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去过很多国家，但几乎没有旅游过。”穆歆声音淡淡，“提前做攻略去哪些景点，搭配什么衣服鞋子，打卡网红景点和美食，拍旅行vlog......这些我都没经历过。”
“那你旅游就......”
“定个酒店，在附近飙车。”
郁栀震惊了。
不止震惊于穆歆枯燥的旅行生活，更是震惊她这么烂的车技居然还敢去国外飙车！
穆歆一脸无辜，“国外没有这么多树，路又宽敞，还有专门的飙车轨道，主驾驶绑一只狗都能飙。”
“噗。”郁栀笑出声，转念想到，“那你上次说的什么班夫、尼亚加拉大瀑布......”
“飞机上发了加拿大景点攻略大全，随便翻了翻。”
“所以你都没去过咯？”
穆歆摇摇头。
郁栀朝她伸出小拇指，示意她勾上来。
“等我攒攒钱，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啊！”
穆歆用力勾住，“好啊。”
*
郁栀想起王莺的嘱托，推着穆歆回病房的路上，还是犹豫着求情道：“木木，那个男生，就是义卖会上企图钻空子强要一万块底价的男生，可以不要开除他吗？”
似乎没料到郁栀会问起这个，穆歆很认真询问原因。
郁栀一一说了。
穆歆抚上郁栀的手背，指尖轻轻叩了叩。
“姐姐，你还是太单纯了。”
“张炼被开除和义卖会完全没关系。”
“他利用AI合成女生的不良照片并大肆传播——
——开除，已经是最轻微的惩罚了。”
第26章 闹事
穆歆死皮赖脸地在医院躺了三天，到第四天早上，护士长给她测完心率，在郁栀紧张担忧的神色中，宣布穆小姐终于“痊愈”，可以出院了。
郁栀长长地松了口气，将郁栀的东西收拾好，叮嘱道：“我去车库把车开过来，你在这边等着我，别乱跑。”
穆歆戴着个滑稽的遮阳帽，乖乖应了声“好”。
私人医院占地面积极大，地面车库在距离住院部走过去要二十几分钟，郁栀怕穆歆等得心焦，刻意加快了步伐。行至最后一个拐弯处，突然从草丛里蹦出来一个人。
郁栀吓了一跳，定睛一看：
“王莺，你在这里做什么？”
王莺头发枯燥凌乱，看上去好几天没洗了，她揪着郁栀的手就要下跪，周围人放缓脚步，明显想看热闹。
郁栀用力撑着不让她膝盖着地，“有什么话好好说，你别动不动就下跪。”
“你答应过我的，你会求穆小姐不开除我男朋友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啊。”王莺在工厂干活，手上有的就是力气，胳膊发力往下一扽，郁栀哪里拦得住她。
她“扑通”跪下，大声哭嚎：“您不能出尔反尔啊，温太太！”
郁栀一愣。
王莺这声“温太太”完全就是故意扯着嗓子喊出来的，围观的人一下子炸开了。
“温太太，温其昌的小老婆？”
“什么小老婆，人家是名正言顺领了证的续弦！”
“有钱人就没可能说话算数，跪下求也没用啦～”
“我要曝光她，为普通人发声！”
“加我一个，加我一个。”
围观群众的起哄声给了王莺莫大的自信，她似乎真的相信只要事情闹得足够大，郁栀一定会迫于压力去向穆歆求情，说不定穆歆会主动向张炼道歉，而港大为了平息这场舆论，势必会许诺某些好处，譬如——保研。
于是她越发歇斯底里，字里行间控诉着自己与张炼的爱情不易，求这些有钱大小姐，抬抬手放张炼这个寒门贵子，一条生路。
看热闹的人最喜欢有钱人出糗的戏码，纷纷掏出手机录制视频。
郁栀居高临下地看着王莺，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或许，王莺是被某些人蛊惑利用了，但那又如何，她是个成年人，没有一点判断是非的能力吗？
*
“张炼被退学是港大的决定，和穆歆无关，我无权找谁求情。”郁栀冷声说道。
王莺笃定郁栀是个好说话的，没料到她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眼神一下子怨毒了，“你前几天明明说你会帮我的，你会撤销开除的。”
“我没有！”
郁栀将王莺的手指一粒一粒掰开，“我说的我会帮着求求情，前提是他无辜被开！但事实上，他一点也不无辜！”
郁栀一字一顿，“如果你觉得不能接受，那请你去报警，去求助社媒，去要求港大给你个合理解释。而不是在这边道德绑架我！”
