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感觉到，这个人对于蝙蝠侠的深重的爱意并非作假，但也正因如此，他才会因为这份扭曲的爱意而变得危险无比……
布鲁斯倒是见过不少因为对于蝙蝠侠的恨而变成疯子的人，现在，他又见到了一款新品种：
因为对于蝙蝠侠的爱，而变成疯子的人。
第118章 JAIL BIRD if线（二）
在杰森那个“成为他的黑手套”的提议被布鲁斯严词拒绝之后，他也就不再坚持，过了一会儿才笑道：“那，带我出去看看这座城市吧。”
看看这座有蝙蝠侠的城市。
布鲁斯明白了他的意思，知道，这对于一只被困监狱中的囚鸟而言也是人之常情。所以，他只是点了点头，转身上楼去给杰森拿换装的衣物。
杰森亦步亦趋跟着他，像是在担心布鲁斯在转过下一个转角之后就会突然消失在自己的眼前。布鲁斯有些无奈，但也只能对此装聋作哑。从自己的衣柜里扯出几件衣物之后就扔到了他的怀里，又提醒道：“你不会打算一直戴着那玩意的，对吧？”
杰森笑了，手腕一翻，一根铁丝便出现在他的指间。
铁丝削尖了的前端插入锁孔之中，三两下，镣铐便叮铃当啷落在地上。他耸了耸肩，抱着自己的衣服走进了隔壁的卧室。
布鲁斯看着地上被“大卸八块”的镣铐，叹了口气：
这些东西，根本困不住他。
***
走在哥谭的街道之上，两位身高一米八三的养眼大帅哥自然而然地吸引了不少注意力。
而比起那些不断向他们抛洒媚眼的男人女人们，杰森似乎比他们还要兴奋，不住地打量着四周，像是年幼的孩子第一次见到大千世界的奇景。
“你已经很久没有看见过外面了吗？”布鲁斯忍不住问道。
“倒也没有很久……只是，我确实已经很久没有看见有蝙蝠侠治理的城市了。”
杰森又做出了那个舌尖顶腮帮的动作：“你懂我的意思吧？哥谭，尤其是失去了蝙蝠侠的哥谭能变成什么鬼样子。”
这么严重吗？
布鲁斯不知道自己该摇头还是点头。毕竟，他还没有告诉杰森更多关于这个世界的细节，其中就包括蝙蝠侠已经隐退多年了这个事实。
一个没有了蝙蝠侠之后依旧能秩序井然的哥谭市才是他想要的，布鲁斯想。但也的确，对于另一个世界之中离去得太匆忙的蝙蝠侠而言，更多计划肯定还未来得及铺展开。
他沉思时垂下了眼眸，让身边的杰森立刻察觉，他似乎想到了自己的宇宙之中蝙蝠侠的死亡。他的神情也一下子沉郁了下来，那份兴致勃勃的劲头在短时间内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们去别的地方吧。”他摇了摇头道，“这里没什么好看的了。”
“去哪里？”
布鲁斯的问题让杰森陷入一阵沉默。显而易见，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
在黑门监狱之中待了这么久，他几乎已经忘却了关于外界的点点滴滴。曾经最喜欢钻的小巷，最爱的屋顶，最常去的地下市集……全都忘了。
他就这么和布鲁斯面面相觑，脸上迷茫的神情让布鲁斯无奈地叹了口气。
行，还是要他来安排，让一个哥谭本地人带着另一个哥谭本地人游玩哥谭本地的特色美景。
“我们先去最近变化比较大的几条街道逛逛，然后再去快餐厅吃中餐？”他提议道，“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应该会喜欢一些高热量的快餐吧。我想想，或许——”
“不，不要快餐。”
“什么？”
布鲁斯有些惊讶。倒不是因为杰森的拒绝，而是因为，他的语气在那一刻带着些令人不安的颤抖。
他很抗拒快餐厅。
这是为什么？
布鲁斯不清楚，但看着杰森已经开始微微颤抖的双肩，以及逐渐变得急促的呼吸，他立刻明白了这是经典的PTSD症状表现。虽然不清楚杰森为何会对快餐厅PTSD，他还是走到了杰森身边，一边顺着他的后背示意他深呼吸，一边温声道：“放轻松……我们不去快餐厅了，好吗？没关系的，放松，呼吸……”
在他的轻声抚慰之下，杰森很快便放松了下来。再次抬起头时，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和一个没事人一样了。
面对布鲁斯略带担忧的神色，他甚至能露出一个毫无负担的笑容：“没事，布鲁斯，我只是想起了……一些很久以前的事。”
***
头好痛。
