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段春枝不明白她的情绪变化怎么这么快。
“你在学校收了不少告白信吧?”祁豆盯着她的眼睛,她找林嘉月问过了,这是有人证的事实。
“那怎么了?”段春枝已经习惯这件事了,反正她也不会答应。
祁豆举起她的左手,嘴角下移:“想在这里留个记号,告诉别人你已经有对象了。”
第一次直白地表露出自己的占有欲,祁豆的脸开始发热,段春枝也被吓得不轻。
“呀!”
两个人都觉得肉麻,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第64章 实习生
"她抓的是这只手吗?还是这只?难道是两只一起抓?呜哇哇,我起一身鸡皮疙瘩。"
林嘉月快速搓了搓自己的手臂,还没从师妹的幸福里回过神。
段春枝举起自己的左手,笑盈盈道:“是这只,不过我没答应她。”
“啊?为什么?”
“我本来就不喜欢在手上戴东西啊。”段春枝把袖子往上提,两只手的手腕上都空空如也。以前收到过手表、手链等相似的礼物,她通常只戴两三天,戴久了手就不舒服。
“好吧,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你呢?”段春枝把手背在身后,自己的事情告一段落,她终于有时间关心朋友的感情生活。
“我?学废了。”
“不是啦,是感情上,没进展吗?”
“你说宋明秀?”林嘉月丧着一张脸,提到这个名字就头疼。
“一直没听你讲过你们的故事,只记得你说她辜负了你。”
林嘉月仰头看天,眼圈一下子就红了,恍若叹息:“你还记得上次吃饭的时候看见的那个男生吗?宋明秀的师弟。”
“那个高高瘦瘦的男生吗?”
“没错,那是我初恋。”
“哈?”
十六七岁的年纪,林嘉月那时对学习并不上心,整理翻看一些言情小说,幻想自己是备受宠爱的女主角。她一边诧异女主竟然只凭可爱就可以得到一切,一边祈祷自己也能不劳而获。
心智尚未成熟的高中生,还相信着真爱会在某个时刻降临,却没想到,从天而降的不一定是白马王子,也可能只是一个看上去人畜无害的帅哥。
想到过去的事情,林嘉月抱头痛哭,不能接受自己那时的蠢笨。她竟然如此轻易就被几句甜言蜜语骗去了真心,还被骗走了整整两个月的零花钱。
段春枝摸摸下巴,做沉思状:“所以初恋骗了你的钱?”
“还有感情。”林嘉月纠正,“我和他就谈了几天,具体多久我已经忘了,不是有那种创伤后遗症吗?我怀疑我就是。也可能是太久了,确实忘干净了。”
段春枝听了半天也没听见主角的名字,不解道:“那和宋明秀有什么关系?”
“宋明秀是个书呆子,我们班的第一名,被人朝拜的学神。”林嘉月变得有些扭捏,“你知道的,那个年纪都会对聪明人有滤镜,又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那段时间我跟瞎了一样沉浸在我认为的爱情里,是宋明秀收班费的时候问我最近在做什么,作业为什么不好好写。”
谈恋爱前林嘉月还会在教室里自习一会儿,谈恋爱后她就开始研究男生的上下课时间、偶遇的几率。想到那时的自己,现在的她唯有唾弃。
“你和她说了?”
“说了啊。”林嘉月叹气,“你现在听见高中生早恋会想,这小孩在干什么呢?但当你是个高中生的时候,与众不同是能被用来炫耀的。”
她不仅说了自己谈恋爱的事,还把男朋友的班级姓名抖了个干净。第二天,那个男生就被通报批评了,原因是早恋,但不知道为什么,林嘉月没有被供出来。
“现在听下来,我怎么觉得她是一个帮助你好好学习的好人?”
“是啊。”林嘉月苦笑了一下,“宋明秀这之后就和我告白了,还坦白就是她举报的。”她都没来得及生气,宋明秀已经拿出男生骗她的证据,并列举了两列优缺点,把自己的优点放大了一百倍。
真是个抓马的故事。段春枝心里感叹,又问:“那你们怎么分开的?”
