在第二大组靠前几排的地方，正聚在一起，拿着手机，偶尔笑着小声交流。上一个寝室的人，老四那张带笑的娃娃脸，短短的卷发，耳朵上的心形耳钉，如此分明。
陈怜定了一会儿，收回目光，给他编辑了一条消息：饭吃好了吗？
没什么意义的消息。
她想，或许是因为她的交际圈实在太小，才导致自己如此看重他。如果她能有很多朋友，说不定他对她来说也不值一提……她低头，淡笑着抛弃了这种念头。
那天之后他其实又专门来找她一趟，问她是否介意。她根本没想过他会专门为此来询问自己的想法，难道她说“介意”，他就真的要跟自己分手？——她那时说了“不介意”。但她其实很希望他明白，自己以前也不是一个渴望……“婚姻”是没想过的，只能说她不是一个渴望永远的人。
又或者说，她仅是单纯祝愿可以长久些。而且他们明明才恋爱不久，为什么他会直接想到分开的阶段？现在不应该是忘掉脑袋的热恋期吗。
“砰。”旁边传来了一声。是书包放在桌子上。
“吱嘎——”
翻板椅放下的声音。
陈怜顿了顿，看向身边，突然萝卜似的多出了三个人。
庄雪戴着个棒球帽，离她最近，发觉了她的视线，不自觉地垂下眼睛，示意屁股下的座位：“你这儿没人吧？”但很快又低头补充说，“反正也没别的地方坐了……”
陈怜环顾教室一周——确实，就自己旁边还有三个连续的座位。
“没人。”她这么说，不过其实也没必要回答，因为对方已经把书包塞进桌子里了。
庄雪把棒球帽摘下来，陈怜发现她也编了鱼骨辫。再一瞅旁边的小曹和小冯，也是同样的辫子。
……一排里突然多出那么多鱼骨辫，好奇怪。
庄雪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解释一句：“都是乔笙搞的啦。”
陈怜：“……嗯。”
她抿唇，片刻后继续看向笔记本。
-
舍友们只是坐在身边，小曹和小冯偶尔会交流几句，庄雪倒是和陈怜一起沉默。所以，陈怜感觉与这个教室保持社交距离的人多了一个。
当然，她只是做题，庄雪也拿出试卷来做题，小小的角落形成学习氛围的闭环。她在这个闭环里呼吸。
过了一会儿，班长让学委去讲话，陈怜就拿着手机上去，打开笔记中随便写的东西开始读，如同老师念PPT。她会偶尔抬头，当作与观众的视线交流。在后门拍照的不是他。她又望了一眼窗户——天快黑了，夕阳淡去，他还没过来。
说完后她就下台，班长带头鼓掌，同学们有样学样。她打开微信，发现他回复了：吃好啦，正要去坐地铁。距离她发送的信息，过了约半个小时。
……他的语气如常了。也好。
猜歌名之后，班级里终于开始真正沸腾起来，虽然身边的庄雪不吵不闹，但她们周围的人比较吵闹。当然，她就算无法做题目，还可以在手机上背英语单词。她关闭笔记本后阖上，装进书包，又把书包、笔袋之类的家当收好。
一切工作准备就绪，只剩一只手机握在手里。突然地，她感到一种无聊，如果他在的话就能一起聊天……她愣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已经开始习惯于产生这种惰性的想法，她应该在他不在的时间把自己落下的东西补上。
身边的庄雪倒是被惊动了，椅子“吱嘎”叫一声。陈怜下意识看去，见她们一整排桌子，堆着作业的只剩属于对方的桌面。
陈怜略偏移目光，就接触到庄雪的视线。庄雪被猝不及防地发现，明显一滞。
过了一会儿。
“……那个，你不做了？”她问。
陈怜：“嗯……我打算背英语单词。”
庄雪静了片刻，把笔放到笔袋里：“那我也背单词吧……”
陈怜：哦……
这样。
另一边，班里已经在开始玩游戏了。
玩游戏得分组，七人一组，全班共五组，陈怜寝室里只有四个人，就随便扯了前面一排的三个男生来。他们是第五小组。
第一个游戏是猜歌名。猜歌名，顾名思义，就是讲台上放一首歌，台下的人抢答歌名，率先答对的那组加分。由于关系到团队的总分，陈怜暂时放下手机。
小曹说：“你们听歌多吗？我感觉我听得不多……”
小冯：“同。”
庄雪：“我也。”
另外三个男生也说“还可以”。
陈怜刚想说“我不听歌”，音乐就放出来了。
前奏刚响起来，一个同学就站起来：“《孤勇者》！”
庄雪握拳砸桌子，“哎呀”一声。
“再接再厉。”小曹加油打气道。
之后……
“《再见莫妮卡》！”
“《不将就》！”
“《DancingWithYourGhost》！”
”
《此生不换》！”
“……”
庄雪问：“刚才谁说自己还不错的？”
小组一片沉默。
现在，第五小组和第二小组一起荣获零蛋。
陈怜反正全程一首歌都没听过，看戏一样。要不还是背单词好了。她抬起头看向窗户——天黑了。她看了手机，又是半个小时。她想给他发送“编辑找你干什么呀”，但一直存在草稿箱里。
这时，她听见外面好像有嘈杂的声音。她抬头瞥去，看见几个人抬着一大块盖白布的东西一掠而过。风掀起白布一角，一只手掉了出来。她愣了一下，但回过神来时，门口的人已经消失了。她的心凉丝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