浑身上下好像都在痛，但这种疼痛又似乎和他本身的意识之间隔了一层薄薄的纱。头脑依旧是浑浑噩噩的，各种思绪繁杂，反而什么也想不了。
那天，蝙蝠侠在他怀中逐渐冰冷的躯体，爆炸的余热和他自己的哭嚎声都还在耳畔回响，像是挥之不去的耳鸣或者缠着他的幽灵一样，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关于他失去了什么。
在这些该死的回忆的纠缠之下，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机械地吞咽着口中油腻腻的食物，往日里他最爱的汉堡也味同嚼蜡。
如果不是他必须要摄入这些热量，反胃感恐怕会让他立刻把自己吃下去的任何食物吐出来。
一下下的咀嚼之间，他失焦的双眼看着餐厅里面来来往往的人群，却没有把任何一个人看进自己的眼睛里。
直到一个身影闯入了他的视线：
瘦高，佝偻，脸上和头发上还带着化学物质残留的痕迹。
那是一个他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小丑。
在蝙蝠侠死后，他似乎也同样颓废，身上的衣服都换成了普通的工装。他不再是小丑了，就像是杰森不再是罗宾一样。这种转变令人嫌恶，让反胃感再次在杰森的胃里翻江倒海起来。
杀死这样一个人实在是无法让他感受到任何复仇的快感。但杰森知道，他一定会这么做。
他必须做。
手自主动了起来，从餐盘之中抽出了餐叉。五指收紧，他向着小丑走过去，而后者还对于他的靠近浑然不觉。
随后，杰森动了起来，动作迅速得如同闪电一般。
作为罗宾所受到的训练让他的动作精准而狠厉，这么多天以来，这种感觉第一次重新充盈着他的血液。这一次，他依旧是在为了蝙蝠侠而战斗，好像这一刻他依旧是蝙蝠侠的罗宾，是哪怕手中只剩下一把圆钝的餐叉，也会继续冲锋下去的战士。
叉子刺破血肉，捅进小丑的颈动脉里。再拔出来时，鲜血飙升上天花板。
惊慌，尖叫，报警的声音和声嘶力竭的怒吼……
一切的声音都在他的耳边变得再次模糊。
他握着滴血的餐叉，看着倒在地上一点点失去生命的小丑，心底一瞬间无比清明。
就在刚才，他已经想好自己的道路了。
他要从内部清扫黑暗，他要做那个为了继承蝙蝠侠的意志而不择手段的人。
反正蝙蝠侠已经离开了，没有什么能再束缚着他了。
***
“……之后我就进了监狱，顺便给自己纹了个身。”
杰森抬起手，毫不介意地在布鲁斯面前展示自己的纹身：“怎么样？我觉得纹得还不错。”
布鲁斯：“……你很喜欢开自己的地狱玩笑吗？”
杰森倒是对于他的话毫不在意，耸了耸肩之后将目光移向了远方：“所以，如果你问我还有哪些地方想去的话……带我去看看这个世界的小丑吧。如果他还活着的话，我真的很想见见他。”
“你打算做什么？”布鲁斯瞬间警觉了起来。
杰森转过头和他对视，在轻笑之间露出一颗森白的虎牙。蝙蝠侠和罗宾之间那份诡异的默契让布鲁斯瞬间明白了杰森想要做什么：“绝对不行！”
“他现在已经只是一个在接受治疗的普通人了，你不能再这么做了！”
杰森看上去丝毫不为所动，让布鲁斯眯起了眼睛，语气愈发急促：“杰森，我能理解你的感受……但你真的不能一错再错下去了。相信我，你的蝙蝠侠不会愿意看见你变成这样的！”
“可他看不到了！”
杰森猛地大吼一声，吸引来了无数众人的目光。布鲁斯不得不把他拉到一边，再看时，发现杰森已经红了眼眶。
“我知道我的蝙蝠侠已经走了……如果他还在，我也不会做出这些令他心痛的事的——但他已经死了！”杰森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所以我再也不希望看见任何一个蝙蝠侠受到伤害了！没有罗宾应该失去他们的蝙蝠侠！”
“我知道你不是我的蝙蝠……但没关系，我也会帮你杀掉小丑的。我会帮你杀掉所有对你有威胁的反派，我会让你不用再遭受那么多折磨就可以轻松自在地活下去！”
到最后，杰森的声音近乎嘶吼，双手紧紧握着布鲁斯的肩膀，攥得他生疼。此刻，他手背上的两处纹身便变得分外分明起来：
蝙蝠侠与罗宾鸟。
JAIL BI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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