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了自己心中的囚笼里的囚犯。
那一刻，布鲁斯忽然明白了，实际上杰森早已被困在自己心底深处的那座囚笼之中了。黑门监狱不可能关得住蝙蝠侠的学生，他只能是自愿留在那里，怀着无论是赎罪还是愧疚的心态不断自我折磨。
蝙蝠侠的死成为了囚禁他的最深重的枷锁，也会是他余生之中永远无法逃离的囚笼。
这样下去……
那一刻，布鲁斯想，杰森或许比自己还清楚这不是好事。但是这个小疯子已经彻底不去想那些了，他走上了偏执的绝路，并且一意孤行地不回头。
“杰森……”
他还是开口想要多说些什么，而就在他组织语言分神的那一刹那，杰森握着他双肩的手忽然动了。
布鲁斯只觉得颈后一痛，视线便开始模糊。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倒时耳边响起的是杰森看似平静的低语：
“不用担心，布鲁斯。一觉醒来之后，所有的麻烦就都能被解决了……”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第119章 JAIL BIRD if线（完）
那时的布鲁斯还不知道，阿卡姆疯人院以后还会被人闯很多次。
再醒来的第一时间，他只是想，幸好这个小崽子还顾念着几分旧情，没有对他下狠手。
这样他才能没有完全失去意识，很快就清醒过来。
但是这个小兔崽子显然还留了后手——他被关进了不知哪里，四周黑漆漆一片。
根据身下不时传来的颠簸，和外面若有若无的喧嚣声，布鲁斯推测，现在自己应该是在某辆行驶的车辆上。
他很快让自己的双眼适应了黑暗，而后向前走了几步，摸上四周的“墙壁”。轻轻敲打，他听见的是铁皮的声音。
这恐怕是货车的后车厢。
布鲁斯想了想，很快就被气笑了。
不愧是杰森这小子，为了防止他阻拦自己，居然把他放在了货车的空车箱里。如果布鲁斯没猜错的话，这趟货车的运行路线和阿卡姆疯人院的方向一定是相反的，这样，就能确保杰森有足够的时间赶去阿卡姆疯人院，而自己就算提早醒了过来，也无法第一时间赶去阻拦。
在短时间内利用极其有限的资源做出了这样的决定，好精明的小子。
不愧是蝙蝠侠的学生。
布鲁斯心中感慨，一边走向车尾，三两下撬开被锁上的货箱后门。拉开门，带着腥咸味道的风迎面扑来，让布鲁斯皱了皱眉头。
情况不妙啊，看上去自己快到港口了。
现在再赶去阿卡姆疯人院肯定来不及了。
他攀着车门后面的扶手，一点点让自己接近路面，而后在松手的下一秒做出滚翻的动作。
很成功，他没有被后面追上来的车辆轧到，但他忘了他的腿还受着伤，在翻滚的挤压之间传来一阵尖锐的剧痛。
他不得不在街边坐着喘息了一会儿，才一瘸一拐走向路旁的公共电话亭。
他第一时间联系了阿尔弗雷德，得知阿卡姆疯人院还没有被硬闯，但这也只是时间问题了。甚至于杰森可能已经从其他入口潜入阿卡姆疯人院了，随时可能动手。
已经完全来不及再赶过去了。
该怎么阻止他？
该怎么让这个孩子不要大开杀戒？
怎么让杰森从一错再错的道路之上停下来？
蝙蝠侠恐怕很难想到，在那一刻，闪过他的脑海的，居然是一个婚恋观念与寓言故事。
于是他停下脚步，走向路边的电话亭。
***
“杰、杰森……”
他不知道布鲁斯是如何联系上他的。但在接起通讯的那一刻，“嗡”的一声在他头脑之中炸开。
布鲁斯的声音里带着痛苦的嘶气，还有微微的颤抖。
他受伤了？
杰森立刻回忆了一下自己将布鲁斯安置的地方。
那辆车的司机拿了他很多钱并且被他吓得半死、车厢门他仔细上了锁哪怕防不住布鲁斯也防得住其他人、没有人会想到蝙蝠侠藏在哪里……
但是如果呢？
万一呢？
这个世界的布鲁斯，甚至有腿伤……
电话那头，布鲁斯的喘息加剧了几分：“你在哪里，杰森……我、我可能——”
他的话语顿住了，随之而来的更加急促的嘶气声。杰森甚至隐隐约约听到了几分粘稠的声响。不会错，那是血的声音。
他几乎是立刻就停下了动作，心底涌起惊恐的同时也涌起了一股疑惑：
如果这只是布鲁斯的一个骗局呢？
如果布鲁斯只是想要阻止他呢？
如果……
但他又想到了那天，布鲁斯失去生命的躯体被他徒劳地抱在怀中。他遍体鳞伤，血肉模糊，在死前甚至来不及听见一句他的道歉。
