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栀仔细打量了好几眼面前这个颓废得像是好几天没洗头洗澡的男生，忽略他脸上发青的胡茬，确实是张炼无疑。
她心中打了好几个突突。
这人瞧着不大对劲儿。
他喝酒了！
*
郁栀当即就想回到车上，却被张炼堵住。
“张炼同学，我知道被开除这件事让你很痛苦，但是这不是穆歆的锅更不是我的锅，你被开除是港大的决定，和义卖会没有任何关系。”
“没有人故意害你。”这都是你自己的错！
当然后半句郁栀没说出口。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以一个客观叙述的口吻去和张炼说话，不敢带上丝毫的个人情绪，生怕刺激到疑似喝多的张炼。
张炼往地上啐了口唾沫，“臭娘们叽叽歪歪说什么呢，就是你们俩个娘们把我害成这样的，现在知道怕了，想推卸责任？”
“——晚了！”
张炼步步紧逼，郁栀寸寸后退，几乎要被他逼到墙角。
可恨这车满为患的停车场，此刻居然没有一辆闲车开进来。
她抬起双手，小心地安抚凶神恶煞的张炼，“同学，你冷静点。”
张炼喉咙口哼唧哼唧地滚着痰，“我们都是普通人，我可以不伤害你。”
一般这种话后面都跟着难以兑现的条件，郁栀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他从裤兜里摸出手机，划拉了几下，给郁栀看手机界面，“你看看我这技术，和她不像吗？”
“不然你帮我拍一张，我知道你们女生关系好经常一起洗澡的，这没什么难度吧？”
张炼嘿嘿贱笑，“我就是看不惯这臭娘们耻高气昂的样子。”
郁栀看着他的屏幕，脑子轰一下炸了。
“——张炼被开除的理由是利用AI合成女生的不良照片——”
AI合成......不良......照片？！
淦特喵这瘪犊子合成的是穆歆的裸/照！
第27章 揍你没商量
郁栀眼睛瞬间通红，趁着张炼还没反应过来，“嗷呜”一声猛猛踹他腿间，他吃痛膝盖一软，被郁栀反身骑/在身下。
她从未如此遗憾，今天自己穿的是平底鞋，如果是高跟鞋尤其是那种尖头细跟能戳死人的高跟鞋，她会毫不犹豫脱下鞋，猛抽张炼大嘴巴子。
这个混蛋！
郁栀身无武器，只能徒劳肉搏，狠狠揍了张炼好几拳，打得他眼圈乌青。
张炼是个不运动的书呆子，虽是个男的，但力气还真未必有女生大，何况他外强中干，被郁栀这突如其来的爆发吓了一跳，竟生生挨了这一顿揍，愣是没敢还手。
“我就说怎么会严重要到开除，你给女孩子P图，你侮辱穆歆，你不该被开除，你应该去坐牢！”
“畜牲！”
“渣滓！”
张炼喝酒壮上的胆一下子被吓破了，“我不敢了，我不是故意的，你们这些有钱人，放过好好不好。”
郁栀对张炼的求饶无动于衷，但她实在是没力气再挥拳了。
“亏你女朋友还为了你东奔西走，她还以为你多无辜呢，谁知道你就是烂狗一条。”
“够了！”
张炼陡然高声，将郁栀掀翻，“你骂我就骂我，不准说她——”
郁栀手心水泥地上擦过，尖锐的沙砾磨的她掌心出血，她痛得“嘶嘶”抽气，在衣摆上蹭蹭灰，有些意外地看向张炼，没想到这小子这么混账，对感情倒十分认真。
却听张炼咬牙切齿道：“不准说她是我女朋友！”
“哈？”郁栀震惊。
“王莺这种没身材、没颜值、没文化还没钱的‘四無女’，哪里配做我的女朋友！”
张炼眼睛充血一般，“我是港大的高材生，将来要继续读研，要留校当教授，我要留在港城做人上人，王莺这辈子就是个工厂女工了，一辈子混到头也就是个小组长！她还想老子和她过一辈子？做梦！”
郁栀匪夷所思地掏掏耳朵，这小子叽里呱啦在说什么呢？
还没飞黄腾达呢，就已经想好抛弃糟糠了吗？
说烂狗都是辱狗了，他完完全全——烂人一枚。
*
郁栀懒得和他继续纠缠，眼瞅着上去的通道就在右手边，毫不犹豫扭头就走。
走了还没几步，却又被逼退下来。
那日在义卖会上刁难她的两个女生，身后跟着好几个混社会的汉子，拦住了她的去路。
郁栀自觉晦气，今天真是出门没看黄历，大鬼小鬼全都撞一块儿了。
“郁栀，几天不见，还记得我们吗？”
两个女生穿着超短裙，一人勾着一个混混的胳膊，“哥哥，就是她欺负我们，你要给我们出气喔～～～”