她抬头正视那些拿着手机的路人，“我和这位女士，此前完全不认识。她莫名其妙堵在我家门口，非要我帮忙撤销他男朋友的开除处分。”郁栀紧张地吞了口口水，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如果她求了我就必须做到，做不到就是出尔反尔、不守信用，那以后诸位有事儿也别求助警察求助社会了，干脆全都来翻穆家的墙头算了。”
郁栀闭上眼睛，做好了接受众人帮腔怒骂的准备，却不曾想，现场诡异地寂静了一瞬，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这帮人的笑点，这群人居然接二连三发出爽朗的老钱笑。
郁栀：“......”都疯了吗？
“林城人发火好有趣欸，这么一长串话都舌头都没打结呢。”
“温其昌好福气，后老婆年轻漂亮嘴巴还利索！”
“她说的很对啊，要是求了她就得办到，那我跪下磕头求她给我一千万，要是不给我就闹事儿，岂不是美哉美哉。”
“一千万不够啦，给我一个亿！”
王莺双目瞪圆，不可置信地望着这群随风倒的墙头草，怎么会这样？这些人怎么可以不帮着她呢？她是弱势群体啊！她是穷人啊，她们应该无条件站在她这边指责郁栀啊！！！
保安姗姗来迟，强行拖走了王莺。
王莺骂骂咧咧，诅咒郁栀不得好死，被保安一把捂住嘴巴。
看完了热闹，周围人笑着和郁栀挥手作别。
郁栀从没打过这么富裕的嘴仗，在原地愣怔了好一会才想通：
这家医院是私立医院，能到这里来看病的人，压根没有穷人！
*
开车回去的路上，穆歆坐在副驾驶上刷视频，突然笑了一下。
“姐姐，有人给我发了个东西，你听听看！”
说着，打开了外放，手机里传出郁栀自以为慷慨激昂实则带着哭腔快要变形的音调。
郁栀：“......快静音！”
穆歆点了个保存，听话地按了静音。
她见郁栀搭在方向盘的手背青筋爆起，抬手安抚地蹭了蹭，“没事的，姐姐，这个视频不会传出去的。”
“真的？”
“真的。”穆歆俏皮地竖起三根手指，“我保证。”
“那就好！”
郁栀稍微放心了些，她真的不想再上热搜了。
*
穆歆刚出院，穆雁回派了两个保姆来照顾她，郁栀自认为肯定不如专业保姆伺候到位，因此帮着把东西搬回公寓，就告辞离开了。
“你好好休息。”
“好的，姐姐路上慢点～”
穆歆从阳台上看到郁栀的车驶出小区，映在玻璃窗上的笑脸倏然收拢。
“你俩回去吧。”她一点也不喜欢这狭小的公寓有别人呼吸的痕迹。
“可是董事长说......”
穆歆头都没回，慢条斯理道：“要是到现在还搞不清穆家的主子是谁，你也可以滚蛋了。”
“......是。”
“我们这就走，小姐您别生气。”
“小姐？”保姆背着包走到门口，拿起茶几上的手机，“刚刚那位小姐的手机落下了。”
穆歆慢悠悠转过头，嘴角微微上翘。
*
又是一个漫长的红绿灯，郁栀踩着刹车，打算玩一会手机，一摸兜里空空如也。
她伸手揪起副驾驶的包，将里头的东西全都倒在座椅上，乱七八糟的东西几乎是瞬间占据所有面积，但很遗憾，还是没有手机。
郁栀猛地一踩刹车。
在后车不满的骂声中，熟练地掉头。
穆歆的公寓地段高档，物业管理十分尽职尽责，任凭郁栀说干了唾沫，就是不让非业主的车开进去。
无奈，郁栀扭头开出去，在对面广场逡巡了好一会，终于抢到了一个车位。
谢天谢地！
郁栀锁好车，祈祷穆歆一定要在家，要是不幸她出门了，那郁栀只能在门口苦守寒窑了。
她还没出停车场，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郁栀循声望去，是一张有几分眼熟的脸。
“你是？”
那人龇牙，“真是贵人多忘事儿啊郁栀同学，你和穆歆让我在义卖场上丢脸，仗着家里有钱有权，威胁学校开除我——”
“拜你们所赐，我这么多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拿不到港大的学位证，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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