时至今日，在他心底的那份恐慌也仍然没有退去。他不想失去布鲁斯，不想再让那样的悲剧重演。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也要掐灭——
那头的声音忽然顿了顿，像是布鲁斯咬着牙，在支撑着自己的身体移动：“没事，我、我已经联系过阿尔弗雷德了……呼，他，他会赶过来的……”
“不，等等！”
听见布鲁斯像是有了挂断通讯的意思，杰森一下子急了：“等等！布鲁斯，你在哪里？告诉我我现在就来找你！喂，布鲁斯，布鲁斯你能听见吗！”
通讯那头却没了声音。话筒像是摔落在了地上，在几秒钟之后，传出了公共电话亭欠费的提示音。
杰森只觉得自己的所有理智在这一瞬间清零，他立刻掉转了车头，在开启反向追踪侦查定位的同时，疯一般地将油门踩到底！
布鲁斯必须安然无恙！
他决不允许任何人再伤害布鲁斯！
***
他很快找到了他。
布鲁斯就坐在那里，靠在公共电话亭边，脸色苍白，紧闭着双眼，像是昏倒了又像是在阖眼假寐。但杰森一眼就看见了对方捂在腰间的一只手，隐隐似乎有红色的痕迹——就是那里受伤了吗？
他的呼吸非但没有平复，反而愈发急促，三两步走上近前：“布鲁斯，你——”
“咔哒”。
一声清脆的声响之后，杰森的手腕上多了一个明晃晃的镣铐。而手铐的另一端，则锁在了布鲁斯捂着“伤口”的手腕上。
“抓到你了。”
布鲁斯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眼角却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在那一刻，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被杰森狠狠来上两拳的准备，但没想到，对方只是身形颤了颤，随后一把将他紧紧抱住。
“你没事就好，布鲁斯……”
布鲁斯沉默了，片刻之后，才抬起自己没有被铐住的那只手，轻轻拍了拍杰森的后背。
看来，他赌对了。利用杰森的爱、愧疚与恐惧阻止了他。
如果可以，布鲁斯也不希望以这样一种形式达成自己的目的。但如果自己放任杰森杀了人，布鲁斯想，他也会陷入愧疚之中的。
那还是让他欺骗杰森吧，这样他也是犯下错误的犯人，可以和杰森被铐在一起了。
***
回到韦恩宅之后，杰森的情绪才后知后觉地开始涌上来。
“我那么相信你！”他有些受伤地对着布鲁斯大吼道，“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来骗我！”
布鲁斯微微后退了一步，但是被铐在一起的手让他无法后退更多：“我知道你很相信我……我还知道，你很爱我。”
“我才没有！”
“得了吧你骗得过谁，”布鲁斯耸耸肩，“我知道你会怎么想，所以，我才敢这么做。”
“杰森，是你给了我这么做的底气。”
杰森一下子噎住了，瞪了布鲁斯半天才粗声粗气问出一句：“所以，你的意思是，这还要怪我？”
“当然不是，”布鲁斯眼底狡黠的笑意扩散出去，“我只是说，我很高兴看见你愿意为了我而放下杀戮。”
“以杀止杀的你不会是蝙蝠侠想要看见的那个你，”他正色道，“如果让他知道了的话，他也不会好过的。”
杰森没有再对这番话语应激，但神情依旧消沉：“我不相信所谓的天堂地狱，也不相信灵魂。他死了就是死了，他不会再知道这些了……”
“但我知道，”布鲁斯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我知道，而且，我也是蝙蝠侠。我肯定无法替代他，但也许，我可以帮他看着你呢？”
“哪怕，只把我当做0.5个蝙蝠侠呢？”
杰森瞪了他一会儿，抿着嘴移开了目光。
最终，他也只是瓮声瓮气地问道：“你打算就这样把我和你铐在一起一整天吗？”
布鲁斯笑道：“只要你保证你不会再乱来，杰森。”
“我才不会做这样的保证。”
“那我才不会放开你。”
“……随你便。我们晚上吃什么？”
***
金碧辉煌的大楼顶端，落地的玻璃窗让在这里就餐的人们可以一览其下的灯火。布鲁斯和杰森坐在靠窗的桌边，享受着此刻的宁静，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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