林嘉月目光一凝,咬牙切齿道:“答应她没多久,我就看见他们俩走在一起,后来听人说,才知道他们在谈恋爱。”
故事兜兜转转,林嘉月不仅是被骗钱的苦主,还莫名其妙当了第三者,成为了故事中最滑稽的小丑。她大彻大悟,像开了智似的,从此断情绝爱。
“原来是这样,看来我没骂错。”段春枝长舒一口气,上次见面宋明秀理直气壮的,她还以为她是被冤枉的呢。
“你骂她了?骂得好!”林嘉月鼓掌,“她有段时间没来找我了,总算清净了。”
“不过他们两个现在怎么会在一个学校念书?他们很熟吗?”
“听说他们一直是邻居。唉,不说了,我们先走吧,祁豆今天来接你吗?”
段春枝摇摇头:“她这周要团建,没过来。”
*
祁豆最近很闲。也许是从G市回来后的工作步入了正轨,又或许是手下的几个组员渐渐变得可靠,每周的例会变得轻松简单,业绩依旧蒸蒸日上。
不过,还是有一个问题困扰着她——年轻人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好相处了。
新一批实习生已经进入金石工作,有来混实习章的,也有来水实习经验的,剩下真心实意想要留在金石长期工作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大部分实习生都是高学历人才,研究生、博士,比比皆是,放眼望去,没几个不心高气傲的。
B组也接了一个实习生,由李暮青带,没几天就把她气得吃不下饭。
“蠢笨如猪!蠢笨如猪!”
李暮青说着就要变成妖魔鬼怪,张梦兰连忙伸手按了一下她的肩膀:“可别在这变异。”
徐静怡在祁豆边上笑出鸭子笑,一边“嘎嘎嘎”,一边拍桌。
在座的四个人,有三个都带过新人,徐静怡带得最多最久,现在已经能心平气和地面对每一个奇葩。
“组长,你知道吗!”李暮青看向风轻云淡的祁豆,怀疑她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手舞足蹈地比划,“我让她给客户报单价,j系列那个,她发个表格过去,第一个报了70万,客户直接一个电话打给我,问我是怎么回事。”
祁豆淡淡点头,单位搞错,她碰见过不止一次,收拾过的烂摊子多了,很难大惊小怪。
“这其实还挺正常的,世界本来就是草台班子。”徐静怡同情道,“不过客户可以理解吧,毕竟是实习生。”
张梦兰小声道:“小李让实习生用她的账号发的,客户以为是她发过去的,把她臭骂了一顿。”
准确来说并不是臭骂,职场上讲究体面,客户只是对她的专业性和仔细程度进行了质问,没有上升到她的品性。可往往这种体面,才更叫人难受。
“组长,你就没什么想说的吗?”李暮青快把头低进餐盘里了。B组的四人都将祁豆视为精神标杆,将她看作最好的老师,总是寻求她的肯定与理解,常常让徐静怡啧啧称奇。
祁豆沉吟一声,安慰道:“你现在难受是因为你太负责了。你想要对客户负责,也想要对手下的实习生负责。你认为实习生出错的根本原因是你没有检查出问题,对吗?”
李暮青一怔,轻轻点头。
“答案其实很简单。”祁豆看着她的眼睛,“不用事事追求完美,这样会很累,我们不可能一生都不犯错误。与其在犯错后耿耿于怀,不如想想补救的方法。还有就是,不要承担他人错误的责任。你没有做好检查,确实有错,但主要错误绝不在你。”
徐静怡没忍住跟着说道:“不过你以后要是做领导了,挨批是常态,心态放轻松,不要内耗。”
李暮青的状态看起来好了一些,祁豆咽下嘴里的米饭,随口问道:“你让她对接的是哪个客户?”
“……付氏的程经理。”
好熟悉的抬头,好熟悉的姓氏,好熟悉的职位。
祁豆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用纸巾擦了擦嘴,抓住了身边想逃走的人的衣服。
“部长,我们和付氏的合作什么时候通过了?怎么没有通知到我?”
付氏的程经理,除了程云意还能是谁?祁豆早些时候牵线过来牵的还是程云意指定的一个主管,这会儿她们都搭上程云意了,她竟然还被蒙在鼓里。
徐静怡讪讪一笑,摆摆手:“你误会了,现在是初步合作,还没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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