混混“卡拉卡拉”扭动着脖子，“娘皮子，长得人模人样眼睛瞎的咯，敢得罪我的女人！”
“弄她。”
几个混混行成一个包围圈，将郁栀团团围住，张炼得意地在一旁讥笑，混混头子嫌弃他聒噪，抬起胳膊揍了他一圈，张炼的鼻子瞬间淌血。
他捂着鼻子，悻悻地缩在角落，不敢再吱声。
郁栀强撑着没哆嗦，“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是犯法！”
“哈哈哈哈哈——”混混们大声嘲笑，“哥们都是蹲过局子的常客了，还怕犯法，打不了就是关进去教训几天，为了女朋友，值！”
两个女生为男友的豪情发言感动地捧脸，看向郁栀的眼神越发轻蔑和同情。
她这辈子是享受不到这样的英雄气概了，谁叫她年纪轻轻嫁个老头，老头有这样的激/情吗，老头懂什么浪漫吗？
“哥哥加油，哥哥加油！”
两位女士的男朋友宛如打了鸡血，一边摁着手指关节，一边朝着郁栀迫近。
*
郁栀紧张地呼吸都停住了，在心里不停祈祷有人下来。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她的呼唤，还真被她盼到了。
穿着西装来开车的男子大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呢？”
混混头子从裤腿里抽出一把细长的水果刀，眼神挑衅地望向多管闲事的西装男。
西装男忙不迭上车，油门一踩，“呼——”开走了。
郁栀心头咯噔又咯噔，虽然失望但也表示理解。
毕竟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谁也不想和这群不怕坐牢的混混硬刚。
她背靠着扑簌簌落灰的白墙，背在后边的右手猛地从壁上抠下一大把墙灰，朝着最近的那个混混眼睛上撒去。
混混“啊”一声，“臭/表/子！”
其余人见她居然还敢抢先动手，竟佩服起这个女人的胆子。
混混头子一脚把没用的小弟踹到一边洗眼睛，单手抬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详：“啧啧——这脸长得还挺漂亮啊！”
“老子还没上/过奔三的老女人呢，不然这样，你和老子谈一段，老子就放过你。”
两个女生着急，张嘴就想阻止，被各自的男朋友捂住嘴巴。
“闭嘴，别惹大哥生气。”
两个女生不可置信，刚刚的豪情壮志男怎么一下子变成了没用的怂包？？？
*
郁栀咬紧牙关，狠狠瞪着混混头子。
混混头子越发来了兴趣，龇出发黄的牙齿就要凑上去亲她。
其余人大声起哄，郁栀绝望地闭上眼。
“滋啦————————”
轮胎摩过地面的刺耳声音倏然响起，等众人反应过来，鲜红的法拉利已经停到了几个混混的面前。
车主拉开车门，随手摘下鼻梁上的超级大墨镜，“诸位，在干嘛呢？”
穆歆单臂倚着车窗，声音不带任何温度问道。
*
这些混混不认识穆歆，还当又来了个不怕死的火辣美人儿，猥琐地围着她浪笑。
更有手贱者，不停拍打着法拉利的后车盖，“老大，这车真带劲儿！”
两个女生脸色刷白，对视一眼，当即就打算跑路。
她们的怂包男友却又突然硬气了起来，强行搂着她俩的脖子，将她们带到穆歆面前，发号施令般道：“把车钥匙交出来，我要带女朋友去兜风。”
女生不敢抬头，用力揪着超短裙的裙摆，祈祷穆歆不要记住她们的脸。
郁栀这种无权无势的外地人，打了也就打了，就像混混说的，就算是她事后报警，大不了就是去局子里蹲几天。
但穆歆不能动。
她伤了一点，她那位护短的舅舅都会把港城翻个底朝天，到时候别说这几个混混，她们这种有点小钱的人家也得全家遭殃。
“要不，今天就算了。”
“是啊是啊，我们已经出过气了，走吧哥哥。”
“算什么算——”两个男生猛地抬高音量，“赶紧把车钥匙交出来！”
穆歆越过几个混混和郁栀对视，眼神示意她别慌。
郁栀一开始看到是她心猛地提起来，但又想起穆歆说过，她出门大部分情况都是有保镖的，想来这训练有素的保镖肯定藏在暗处，对付这几个混混还不是手拿把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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